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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命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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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命我要定了!

走進樹林深處,周圍越發靜謐,最後只留下四人踩在樹葉上的響聲,以及空氣中彌漫著的腐朽陰濕。

越是這種可怖的氣氛,曲知腦海裏的幻想就停不住,甚至變得越來越清晰,仿佛走著走著,前面的樹幹上驀地就會出現一個倒吊著的屍體,面容盡毀,四肢殘缺,風一吹,他就會輕飄飄地轉來轉去,等到風停,他就會用空洞的眼眶註視著他們四人。

曲知身體忽地顫了一下,他身邊的章黛察覺異樣用目光詢問他。他搓了搓手臂,恐懼的心理還是占了上風,認輸似的朝章黛靠近,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角,企圖讓自己的步伐邁得再大些。

章黛感受著手邊的顫抖,看向前面帶路的鳶羅,隨後又轉頭望向後面的楚翎。

楚翎走在後面將曲知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見章黛看過來,借著微弱的光線她唇角一勾,終是沒出聲打趣曲知。

曲知忽地感覺手裏被強塞進了一樣東西,他小心翼翼地低頭看去,原是章黛腰間的香囊被她解了下來,塞進了手中。

“安神的,聞一聞會好些。”章黛壓低聲音在他身邊說道。

曲知搖了搖頭,但還是攥緊手中的香囊:“沒用的,我聞不進去。”

這時,前面的鳶羅忽然停下腳步,見狀三人也連忙駐足,看著周圍高大畸形、蜿蜒扭曲的樹木,一看都不像是到達目的地的樣子。

正當三人疑惑之際,只見鳶羅腳下一動就借力躍到一旁的樹上,生生掰斷一根嬰孩腕粗的樹幹。

跳到樹下後,不知道她站在原地低頭擺弄著什麽,不一會兒,昏暗的樹林中出現了火光。

她微微偏過頭,明亮的火光將她的另一邊臉照得發亮:“你上前來。”她對曲知喊道。

那火光在曲知眼中不亞於救命稻草,他快步上前不用鳶羅提醒就伸手拿過了火把。

“跟緊。”

話畢,她就和曲知在前面開路,章黛二人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拿著火把的剎那欣喜溢於言表,但走著走著,曲知就發現了問題:“咱們這麽明目張膽,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萬一有人看見了火光,二話不說就殺了過來怎麽辦。

沒辦法,自從跟了她他想得總是很多,就比如這次,絕對會發生什麽事。

“哦?為何,覺得我護不了你們。”

“那倒不是。”曲知撓了撓頭,“我們出來不是做事的嘛,低調一點總沒錯。”

沒見過誰幹壞事還大敲鑼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鳶羅停下腳步,在他三人臉上看了一圈,好笑地問道:“你們以為我是讓你們幹壞事來了?”

“……不是嗎?”曲知和章黛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

“不是,是帶你們來玩兒的,見見世面。”她繼續朝前走。

不信。

三人在心裏暗暗道。

你的玩兒和我們不一樣。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前方出現了和他們一樣明亮的兩道光線,可惜距離遠,看得不太清楚。

“到了。”鳶羅笑道。

看她嘴角揚起的弧度,三人心裏莫名覺得瘆得慌。

不多時,四人就來到了目的地。

看門的兩個守衛上前一步,擡起手臂阻擋他們的前進。

“站住!你們四個來幹什麽的!”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盡說些廢話。”不知何時起,火把到了鳶羅的手中,她上前一步與看守交談。

面前紅衣女子的容貌驚為天人,氣度不凡,她的後面跟著兩女一男,男的身著月牙白的長袍,頭戴銀色發冠,很清秀,文文弱弱的,其中一個女子身穿藏藍雲錦衣裙,上面用金線繡著蝶紋的花樣,端莊典雅,很符合大家閨秀的樣子,而另一個,相比之下多了幾分英氣。

青絲被銀色發冠高束,紅黑相間的騎裝勾出曼妙曲線,腰間束有黑色腰帶,繡有金色雲紋,手腕被黑色腕帶束縛,雙手環抱在胸前。

他二人打量的他們的同時,章黛三人也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樹林的盡頭是一座高山,他們二人守著的是扇嵌在其中的木門,門不大,但足以一人通行,門的上方有塊牌匾:歡樂殿。

縱然不知道牌匾上三個字的含義,但門後時不時傳來的聲音也讓三人明白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一個位於京城外,藏於樹林深處的賭坊。

鳶羅從包裹中掏出了兩錠銀子擺在他二人面前。

守門人收回視線,笑眼盈盈地接過銀子:“幾位裏邊兒請,玩得盡興!”

話畢,其中一人轉過身為他們開門。

鳶羅先一步走了進去,三人緊跟其後。

通道不長,只有五米,周圍均有火把照亮。

之後三層高的閣樓便印入四人眼簾,閣樓呈圓形,裝潢華麗,角落裏擺著人高的燈臺,照得這裏亮如白晝。空氣中充斥著汗味酒氣,喧鬧聲吵得人頭疼。頭頂處吊有一個麻袋,裏面似乎裝著東西。

各種賭桌,大大小小,無一不被人塞滿。

最令人惹目的是正中間擺著的紫檀木桌,只有一個老者,佝僂著背獨自坐在正中央,看起來頗為可憐淒慘。

他們四人的出現在這裏驚不起任何波瀾,每個人都沈浸在“熱鬧”的氛圍中不可自拔,就連雙眼充血也感受不到,更有甚者一臉蒼白地抱著自己的斷臂穿梭在賭桌之間。

“這些人……真的瘋了。”

曲知楞在原地感嘆著。

“我們建立的賭坊招去的只不過是一些小嘍嘍,這裏多是瘋子,兩者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章黛說道。

“這裏除了賭錢還能堵什麽。”

“賭眼睛,賭手,賭命。”鳶羅回覆道:“五官一個五萬,四肢一個八萬,臟器一個十萬,命嘛,可以全抵,但如果欠的太多,可要加上家人的。”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曲知汗毛立現,他忽然問道:“要是沒有家人怎麽辦?”

“啊,這樣的話……應該會被競價,在眾人面前開膛破肚,指哪兒割哪兒,價高者得,直到全身上下被榨得一幹二凈,包括血液,償還所欠的債務。”

“當然,要是沒有人競價,只能算賭坊倒黴,只好把人拉去餵狗了。”

話畢,她不顧身後僵硬的三人,徑直走向正中央的紫檀木桌,隨後拉開椅子坐上去。

過了一會兒,三人戰戰兢兢地來到她身旁坐下。

四人成一條線坐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看著對面佝僂著背的老者。

起初四人的動作並未得到他人的註視,可現在,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們,一時間,賭坊前所未有的安靜,就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他們瘋了吧,三女一男就敢坐那個位置!”

“你懂什麽,你不想死也別攔著人家啊!”

“唉!木老頭那個位置多久沒人坐了?”

“記不清了,應該有十多年了吧!”

“你們說的這個木老頭什麽來歷?”

“你竟然不知道!”一人提高聲音詫異道:“木易啊,那個最最最有名的賭鬼,聽說他為了練技術自戳雙目,那一雙耳朵跟開了光一樣,靈得很。”

“自他坐上這個位置以來就沒有人能贏他。”

“和他賭什麽,又拿什麽和他做賭?”

“骰子、骨牌啥都可以。賭什麽?當然是賭命,賭全家的命,贏了他,整個歡樂殿雙手奉上,要是輸了,往下數三代,出一個死一個,個個競價。”

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三人心中難免不安,可一看到一臉雲淡風輕,甚至眉眼含笑的鳶羅,跳動不安的心又漸漸平覆下來。

眼見四人一個比一個平靜,看熱鬧的眾人紛紛猜測他們是不是真有本事,盡管如此,大多數人還是對他們不抱希望,畢竟木易是真的有本事,且從來沒有人能打敗他。

周圍聲音的驟然消失,以及談論聲都被木老頭聽了進去,他緩緩擡起頭,露出凹陷的眼眶。

蒼老嘶啞的聲音響起:“四位遠道而來,可知道規矩。”

眾人紛紛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一點消息,更有甚者跑到四人身後站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和表情。

令他們失望的是,他們的臉上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就連眼神都不曾施舍給他們。

“知道,所以可以開始了嗎?”話畢,鳶羅將包裹解開攤在桌子上。

這舉動一出,嗤笑聲不絕於耳:“哈哈哈哈姑娘,你誆我們呢,不是說知道規矩嗎,這下又為什麽拿出金銀財寶?”

“就是!怎麽,指望這點兒東西來買你們四個人的命?”

鳶羅對周圍的嘲笑聲充耳不聞,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視木老頭:“我家小姐公子想見見世面,木老先生不會不給機會吧。”

木老頭似是楞了楞,良久才開口:“小姐公子若是想見世面大可以去旁邊,這裏可不是給二位見世面的。”

“我說了,規矩我知道。”鳶羅的聲音驟沈,帶著不可抗拒的壓力,“旁人配不上,木老先生一把年紀,不會想敬酒不吃吃罰酒。”

“哈哈哈哈……”木老頭一笑,隨著他的動作滿臉的皺紋堆在一起,看起來頗為怪異,“既然如此,小姐公子想怎麽玩兒,老頭子奉陪到底,只是到最後……可不要反悔。”

鳶羅一改陰沈的神色,笑顏盈盈地說道:“自然不會,我們就是來這兒玩玩兒,見見所謂的世面,何來反悔一說。”

她的模棱兩可讓木老頭心中感到憤怒,但一想到藏在暗處的暗哨,他唇角一揚。

只不過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縱然他有三頭六臂也休想毀約,活著離開這裏!

“不如小姐公子先說說想怎麽玩兒。”

“慢慢來嘛,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先玩點兒有趣的,籌碼一步步疊加,才有看頭不是?”

“哈哈哈姑娘說的是。”木老頭手一揮,身後立刻有人拿來了幾個賭具,“聽姑娘的,咱們從小的玩兒起,猜大小怎麽樣,夠簡單吧,不知小姐公子意下如何?”

等了一會兒,曲知和章黛沒聽見鳶羅說什麽,二人默認了自己從天而降的新身份,直視前方異口同聲:“好。”

他二人的停頓放在木老頭的耳朵裏變成了挑釁,認為他們不將自己放在眼裏,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漲。

他們四人的命,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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