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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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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老大!

戴世才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心下思忖良久,還是披了件袍子趕去瑞王府。

入夜已深,街道上已無行人,他腳下飛快,不多時就來到了王府後門。

在門上扣了三聲後,門後傳來動靜。‘吱呀’一聲,侍衛便出現在門後。

“大人,勞煩向世子通報一聲,下官求見!”戴世才拱手道。

侍衛看了他一眼,抿嘴道:“戴侍郎所求為何心裏門清,現下來見我家主子,是否有些不妥。”

“我明白,我都明白,現在的確不是時機,但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來見世子的,望世子看在我為他做了這麽多事的份上,讓我同他解釋一番!”

過了片刻,侍衛嘆了口氣:“你先候著,我去通報一聲。”

“誒!多謝大人!”

程煜南披了件深綠色長袍,支著腦袋半坐在美人榻上,靜心聽著窗外的匯報。

“世子,還見嗎?”

他閉著眼睛揉了揉鬢角,聲音低沈地‘嗯’了一聲。

戴世才在門外來回踱步,時不時往院子裏看去。

良久,終於看見了侍衛的身影,他忙不疊上前一步:“大人,如何了?”

侍衛點了點頭,側過身子:“隨我來吧。”

一段時間後,戴世才站在了程煜南的院子中。

侍衛轉身朝他說道:“夜已深,世子不便與你相見,你在窗外回話即可。”

“我明白,多謝大人。”

待侍衛離去後,戴世才大步流星來到窗口。

屋內燈光幽暗,映在窗戶上的人影懶懶散散,頭顱微擡,光是投射在窗戶紙上的影子都能看出背後之人卓絕的氣質和樣貌。

“下官拜見世子。”

窗戶後傳來一聲輕笑:“戴大人可謂是教子有方啊。”

戴世才‘咚’地一聲跪地:“子不教父之過,下官無話可說,但願世子念在下官還算勤懇的份上,求世子救犬子一命!”

“那一百杖打下去,他定活不過明晚吶!”

“官員家屬知法犯法本就是重責,北淩國的律法如此,你讓本世子如何?”

“要不是聖上看在你不知情寬恕了你,你這顆腦袋也未必留得住。殺了戴茂,換你全家無虞已是天大的恩賜。”

戴世才靜默了片刻,淚水決堤,“世子說的下官都明白,可戴茂是下官亡妻所產。”

“下官年少時未予亡妻多加照料已是罪過,之後更是因為公務對犬子疏於管教,才致釀成今日之禍,若是他死了,下官也無顏去見亡妻啊!”

“此事他的確是做錯了,下官也並不是想要為他開脫,只求能留他一命,讓他能在滄州好好贖罪!”

話畢,他的頭重重磕在地上。

過了許久,窗戶後還是沒傳來聲音,就在戴世才以為沒有轉圜之地時,程煜南開口了。

“這件事本世子不宜出面。太子剛處理好寧州的旱災,聖上龍顏大悅,若是殿下肯為你說兩句,保不準你兒子的命還能保下。”

“前提是你要確保戴茂將他所占的土地全都吐了出來。”

“這是肯定的,關於這事下官定會親自監督,確保不會出錯!”他擡頭看了一眼窗戶,“那太子殿下那裏——”

“本世子會給殿下傳信。”

“多謝太子殿下!多謝世子!”

窗外漸漸沒了動靜,程煜南摩挲著手指想著。戴茂這件事於他而言並不是多大的事,就像路上突出來的石頭,掀不起風浪,單純礙眼還硌腳,一腳踢開就能解決。

朝堂之上的事無非就是你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你不順眼,你扇我一巴掌,我回頭捅你一刀,就這麽鬥到最後,分出一個勝負。

總要有個把對頭來鬥鬥,要不然這堂上該有多無趣。

他忽地想到要是那件事被捅到朝堂上,顧明卓的臉該有多難看,哦不,現在應該稱賢王。

大概是腦海中冒出顧明卓難看的臉色,程煜南的嘴角翹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

翌日

曲知回想著路人指引的方向,兜兜轉轉終於找到了難搞主子所說的鋪子。

他擡頭看了看牌匾——陳記糖水鋪。

他擡腳走了進去,抓住路過的小廝:“這位小哥,勞煩給我來一碗糖水,加兩勺蜂蜜,三勺桂花糖。”

聞言,坐在門邊的一女子擡頭看了他一眼。

青年白白凈凈,身著深棕色長衫,墨發被同色發帶豎起,其餘發帶長短不一的吊在後背,隨著微風的吹拂輕輕晃動。

小廝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加這麽多糖,不怕膩嗎?

盡管心裏這麽想,他還是笑著點點頭:“得嘞,客官您往這邊兒坐,需要吃點別的嗎?”

曲知環視了一圈。

主子信上說進門後要一碗糖水,加兩勺蜂蜜和三勺桂花糖後就行,到時候會有人和他接頭。

那那人大概率也聽到了他說的話,想必待會兒就會來找他,所以,無論點不點吃的,也不影響他二人會面。

“吃!要吃!”他想了想,“不過我這是第一次來你們這兒,你給我講講你們店裏面有什麽好吃的。”

“小的見公子嗜甜,那公子可就得試試咱店裏的臘牛肉,風幹牛舌也不錯,還有雞元魚,配上西山茶,簡直令人回味無窮啊!”

曲知聽得直流口水,當即拍板:“好好好,就要你們這個,這個臘牛肉,還有那個什麽魚,那什麽茶也來一壺!”

不待小廝說話,就聽身旁傳來一女聲:“點這麽多你吃的完嗎?”

曲知擡頭一看。

女子面上覆有紫色紗巾,看不清面容,漏在外面的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身穿同色衣裙,雙手置於腹前,舉手投足間,儼然一個大家閨秀。

同那位主子相比,她要顯得更為柔和,更平易近人。

她能來對話,應該就是主子說的那個人,沒想到是個女子,還是這麽一個亭亭玉立的大美人。

見狀,曲知擦了擦他左手邊的凳子,擡手道:“姑娘請坐!”

隨後他又朝小廝道:“勞煩多加一副碗筷。”轉頭看著章黛,“你有什麽想吃的,一並點了吧。”

“足夠了,多謝。”

“不客氣不客氣!”

小廝:“二位客官稍等!”

曲知猛拍大腿:“遭了,忘記問你要喝什麽,這麽熱的天,要不要來一碗綠豆湯。”

大概是他太過熱情,章黛靜默了一瞬。

見她不說話,曲知以為她是在害羞,當即為她點了一碗綠豆湯。

點完後他轉頭看著她,開始介紹自己:“我叫曲知,不知姑娘芳名。”

“章黛。”

“章黛?好好聽的名字,一聽就很有詩書氣。”

章黛笑了笑,“謝謝,你的名字也很好聽。”

“嘿嘿。”曲知赧然笑道,“對了,咱那位主子住哪兒啊!”他微微靠近壓低聲音。

“我不知道,平時都是她聯系我的。”章黛搖搖頭。

“哦,這樣啊,那你有事時又怎麽聯系她呢,你住哪兒啊,咱們見面了之後幹什麽,我又住哪兒?”

章黛一噎。她很想回答他,但她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她如實道。

曲知張著嘴楞了一會兒。

“這些她都沒說,若是沒有安排的話,你大概率是跟著我,所以你吃完後就跟我走吧。”

“哦——”曲知一臉了然,“所以如果主子不在,你就是老大!”

章黛嘴角一抽,“你也可以這麽認為。”

“那還有什麽老二老三嗎?”

“沒有,你是她讓我見的第一個人,按照你的說法,你應該算是老二。”

曲知瞪大了雙眼,“哇!二把手啊我!哦不是,應該算是三把手,只要主子不在我就是二把手!”

“哇,我這,地位挺高啊!”

他沈浸在自我幻想中,連什麽時候上菜的都不知道,還是章黛推了他一把才回神。

吃完東西後,章黛領著他朝某處走去。

她偏頭看向曲知:“你知不知道主子是什麽身份。”

“嘶,我猜的哈。”他朝章黛靠近一步,壓低聲音,“我是在豐都認識她的,她老厲害了,殺人不眨眼,一刀一個,最重要的是,我聽別人說她和世子關系不一般。”

“你想想世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她還能站到他身邊,足以說明她的不同吧,所以,你說她會不會是世子妃?”

聞言,章黛沈思片刻。

回想她二人的初見,她是世子妃的可能性不大,她能站到世子身邊只能說明她的不同尋常,那一身武藝就是最好的例子。

“世子妃的頭銜太大,若她真的是世子妃,外界不可能沒有消息傳出來。”

曲知皺了皺眉,“你跟著她多久了,連她是什麽身份都不知道。”

“我倆認識沒多久,總共不超過五個月,面也沒見幾次,多是書信交流。最近這三個月交流就更少了,直到昨天她才來了信,讓我去陳記糖水鋪接你。”

“剛剛問你也是想知道她的身份,看看有什麽辦法能聯系上她。”

曲知聽出了她的話外音。

從見面到現在,她的眉間似有一股憂愁。

“怎麽了,你找她有事?”

片刻後,章黛點了點頭,“嗯,鋪子裏出了事,想和她說一聲。”

她這麽擔憂,肯定是出了她解決不了的事。

“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去瑞王府找她?”

“不可,既然她不曾說過這方法,想必她那裏肯定不方便,若是我們貿然過去,恐會為她添麻煩。”

“那可麻煩了。”曲知伸手一揉眉心,“那咱們就這麽幹等著讓她來找我們,會不會太晚了,鋪子那邊很急嗎?”

“嗯,很急,要是不處理的話恐怕就不覆存在了。”她沈思片刻,“眼下只能多找些打手了。”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曲知道:“我會毒,若是可以的話,我興許還能幫上忙。”

章黛眼裏閃過一絲詫異,然後點點頭,“有勞了。”

“嘿!多大的事,今後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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