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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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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過三

炎熱的夏日,太陽火辣辣的照射在大地,空氣中彌漫著熱浪的氣息,燥熱難耐。

正午的日頭正毒辣,好在還有蔭林,眾人忙不疊將馬拴好後,便趕忙來到大樹下乘涼。

隊伍的前方,鳶羅用水將帕子打濕貼在額頭。可惜水壺裏的水也被曬得熱烘烘的,這種降溫方式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

她煩悶地將袖子挽上去,雙手狂扇著。這時,程煜南拿著一個滴著水的水壺來到她的面前。

“幹什麽?”她望著面前的水壺,擡頭質問道。

程煜南忍了忍她大逆不道的語氣,面帶鄙夷:“剛裝滿的,比你那個熱水好多了!”

聞言,她面帶驚喜地問道:“在哪兒裝的?”

這裏有河流?那是不是說明可以去沖個涼什麽的!

程煜南被她問得一陣無語。

觀察周圍環境不是她應該做的是嗎?還敢來問他!

就在程煜南想要開口時,隊伍中傳來呼喊:“殿下!有賊人!”

話一出,其餘人紛紛起身,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鳶羅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饒有興趣地看著被兩個士卒押著上前的‘賊人’。

那‘賊人’衣衫襤褸,面上臟亂不堪,活像一副逃難的樣子。

她打量著對方,心裏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

程煜南垂眸看了眼她上翻的袖子,伸手將其打回原樣,擡眼時就見她的臉色越變越難看。

正當他想出聲詢問,鳶羅正色道:“傳令下去,所有人不得與此人接觸。”

緊接著,她將繩子拋給那兩個士卒,“把他綁上。”

那兩人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把人給綁了,神情也從一開始的驕傲變為無措。

與此同時,顧澤安也來到了這裏,看這情形他茫然道:“這是怎麽了?”

鳶羅輕蹙著眉頭回覆:“不太確定,看他的樣子很像是染上了疫病。”

許是聽見了關鍵的兩個字,男子當即怒吼道:“胡說!我根本沒有染上疫病!沒有!你們這群狗官不得好死!”

語罷,他開始奮力反抗,然而逃亡了許久的他又怎能敵過訓練已久的士卒,一番掙紮之下,還是只能被壓在原地。

他們身著錦衣,氣質不凡,還有士卒護送,必定是某個喪盡天良的狗官,就和豐都裏的那些官員一樣!

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鳶羅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

她低聲解釋道:“此人面上的斑疹與疫病的斑疹很相似。”

隨後,她對兩個士卒道:“擡手摸摸他的額頭,可有發熱?”

過了一會兒,他二人楞楞地點點頭。

實不相瞞,他們隔著衣服都能感到他身體滾燙的溫度。

“那就八九不離十了。”鳶羅道。

聞言,周圍的人紛紛退後,頃刻間,那三人的周圍飛快空出一片安全地帶。

聽她這麽說,那兩個士卒頓時一副丟了魂的樣子。

還以為能靠著這人得個功勞,沒想到對方是來索他們命來了!

雖然這麽說,他們鉗制著男子的手也沒有絲毫放松。

“那,那怎麽辦……”一人聲線顫抖著,“殿下,世子,鳶羅姑娘,救救我們啊——”

我還不想死!

“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兩歲的孩童——”

鳶羅打斷了他的哭訴,“放心,還死不了。”

“他就交給你二人看著,距離隔遠一點就好。你們三個就跟在隊伍後面。”

“是!”

就在這時,男子又開始劇烈掙紮,“啊啊啊啊你們不得好死!草菅人命的狗官!視他人性命為糞土!你們遲早要下地獄!就算我死了,也要你們給我陪葬!玉石俱焚!!”

“……把他的嘴封上。”鳶羅淡淡道。

二人依言照做。

顧澤安皺著眉頭沈思,“這裏怎麽會出現疫人?”

鳶羅同程煜南對視一眼。二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豐都。

只是寧州與豐都的方向不同,嚴格來說兩者可算在北淩國的一南一北。

這人明顯是逃到此地,卻不想剛好與他們一行對上。這麽遠的路程,倒是難為他了。

果然,生死攸關之際,人能迸發出無限潛能。

聽到他二人的推測,縱使顧澤安不相信卻也不得不信。

這時間段內,最有可能發生疫病的地方就是豐都。

“你若是來自豐都就點點頭。”

聞言,男子將頭偏到一旁。

“很有骨氣,但實在是個蠢貨。”鳶羅冷眼看過去,“若是不說,你馬上就會死在這兒,曝屍荒野,若是說了,還能換得一個活命的機會。”

“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語罷,她接過弓箭,鋒利的箭尖對準了男子的腦袋。

見此,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仍然沒有點頭。

默數三個數後,鳶羅的手略微向上擡,飛速而出的箭矢擦著男子的頭皮插進地裏。

“事不過三,這是第一次。”

語罷,她又拉滿弓。

女子的話冰冷刺骨,要比那些官兵無情得多,他不敢賭,只好顫抖著身子連忙點頭。

“果真是來自豐都。”顧澤安道。

鳶羅挑了挑眉,“殿下要繞行去豐都嗎?”

顧澤安靜默片刻,指揮士卒將男子口中的帕子取下,“把豐都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出來。”

男子打量了一下他,隨後在鳶羅警示的眼神中開口闡述。

豐都水災發生後沒過多久就來了一隊人馬,聽小道消息說,帶隊的人是二皇子。

自這位二皇子來之後,一番修整之下,豐都的水災很快就被控制住,同時那些被洪水沖垮的房屋、橋梁、堤壩也在一點點被修覆。

本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卻不想會被突如其來的瘟疫打亂。

瘟疫的傳播很迅速,即使他們很快就有了應對措施。

時間一天天過去,瘟疫並沒有得到很好的控制,豐都內染上瘟疫的人越來越多,那些病重的,被大夫下了死令的人通通被處死。

怕死之心人皆有之,誰也不能保證下一個死的就不會是自己。

於是,豐都大亂,二皇子只得以強力的手段鎮壓,那些嘴硬的,試圖煽動眾人逃難的人紛紛下了大牢,更有甚者掉了腦袋。

縱然如此,還是有一小部分人趁動蕩之初逃了出來,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聞言,顧澤安眉心緊蹙,“病重之人竟直接下令處死,顧明卓怎麽敢的!”

思索片刻,他大聲說道:“眾人聽令,休整一盞茶的時間後趕往豐都,不得有失!”

“是!”

與此同時,程煜南對千門閣的人下了令,讓他們告誡周圍的城鎮加強防護,如遇疫人只需隔離,並為其診治,不得拒診,更不得下令處死。

一番觀察之後,男子才得知這人竟是太子,懼怕之餘又覺驚喜。

怕的是他的身份,喜的是那位二皇子要遭殃了,更喜的是,他應該死不了。

他頓時覺得自己的運氣真好,一通亂跑之下還能遇到太子,他命不該絕!

這麽一想,他看那兩個士卒的眼神都沒有那麽恨了。

見他一臉的春風得意,那兩個士卒一臉菜色,打又不能打,只能暗暗給他使絆子,將手裏的繩子猛地一拉。

男子一時不察差點摔倒在地,擡眼看到那兩個士卒幽怨的眼神,瞬間將臉上的笑意掩藏,換上了苦哈哈的表情。

……

眾人連續四日馬不停蹄的趕路,終於在夜晚趕到了豐都城外。

正當顧澤安想下令入城時,程煜南攔住了他。

“這麽長時間的趕路,眾人都吃不消,你不能只心系城中百姓,忘了我們也要休整。”

“城中局勢不明,我還是建議先休整一番再進城,尤其是你。”

顧澤安偏頭看過去,良久,還是聽從了他的建議點點頭。

眾人在城外休整了兩日後才向著豐都進發。

鳶羅腳下微微一動,騎著馬朝緊閉的城門過去,將手裏的令牌遞給守門的將士。

看著她走近,守門將士連忙恭恭敬敬地拿過牌子。

仔細看過之後,他忙不疊朝後說道:“開城門!開城門!太子殿下來了!”

城門打開之後,士卒跪了一地,“恭迎太子殿下!殿下萬安!”

與此同時,城內顧明卓一行人也得了消息。

“他來做什麽?”顧明卓疑惑道。

柏修鈺道:“寧州與豐都相距甚遠,怕是得了什麽消息才會來此。”

“因為那些逃跑出去的疫人?”

“多半是。”

“那他們運氣可真好,沒有死在半途上反而碰上了咱們的太子殿下。”

柏修鈺笑而不語。

在一旁站得恭敬的侍衛道:“那,殿下,太子那邊怎麽辦。”

“能怎麽辦,那可是北淩國的太子,可得好好供著。跟他說本宮這邊忙著,沒空招待他,讓他自己看著辦。”

聞言,侍衛偷摸看了一眼柏修鈺。

柏修鈺無奈道:“將太子一行人馬安置好,並告知豐都內的具體情況,讓他們加強防護,切莫亂跑。”

他撇了一眼顧明卓,“殿下要處理的事有點多,一時半會兒不能去見太子,待事情平覆之後自當向太子請罪。其餘的你斟酌開口就好。”

“是!屬下告退!”

房間內有了片刻的安靜,良久,顧明卓開口道:“那些廢物還沒研制出藥方嗎!”

柏修鈺拿過桌子上的杯子為他倒了杯水,“這不是普通的疾病,藥方一事還要細細考究,急不得。”

‘砰’地一聲,顧明卓手上的杯子被他重重放在桌上,茶水頓時飛濺,“等等等!還要等到什麽時候!都等到顧澤安來了!”

他起身面向門外,手指胡亂地指著某個方向:“他顧澤安就是來看我笑話的!誰不知道寧州與豐都相距甚遠,他還要特意跑過來,為了什麽!嗯!就為了指責我!等回到京城好向父皇參我一本!”

柏修鈺捏了捏眼角,等他發完牢騷後才繼續說道:“殿下慎言。太子來到這裏所謂何事還未可知,再說了,我們來此本就是為了處理水患一事,如今已經完美解決。瘟疫的發生是場意外,我們也是被隱瞞的一方。”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是首要問責的人,大過沒有鑄成,小過無需理會,也切莫自亂陣腳,為其留下話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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