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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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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肅!

正當程煜南想要止住話頭,腦海中驀地回想起她那一瞬間的驚訝,思緒一轉便明白她為何露出那神情。

“你剛剛在發什麽呆?”他翹起一邊嘴角明知故問。

鳶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微張著嘴“啊”了一聲。

“我在問你剛剛為什麽看著我發呆。”

她不禁失笑,揪住他的衣領往自己這邊拉近:“我們世子清新俊逸,一表人才,看呆了也不足為過。”她伸手摩挲著他的唇角,勾得他思緒翻飛,“尤其是眼含熱淚,楚楚可憐的樣子,更加讓人想忍不住憐惜。”

話音剛落腰間就被他輕扭了一下,“誒!你幹嘛!惱羞成怒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程煜南目光晦暗地盯著她。

鳶羅的手掌隔著衣服都能探到他滾燙的身體和躁動不安的心跳,似是想到什麽,她忽地揚唇輕笑,手掌向下,語氣委屈卻帶著撩人心弦的調子:“我都這樣了,世子還想要欺負我嗎?”

程煜南倒吸一口氣,胸腔不斷起伏,青筋暴起,不動聲色調整好姿勢後,他覆在鳶羅腰間的手警告性地捏了捏,聲音嘶啞得讓人聽不出他的話:“安分點兒,等到客棧上了藥隨你怎麽弄,要是再不聽話,我就把你打暈。”

“哦……”她掀了掀眼皮,撅著嘴把手拿了出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乖巧地閉上雙眼。

見狀程煜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就把他這麽架在火上烤?是不是有點太隨心所欲了!

沒辦法,他只能在保證她不會受到二次傷害的情況下提高速度,朝著南荔城中奔馳。

長湖,千門閣分部。

審訊室房間正中,火堆發出劈裏叭啦的聲響,微弱的火光映照著拼接得嚴絲合縫的黑色石板,宛如一面巨大的鏡子。

石板上倒映著四肢都被捆綁著的趙元,他的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鞭痕,頭軟塌塌的低著,頭發卻不怎麽淩亂。

右手邊靠墻處擺著一套桌椅,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本文案和文房墨寶,桌椅對面則放著各式各樣的刑具,足足擺了整整一面墻,一眼望去,它們無一不散發著凜冽的寒光。

房間衛生整潔,縱使整體呈黑色調也看不到任何灰塵,沒有多餘的裝飾,但能讓人感到一種深深的壓抑,仿佛在無聲吞噬著所有生機。

門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趙元手指微動,仍舊沒有睜開雙眼。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進了屋,迷迷糊糊中趙元聽見有人說話:“腳步聲太大,訓練還是要用心。”

男人的聲音渾厚低沈,帶著長輩對小輩的期許,明明是讓人感到溫馨的場面卻讓趙元心中驟沈。

他不是應該在京城嗎,怎麽會來這兒?

“是!”

為了驗證心中猜想,他用力擡起酸痛的頭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四五十歲,身形敦厚微胖,頭發被一絲不茍地梳成了發髻,穿著整潔得沒有任何褶皺的黑色長袍,最引人矚目的,是他衣領處泛著金光的羽毛刺繡。

男人的臉型較為圓潤,顴骨處微微泛紅,嘴角上揚,面上一團和氣,儼然一副和藹可親的長者模樣。

見他睜開雙眼,費肅笑眼盈盈地看著他:“好久不見啊,趙將軍,不知你可還記得我?”

記得,當然記得!若非江炎武出手,十年前他就死在了費肅手中,盡管活了下來,他還是落下了病根,提槍都費勁!

看見他眼中的怒火,費肅臉上的笑意更甚,“看來還記得,那我也就不多加介紹了。”

話畢,他轉身走到那面刑具墻,他的步態沈穩,甚至有些慢吞吞的,邁步時下盤極穩,落地無聲。

“聽說你一句話都不肯說,這麽看來是想和我敘敘舊嗎?”他的視線一一掃過那些刑具。

趙元身子一顫,內心深處的恐懼在此刻徹底爆發。

沒聽見他回話,費肅也不惱,反而好脾氣地指揮著第三個人點香,“也不知道在房間裏點點兒香,一股子血腥味兒多難聞。”

他回頭,一如剛才那般看著趙元,隨即擡手一指,“將我們的趙將軍放下來躺著,這麽站著多難受。”

暗衛言聽計從地上前為趙元解開束縛,因著體內有迷魂散的緣故,束縛一解,趙元立刻癱軟在了地上。

暗衛也沒管,徑直走到另一間屋子搬來了滿是尖刺的鐵床,毫不留情地將趙元放了上去,然後再用鎖鏈固定他的四肢。

“啊——”

審訊室裏滿是趙元的哀嚎聲。

“費肅!你個王八羔子,老子詛咒你不得好死!啊——”

“趙將軍省點力氣吧,要是現在就把嗓子弄壞了,待會兒可就喊不出來了。”費肅不怒反笑。

他從墻上最角落取下數枚手指長的銀針,然後坐到暗衛為他準備的椅子上。

“看見這些針了嗎?”他把針拿到趙元眼睛上方,“這叫透骨針,順著倒刺方向刺入血肉,然後用鑷子一點一點拔出來,你猜會怎麽樣?”他嘿嘿一笑,“它會連帶著血肉一起生拉出來,露出森森白骨。”

趙元睜開雙眼看去,那些針大概手指長,要比一般的銀針粗,且三分之二附有倒刺。

把針放到一旁後,費肅扯過趙元的一根手指,他不顧對方無力的反抗,面不改色地將其中指反折,直到與手背相貼。

劇烈的疼痛讓趙元滿臉皺在一起,大汗不止,滿口血沫,牙關也在緊緊閉著。

另一邊費肅仍在幫他“活動”著手指,再掰過無名指後他終於停下了。

看著滿頭大汗的趙元他道:“趙將軍,現在能說了嗎?”說著,他拿起一根針把玩。

“兵器是幫誰運的?”

過了一會兒,趙元還是沒說話,只是大口呼吸著,好似這樣能讓疼痛減輕。

“不說啊,那我換個問題,讓你假死的人是誰?”

又等了一會兒,趙元還是沒開口,他惋惜地嘆了口氣,拿起針深入趙元指甲下的血肉。

“啊——啊——”

他對趙元的哀嚎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說著:“其實我並不喜歡用這個針,我覺得這個針沒有設計好,但我有心想要趙將軍感受一下我千門閣的特色,才決定從最沒有威力的透骨針開始,要是換做其他人,我可不會這麽好心。”

將含有倒刺部位的地方放進去後,他又拿起第二枚戳進趙元的無名指。

“趙將軍不用擔心會死,我千門閣的醫門都是一群好手,不說活死人肉白骨,在你嘗過特色以後吊著一口氣還是能做到的。”

他像嘮家常一樣為趙元介紹著他認為的滿墻的寶貝。

“說完這些硬家夥,我給趙將軍介紹一下我最近的寵物。”他含笑湊近趙元的耳朵,“它叫紅蛛。”

“顧名思義,它是一只通體血紅的蜘蛛,它不像一般的蜘蛛那麽大,反而很小,小到跟飯粒差不多。”

“它的毒性程度可以和砒霜媲美,但你放心,它不致死,只會讓你感覺處在一種忽冷忽熱的環境中,再夾雜著一些好似被無數蟲子啃食的感覺,以及頭暈目眩,渾身絞痛而已。”

他羞赧一笑,“我沒有感受過,描述的可能不詳細,趙將軍可不要介懷。這些感受都是那些被抓住的人告訴我的,這樣聽起來紅蛛的威力也不是很大。”

“它小小的,很可愛,也很聽話,故而才能活到現在。我相信憑借趙將軍的品性定能與它友好相處,屆時還請趙將軍不要吝嗇,一定要將感受告訴於我。”

話畢,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面上有些留戀的看著趙元,“好了,今天就和趙將軍敘舊到現在吧,我明日再來。”

他指揮著暗衛將針緩慢抽了出來,又親眼看著他將地面的血跡擦拭幹凈才滿意地點點頭。

“我先走了,你要替我好好招待尊貴的趙將軍,要是他不順心,可讓我這個東道主為難吶。”

走之前他又說了一句:“若是明天趙將軍貪睡起不來,這些墻上的東西就由你替他享受吧。”

暗衛忙不疊低頭:“是!”

費肅一路悠悠走到丹心殿,同時一個暗衛也緊隨其後來到殿中。

“主事,南荔那邊有消息。”說完,暗衛將手中的信件遞到他手裏。

逐字逐句讀完信後,費肅雙眼微瞇,面上帶著挑不出毛病的笑意。

“受傷了?呵呵呵呵,我這徒弟不老實啊,年紀太輕,心思太重,不知天高地厚。”

火舌迅速卷起信紙一角上竄,他撚了撚手指上的灰燼,問道:“世子他們到哪兒了?”

“回主事,已至南荔城中悅心客棧。”

“宇逸的屍體可檢查過了?”

“常大人那邊檢查過了,身高體型都對得上,但是皮膚表面以及面部重度燒毀,大致來看無疑。”

閣內有規定,凡是千門閣人身死,在能帶回屍體的情況下必會將屍體重新檢查一遍,確保沒有人策劃假死脫身。

費肅無意識地摩挲手指,目光遙遠地看向某一處。

他對鳶羅再熟悉不過,費弦也是他親自教導送到顧明卓手中的,盡管如此二者實力也相差得很多,若非他將鳶羅的招式告訴了費弦,費弦根本夠不到鳶羅。

宇逸的實力雖排在鳶羅之後,但他也是一把好手,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死在了火海中?

他不相信,但也不覺得宇逸會倒戈,故而只有一個可能,宇逸是被鳶羅殺了。

鳶羅的實力固然強大,但一下子要面對兩個能力不低的,恐怕也會有點難度,所以會受傷也在所難免。

思緒理清後他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氣,但內心深處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宇逸的屍體有沒有解剖過?”

暗衛楞了一下,回道:“信上並未提及,也沒有人通傳,想必應該是沒有。”

“這種事還要我親自去監督嗎?”費肅眉眼一低,渾身的氣場極具壓迫性。

“主事息怒,屬下這就去下令!”

見此費肅才將將收回目光,過了一會兒他道:“等到世子回京時通知我一聲,許久不見,我得去拜訪拜訪。”

“是!屬下這就下去安排!”

待暗衛走後費肅腦海中浮現了那一抹身影,隨後又想到常輝傳回的消息,眉心不自覺擰在一起。

他想過很多種程煜南對鳶羅另眼相看的理由,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對鳶羅有男女之情,還發展了好一陣子。

世子身份尊貴,本就不該與鳶羅有所牽扯,他們之間最好的關系就是主仆,絕不能有半分逾矩。

倘若世子真的對她動了心,對她唯命是從,那對他自己決然不是一件好事。

一旦鳶羅對世子說了什麽,保不準矛頭就會對準他,還會離間他和世子之間的情誼,這對他而言是萬萬不能忍受的。

他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定不能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女子壞事。

所以,他們二人必須反目成仇,然後他再借世子之手鏟除她,徹底穩固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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