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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豐瑞,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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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豐瑞,請多指教

廟中已看不出昔日的景象,荒涼破敗的房屋仔細看去卻找不出一點蛛網,磚縫中掙紮而出的雜草也被修理得格外平整。

眾多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目光都匯聚在了那個少年身上。

有人開口道:“來財,我們都聽你的,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有你在,我們都不帶怕的。”

“對,要不是你我們早就被人打死了,你無需考慮我們,遵從你內心的決定就好,不管你做下什麽決定,我們都會支持你。”

“不能同生,那便同死。”

“餵!你不要用那些沒有發生的事來恐嚇來財,也不要用我們來威脅他!”

話畢,少年擡頭看向他們,良久吐出一口濁氣。

“你也看見了,我沒辦法拿這麽多人的性命來賭。”

對於他的推辭,鳶羅不怒反笑:“你們之間的情誼的確令人感動,但……我有沒有危言聳聽,你不是最清楚嗎?”

她指向眾人布置的陷阱,“要養活這麽多人光靠乞討可沒用,你們得罪了不少人吧,要不然也不會布置這些東西,雖說不足以令敵人全軍覆沒,但也為你們的逃跑爭取了不少時間。”

“為了爭取時間,勢必要留下一些人做準備,你們……”她彎腰雙眼放著精光,目不轉睛地看著來財,“曾經折損了多少人啊。”

“今日來的是我,我好心留下你們的命,但明日可就不一定了,畢竟仇家可沒有我這麽好說話。”她站直身子,“這不是恐嚇,而是事實。”

“話說得差不多了,在我踏出這個破廟之前你們還有反悔的機會,也是唯一一次。”

語罷,她伸手摸了摸被來財護住的小孩兒的頭,微微一笑後便轉身朝廟門走去。

來財看著她悠然自得的背影咬了咬唇。

廟裏多是一些未滿十六歲的孩子,出去做工人家也不會收下他們,沒有經濟來源,他們便只能依靠乞討為生,還要遭受惡人的唾罵和毆打,現下憑他一個人根本照顧不來。

一眼望去,一個個瘦骨嶙峋的,正所謂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現在連他也好不到哪裏去。

以前並不是沒有和他一樣大的,但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離去,現在這個世道,能照顧好自己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就別提拖家帶口。

在鳶羅即將踏出廟門的剎那,他開口了:“有工錢嗎?”

在哪兒幹活不是幹,只不過這個活不同於其他,有點危險,但只要錢夠,足以庇護他們,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鳶羅收回廟門外的那只腳,轉身笑眼盈盈地回道:“當然。”

……

歡樂殿第三層角落的房間內,章黛三人看著對面端坐的兩個孩子一言不發。

片刻後,曲知戳了戳另外兩個女孩子的手臂,隨後三人背對二人低聲道:“什麽情況?”

章黛:“新夥伴。”

“不是吧,兩……兩個小孩兒?!”

“不是兩個,是一群。”楚翎糾正道。

“他們這麽小能幹什麽!”

楚翎:“說是要歸於情報組。”

曲知:“情報?靠一群小孩兒?開玩笑呢吧!”

章黛:“你沒聽錯,她就是這麽說的。”

聞言曲知撓了撓頭,正欲說些什麽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

侍從魚貫而入,不一會兒桌上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

撲鼻的香氣瞬間填滿了兩人的味蕾,開始控制不住地吞咽口水。

章黛將筷子放在他們的手邊,道:“吃吧,這些都是給你們準備的。”

“你們……不吃嗎?”

“我們已經吃過了。”

來財雖說著話,但目光卻從未離開桌面一眼,良久,他還是沒能控制住,伸手夾了一大筷子的魚肉放進來福的碗裏。

“你們是親兄弟?”

“不是。”來財扒了一大口飯,囫圇地回道:“他是我從河邊撿來的,一直養著,如今是第六年了。”

章黛邊挑魚刺邊問道:“那你們叫什麽,多大了?”

“我叫來財,我自己取的,他叫來福,我不知道我自己具體多大,但應該在十七左右。”他咽下一口飯後繼續道:“你們放心,我什麽都能幹,不怕辛苦!”

曲知嘴角一抽,“你這態度是挺好的,但你知道你要幹什麽嗎?別一不小心……”進了狼窩。

“我知道,我不小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既然決定做下了,那我就不會反悔。”說著,他看向門外,“剩下的那些人呢?”

“你放心,他們都在其他地方吃飯呢,讓你上來的原因主要是你是最大的,決策權應該在你。”章黛解釋道。

得了答案,來財便再無顧慮,開始狼吞虎咽。

“你……你們吃慢點,小心噎著……誒誒誒水,水!”

一頓風卷殘雲之後,來財二人都癱坐在了椅子上,看著狼狽不堪的桌面,來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們都是這個組織的?”

“是啊,我們可是元老級別的人物了!”曲知嘴角一翹回道。

“你別聽他胡說。”章黛笑罵道,“我們三個比你大,你要是願意可以叫姐姐和哥哥。”她指向楚翎,“她叫楚翎,武功了得。”

“曲知,醫術很好。”

“我叫章黛,是個管賬本的。”

來財的視線在他們身上來回切換,片刻後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支支吾吾道:“挺……挺好的。”

“你們,能不能幫我個忙?”

“你說。”

“我大字不識幾個,能麻煩你們幫我們取個名字嗎,就當我們重活一次,有個新的開始。”

聞言,章黛一楞,轉頭看向另外兩個。

曲知一拍手,笑道:“可以啊,拿得起放得下。交給我們吧!”

一段時間後,來財看著爭論不休的三個人頓感頭大,有些懷疑自己提出的這個提議是好是壞。

“我這個字哪裏不好了!”

“你這個寓意不行,還不如我的這個!”

“你那也不行,我就覺得“翔”挺好的,寓意也不錯,翺翔嘛!”

“不行不行,你這不行,看我的……”

這時,章黛朝來財二人坐的位置瞥了一眼,碰巧看見來財將睡著的來福抱去了一邊的榻上。

從他二人行為及外貌很容易就能看出他們歷經的艱辛,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他們接下來的一生都能過得平安順遂,所有的好運都能降在他們身上。

“豐瑞,不如叫豐瑞吧,弟弟的話就叫豐祺,怎麽樣?”

還在爭論不休的另外兩人聞言不約而同轉頭,曲知道:“那意思不也一樣嗎?”

楚翎反駁道:“哪裏一樣了,瑞氣盈門,祥瑞之兆,不比你那個幹巴巴的“翔”字好!”

“汙蔑,你這就是單純的汙蔑,你這心都偏哪兒去了!”

“你讓他們自己定,看哪個好!”

“行!誰怕誰!”

說著曲知就要去找來財,見狀章黛暗嘆一聲,一把將他拉了回來,“幹什麽呢,沒看見弟弟睡了嗎?名字的事不急於一時。”

“聽你的吧。”這時來財走了過來,看了看他們三人,隨後對著章黛道:“你看起來……比他們兩個靠譜。”

話畢,剩下的兩個人頓時不樂意了。

“什麽意思!”二人異口同聲道。

“好了,開玩笑的,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們,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了。”豐瑞擡手理了理衣服,鄭重其事道:“我再重新自我介紹一下。你們好,我叫豐瑞,以後請多指教!”

曲知一掌拍在豐瑞的肩膀,“行啊小子,挺有精神氣,以後在這隊伍裏我罩著你。”

“你確定?你的地位不是最低的嗎?”

曲知:“……”

“你哪裏看出來我地位最低了,除去鳶羅,我就是這個隊伍的二把手,要是放在寨子裏上下都得尊稱一聲二當家!”

“是是是!以後還要承蒙曲大哥照拂一二。”

“誒~這就對啰!”說著,他將一白瓷瓶放在了豐瑞手中,“你們的身體還沒養好,剛才又吃了那麽多東西,腸胃負擔太重,不舒服的時候倒兩三粒吞下會好得多。”

“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去休息了,要是有什麽事盡管告訴我們。”

章黛在一旁附和道:“對。過幾日我們要進城,你也收拾收拾,歡樂殿只是我們聚會之地,平時我們都不在這裏,借此機會也帶你去住的地方看看,你其餘的朋友只能先委屈在此,待組織地址選好之後再做轉移。”

“好,聽你們的。”

交代好註意事項之後,章黛三人便關門離去,房內只剩下了豐瑞二人。

簡單收拾過後,豐瑞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對今天一天發生的事都還處在雲裏霧裏之中,覺得有些不真切。

今天晚上過後,他們終於可以不再漂泊,終於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再不用擔驚受怕。

想到這兒,他疲憊地閉上雙眼,緊繃的身體終於在此刻得到了放松。

與此同時,章黛喚了兩個人過來:“等到明日你們著人為今天剛來的那些人做些衣服,每個人差不多三四套換洗。”

“是!”

章黛回頭就見楚翎倚在圍欄處看著自己,心下一思索,她也知曉了她來的目的。

“他們那麽小,真的可以為她辦事嗎?”

“要是沒猜錯,他們應該都是京城裏流浪的乞丐。如果連最基本的溫飽都不能解決,又何談未來呢?”

楚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些什麽。

“打探情報相比刺殺而言少了許多危險,這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他們那麽小,沒有人照拂,想要活下去總得付出些什麽的。”

“……我明白。”

見她想通,章黛也就沒再說什麽。二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朝著各自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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