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待聲音消失,鳶羅揚起頭向後看去,整間屋子都插滿了箭矢。

這屋子不大,除了她所在的這一面前面只有書案外,其餘三面都置有書架,上面放滿了卷宗。

她站起身,拍了拍灰塵,在那些卷宗上打量,一眼放過去,幾乎是一些連她都聽過的陳年舊事。

這裏並沒有她要找的東西。

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後,她忽然轉身看向身後那面沒有放置書架的墻。

總共六面,除卻站著的這一面和面前這一面,上、左、右、後都布有機關,用以發射箭矢。

她走上前,輕輕敲擊墻面,清脆的聲音響起,確屬空心。

這時,她將目光放在一旁的燭臺上,輕輕一旋,那面墻的中心區域就下降了一格,露出其中那錯綜覆雜的絲線。

在底下,有紅、藍、青、金四種顏色的指甲蓋大小的格子,上面吊著一個小珠子。

只要按下正確的格子,那小珠子就會掉進中間的空洞,從而打開這面墻。

“四種顏色,是看他喜歡哪種嗎?”鳶羅低聲道。

誰知道啊!

她毫不在意地按下了青色的那個格子,果不其然,下一秒,一根銀針直沖腦門。一個下腰,銀針於她的額頭擦過,釘在後面的書架上。

見狀,她仿佛被嚇到了一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心口,緊接著,繼續按下紅色的格子。

一根細細的竹管迅速從格子底下冒出,噴出黑色的煙霧。

鳶羅立刻服下一枚解毒丹,將竹管掰下扔在地上,繼續按下金色格子。

這時,那些絲線一一散開,聚於一隅,珠子掉進空洞。沈悶的聲音響起,整面墻開始緩緩下降,露出藏於後面的“藏書閣”。

這間屋子比後面這間大得多,幾乎五倍不止,書架高聳入雲,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多虧角落裏的綠植,才不會讓這裏顯得沈悶。

鳶羅來到位於中間的桌子旁。大概是想到不會有人能進來,故而那本她尋覓已久的名單便就這麽躺在桌子上。

“真是讓我好找。”

為了能和二皇子搭上線,嚴侍郎便成了眾官員賄賂的對象,只要有了這名單,便能知曉朝中具體有哪些投靠了二皇子。

作為背後的操控者,二皇子自然不會希望這份名單呈到天子跟前,所以,與其落入二皇子手裏,程煜南更想主動出擊。

若這份名單到了他的手裏,他不僅能拔除二皇子的人,還能以此挾持他,更重要的是,能使他與馬溯對立。

馬溯從沒有參與過任何派系的爭鬥,名單一旦丟失,他肯定會被責罰,難免不會將矛頭對準二皇子,就算不會仇視,也會心存芥蒂,站隊,也便成了子虛烏有的事。

“當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鳶羅嗤笑道。

她將名單收好後,按照路線原路返回。剛出密室,就聽到外面傳來喧鬧。

“走水了!走水了!”門外傳來水桶撞擊的聲音。

鳶羅心神一動,快速躍至房梁。與此同時,馬溯飛奔來到門外,看到鎖上的頭發還在,他當即松了口氣,隨後開鎖。

將最後一片瓦蓋上時,馬溯剛好推門而入,鳶羅只得趴在屋頂上一動不動,側耳傾聽底下的動靜。

隨著密室門開啟,腳步聲漸漸遠去,她才起身離開。

跑到一處偏院時,身旁的草叢傳來聲音,她耳朵一動,迅速拋出一根銀針,冷聲道:“出來!”

不久後,一個衣衫襤褸,頭發淩亂的女子捂著肩膀走了出來。

見狀,她眼眸微閃,嘴角泛起一絲玩味,柔聲道:“呀!被看見了呢~”

“要不要——殺了你呢!”

不過片刻功夫,女子的嘴唇便由蒼白變為青紫,她強撐著睜開眼睛,道:“帶……帶我離開,不然,我就把他們都引過來,到時候,你也走不了!”

鳶羅笑道:“威脅我?你覺得,你有這個本事嗎?”

眼見她步步逼近,女子咽了咽口水,心中一橫,飛身一撲,死死抱著鳶羅的腿,顫聲道:“你要是不帶我出去,我死也不會放開你,身上多個累贅,你也跑不遠!”

這黑衣女子能悄無聲息出現在這裏,定然是個有本事之人,要想離開這裏,她便是唯一的機會!

鳶羅靜靜地看著她,驀地嗤笑一聲,“砍了你的雙手就是,多的是辦法。”

聞言,女子眨了眨眼,牙齒用力咬住舌尖,嘴角流出鮮紅血液,盡管疼痛萬分,她仍死死抱住鳶羅的小腿。

“你要是肯救下我,我定給你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鳶羅擡起她的下巴,語氣平靜:“說說,你的作用,我不收廢物。”

“只要姑娘肯教,我一定能學會。我會織布,也寫得一手好字,會做畫——”

鳶羅嘆了口氣,打斷她的話,搖搖頭,語氣充滿遺憾,“不夠,想點有用的。”

聞言,女子低頭想了一會,片刻後,她眼睛一亮,語速飛快道:“我會掙錢,掙很多錢,我家世代經商,一定能為姑娘掙很多錢,一生不愁吃穿!”

鳶羅垂眸,蹲下身子與她平視。她伸手拔下女子肩頭的銀針,痛得女子倒吸了一口氣。

見她不說話,女子眼神一轉,膝蓋往後一退,快速磕頭道:“求姑娘憐憫,救救我!”

攸地,呼吸一滯,她連忙將衣領往下拉,身體被毫無預兆地拎了起來,底下的景物快速變換。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正要昏過去時,人好似掉進了一團柔軟裏,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黑暗襲來,她再堅持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而這時,馬溯看著混亂一片的密室,頓時氣得想發瘋。

“誰!誰!是誰!”

“別讓我抓到你!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待他走出密室來到堂屋時,一下人急匆匆地朝他跑來,“大人!不好了!那章黛不見了!”

馬溯瞪大雙眼,一把揪起下人的領子,“你說誰!”

“章章黛,她,她不見了!”

馬溯將他重重扔在地上,深深吸了口氣,赤紅著雙眼:“好好好!好得很!名單也不見了,真是好得很吶!”

‘轟’地一聲,身邊的桌子被他一掌拍碎,茶壺茶杯碎了一地。

他忍住想殺人的沖動,在屋子裏來回踱步,嘴裏喃喃道:“一夥的,都是一夥的!千萬別讓我抓到你們的把柄!!”

……

等到洗完澡換好羅裙後,鳶羅才拿著名單去書房找程煜南。

“扣扣扣!”

“進!”

鳶羅推開門,不疾不徐來到程煜南面前,欠身道:“世子交代奴家辦的事已經辦好了,世子可要過目。”

程煜南將筆放下,身子往後一仰,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鬧這麽大。”

鳶羅知道他說的是馬溯府裏走水一事,嘴唇立刻微微下撇,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又不是奴家的錯。”

說著,她又來到程煜南的身邊,雙腿一曲,身子趴在他的腿上,仰頭看著他,溫聲道:“奴家一出來就聽見走水了,何人放的,奴家也不知。”

程煜南輕笑道:“當真。”

“當真。”鳶羅笑著點點頭。

語罷,她將懷裏的名單放在他的手上。

“這名單廢了奴家好大一番功夫。”她嫣然一笑,媚眼如絲,“世子,奴家厲不厲害。”

程煜南看著手裏的名單,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心裏頓時一陣惡寒。

他垂眸,斜眼看著她,“你想聽哪種。”

“奴家——”她的視線自程煜南的嘴唇下移,最後停在他的腰間,原本懸掛著的玉佩被換成了香囊,“自然厲害。”

她看著程煜南的眼睛道。

換,我讓你換,一天換一個,看你有多少!

聞言,程煜南嗤笑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晃動,“擦了多少胭脂,臉這麽厚。”

鳶羅鼓起臉,皺眉道:“奴家說的是實話。”

“就是因為奴家厲害,世子不才有所忌憚嗎。”

“忌憚?你用錯詞了。”程煜南冷笑道,“不聽話的狗,有的是辦法弄死。”

鳶羅並未生氣,反而起身坐在了他的腿上。

程煜南面色一沈,欲將她推開,卻被她伸手按在椅子上。兩人間的距離頓時近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氣。

鳶羅趕在他說話之前開口道:“既有所懷疑,為何不將奴家置於跟前,日日監管。”她的手指下移,停在他的胸口。

“這樣,奴家就沒有機會作亂。”

“也能常伴世子左右。”

“既能打消世子疑心,也能全了奴家的心,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自從她入王府,只有程煜南傳令時二人才會見面,其餘時間,她想見他都難如登天。

程煜南右腿一擡,迫使鳶羅從他的身上離開。他將身上衣服的褶皺撫平,冷聲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如此,我便同意你這個提議。”

既然那麽想找死,我便成全你!

鳶羅移步來到他的身後,雙臂環上他的脖子,“奴家說過,奴家能做的,比世子想到的多得多。”

“京城貴女多如饑似渴,都在死死盯著您吶,有奴家在身邊,也能為世子擋住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好讓您與未來的世子妃,成就一段佳話啊。”

程煜南失笑道:“佳話?你確定不是多出一段風流。”

鳶羅撇了撇嘴,將頭擱在他的肩上,“奴家倒是想啊,奈何世子像防虎一般防著奴家,別說接觸了,連面都見不到。”

“要不是有了這出任務,都不知道何時能見著世子。”

聞言,程煜南一把拉下環在脖子上的手,掐住鳶羅的脖子,將她放在腿上。

鳶羅看著他漸漸放大的臉,視線放在他的唇上,這時,程煜南的力道逐漸加重,她隱隱有了窒息之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