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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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六月末的菱城擺脫了冷空氣，隨之而來的是艷陽天。
居民們紛紛褪去了棉服，穿上了透氣通風的短袖。
許燁站在窗邊，低頭便能看見樓下步行的人群，只有站在高處，才會覺得人類是如此的渺小。
他忽然懂了許建成追求高位的原因。
只有一直站在最高處，才不會被人踩在腳底。
但沒有誰能始終站在高位，許建成不能，他也一樣。
陳秘書輕敲辦公室的門，如往常一般進來匯報工作以及確認許燁今日的行程。
“您上午有兩場內部會議，中午需要面見一位合作方。”陳秘書翻看著文件，“您昨天說今天下午需要把時間空出來，所以原定今天下午的工作會在明日完成。”
許燁回身，點頭確認。
陳秘書將手裏抱著的文件放在許燁的辦公桌上，朝著許燁點點頭，便出去忙他的工作了。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些時候，許燁便趁此時間短暫地休息一下。
被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提示他有消息進入。
許燁揉了下鼻梁，沒有點開。
上午的兩場會議進行的時間都不短，需要他在會上做一些決策，一直忙到午飯時間，許燁才有空喝口水。
好在，原本需要面見的合作方因為臨時需要解決的事而走不開，將面見時間挪到了下周。
許燁也樂得清閑，幹脆提前下班。
他要求陳秘書將今天下午的時間全部空出來，也要求他不需要作陪，是因為下午要見的人，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包括陳實。
許燁擔心自己仍處在許建成的監視當中，特意繞著目的地轉了幾圈，確認身後沒有可疑的車輛跟隨，才停在目的地後的巷子中。
他們約定的地點是一間咖啡館，陳舊的裝潢和狹小的空間，平常也沒什麽人來，的確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許燁提前點了咖啡，兩杯拿鐵。
對方還沒來，許燁也沒急，和任煜在網上閑聊。
為了防止許建成看出端倪，他們短暫的同居結束了，許燁又搬回了之前的平層。但也不算全搬，畢竟他的全部家當還在那個屋子裏，包括那只乖巧的小貓。
只是偶爾實在思念，許燁便會趁著夜色回家看看。
看看貓，也看看他。
許燁還常和任煜開玩笑，說他們之間像娛樂圈裏見不得光的地下戀情。
這樣的日子許燁並不想繼續下去，他先前的眉目已經有了進展，而今天也是來求助的。
咖啡館門口的風鈴被風吹響，門也被人從外推開。
許燁聞到了一股好聞的花香，一道身影從他身後走過來，在他對面入座。
對方化著淡妝，披肩長發被她簡單地盤起來。
是徐映。
許燁關掉手機，把桌旁的菜單推過去：“我先點了咖啡，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的？”
這家店沒有開通線上點單，仍然固執地選擇線下菜單。
徐映簡短地掃了一眼，搖搖頭：“沒事，我不需要。”
許燁手一頓，把菜單又收了回來，招手喚來服務生：“來兩份巴斯克吧，謝謝。”
點完單，服務生將菜單一塊收走。
許燁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徐映了，他們默契地沒有互相聯系，就連過節的問候都已經省掉了。
他今天的邀約，在徐映看來，應該是很突然的吧。
他們安靜地相對而坐，誰都沒有打破這份尷尬。
服務生端著盤子過來，將兩份巴斯克放在許燁和徐映的面前。
許燁這才開口：“嘗嘗看吧，是這家的招牌。”
徐映皺眉，有些不悅：“你今天說要見面，應該不是為了讓我來嘗這份甜點的吧？”
許燁舀上一勺，巴斯克入口即化，味道很好。
他放下勺子：“我想要許建成犯罪的證據。”
徐映有些楞了，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說：“....什麽？”
許燁繼續道：“我知道你恨我，也沒想過要打擾你生活，只是這次，我想求你幫忙。”
徐映剛剛的驚訝轉瞬即逝，她很快調整好情緒，直視著許燁，像是讓他繼續說下去。
許燁也的確在繼續：“我在盛鼎工作這些年，也多少有收集到一些，但遠遠不夠。我想扳倒他，靠我一個人做不到，我請求你，幫幫我。”
徐映神情一松，看著眼前長大成人的兒子。
她很少認真去看他，因為許燁長得和許建成有八分相似，她便覺得惡心，連瞧上一眼都是汙穢。
她自認不是一個好母親，也沒能給許燁一個完整的童年，她一直都認為這個被她舍棄的大兒子是個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壞胚子，便更加不願意去接觸。
但此刻，她記憶中模樣已經不太清晰的兒子，用近乎懇求的語氣求她幫忙扳倒他的親生父親。
她忽然發現，她一直沒有真正了解過她的兒子。
徐映沈默幾秒：“他是你父親。”
許燁看著眼前溫婉的女性，也是他許久不曾謀面的母親。
他點頭：“我知道。”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眼前的咖啡杯：“我不想當一個被他牽制的傀儡。”
徐映仍然不解，如果只是不想被控制，逃跑就好了，像她一般。盡管這場婚姻已經名存實亡，但她仍然為了這一份面子在強撐著沒有離婚。
徐家需要一份體面。
許燁坦誠道：“我有了戀人，是個男人。”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他知道徐映會懂。
許建成是個古板到骨子裏的人，他可以接受你的一時小脾氣，卻不能容忍你逃脫他的預定軌跡。
而許燁的戀人是個男性，這完全違背了他的意願。
徐映能夠想象到許建成的暴跳如雷，以及他那下作、不堪入目的手段。
許燁再次懇求：“媽，求您幫幫我。”
像一條幼犬在尋求庇護。
是啊。
她可以隨心所欲地離開，甚至敢和許建成撕破臉皮，也是因為她的父親去世，哥哥接手了家業，她終於有了可以逃跑的底氣。
但許燁呢？
這個被她刻意忽略掉的大兒子，該找誰幫忙呢？
也許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求到她這裏來。
徐映的確有許建成犯罪的證據，是她在許建成身旁二十多年的結果，也是她的底牌。
而現在，也可以成為她兒子的底牌。
她最終點了頭。
許燁眼睛亮了起來，眼前的陰霾被掃開，他從中窺到了一絲光線。
事情已經談妥，他們也沒有舊可以敘了，徐映難以忍受尷尬的氛圍，借口樂團有事便要離開。
她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壁紙也露出來。
是一張小孩的照片，笑容很燦爛。
她慌亂地關掉，下意識去看許燁，卻發現許燁在笑。
“你的兒子很可愛。”
她聽見許燁這麽說。
這是她最愛聽別人誇讚的話，在此刻卻像一把尖銳的刀，狠狠地往她心上戳。
徐映沒有回話，匆忙離開，咖啡館門口的風鈴再次響起來，徐映的腳步也停下來，她回頭：“你....註意安全，要好好的。”
她的話說的艱難，是對很多年沒見過的兒子說的唯一一句祝福的話。
徐映沒有等到許燁的回答，但她知道他聽見了。
在徹底離開前，徐映站在咖啡館外，往裏看去，只能看見許燁的背影。
分明是寬闊的肩膀，但獨自一人坐在咖啡館裏，卻像一個孤獨的旅人。
沒有目的地，也沒有同行的夥伴。
她站在那，靜靜地看了很久，直到許燁動起來，她才離開。
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麽認真地看她的大兒子。
許燁並不知道徐映站在門口看了他很久。
他看著對面絲毫未動的巴斯克和拿鐵，輕輕地笑了一聲。
這家咖啡館，徐映沒有認出來。
是在他小學旁邊的一家咖啡館，通常需要徐映來接的時候，他都會來這裏等她。
也許是不在乎、不關心，也許是忘了。
但他又何嘗不是呢？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媽媽喜歡吃什麽。
過去的他是怨恨過徐映的。
恨她的不愛，恨她的拋棄。
但也許只有在接觸到幸福之後，才會真正理解徐映的離開。
許燁坐在那，把點好的巴斯克吃完，將另一份沒有動過的打包，打算帶回去和任煜分享。
而他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為這次的見面，讓徐映終於下定決心和許建成離婚。
過去的她，被困在圍城之中，因為父親的話而被迫與許建成聯姻，一直堅持到現在，過去發生的一切將她牢牢地困在原地，即便已經逃跑，看起來和一個普通家庭沒什麽兩樣，但徐映知道自己只是在原地踏步，甚至更糟。
但，沒人規定她必須要這樣，她也同樣擁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她對不起許燁，也對不起自己。
許燁帶著那盒巴斯克，習慣性地開車在周圍繞來繞去，確保身後沒有人在跟蹤，才將身上的西服換下來，換成全黑的連帽衛衣，將帽子戴上進了小區。
他沒有提前和任煜說，當任煜看見門外的他時，眼裏的驚喜掩藏不住。
任煜接過他手裏的打包盒，扣著他的脖子，許燁被迫前傾，順勢接吻：“吃過飯了嗎？”
一吻結束，許燁搖頭，任煜便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去廚房給許燁下面吃。
簡單的一晚番茄蛋面，卻被許燁吃出了米其林餐廳的味道來。
等他吃完面，任煜便停下手裏的工作，過來幫他收拾殘局。
許少爺被伺候慣了，全然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大讚娶了他真是賺翻了。
任煜沒糾結他的字眼，洗完碗出來，指著桌上的打包盒：“現在要吃嗎？”
許燁說：“這是給你帶的。”
任煜便拿了過來，但那份巴斯克最終大半還是進了許燁的肚子。
吃飽喝足，許燁大咧咧地躺在任煜的腿上，刷著無聲的視頻，等待任煜結束工作。
他滑動視頻的手一頓，這才想起來他來這裏的主要目的。
許燁彈射般坐起來，對任煜宣布這個大好的消息：“我今天去見了我媽，求她幫忙了，這件事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任煜停下工作看過來，許燁再次承諾：“我保證。”
任煜便握著他的手：“嗯，相信你。”
樂樂不常見到自己的主人，嗅到熟悉的味道，便翹著尾巴跑過來，跳上沙發，趴在許燁的胸口，輕輕地喚。
許燁喜歡這樣淡淡的幸福。
並且，他希望不止今天，明天、未來，也要這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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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菱城擺脫了冷空氣，隨之而來的是艷陽天。
居民們紛紛褪去了棉服，穿上了透氣通風的短袖。
許燁站在窗邊，低頭便能看見樓下步行的人群，只有站在高處，才會覺得人類是如此的渺小。
他忽然懂了許建成追求高位的原因。
只有一直站在最高處，才不會被人踩在腳底。
但沒有誰能始終站在高位，許建成不能，他也一樣。
陳秘書輕敲辦公室的門，如往常一般進來匯報工作以及確認許燁今日的行程。
“您上午有兩場內部會議，中午需要面見一位合作方。”陳秘書翻看著文件，“您昨天說今天下午需要把時間空出來，所以原定今天下午的工作會在明日完成。”
許燁回身，點頭確認。
陳秘書將手裏抱著的文件放在許燁的辦公桌上，朝著許燁點點頭，便出去忙他的工作了。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些時候，許燁便趁此時間短暫地休息一下。
被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提示他有消息進入。
許燁揉了下鼻梁，沒有點開。
上午的兩場會議進行的時間都不短，需要他在會上做一些決策，一直忙到午飯時間，許燁才有空喝口水。
好在，原本需要面見的合作方因為臨時需要解決的事而走不開，將面見時間挪到了下周。
許燁也樂得清閑，幹脆提前下班。
他要求陳秘書將今天下午的時間全部空出來，也要求他不需要作陪，是因為下午要見的人，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包括陳實。
許燁擔心自己仍處在許建成的監視當中，特意繞著目的地轉了幾圈，確認身後沒有可疑的車輛跟隨，才停在目的地後的巷子中。
他們約定的地點是一間咖啡館，陳舊的裝潢和狹小的空間，平常也沒什麽人來，的確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許燁提前點了咖啡，兩杯拿鐵。
對方還沒來，許燁也沒急，和任煜在網上閑聊。
為了防止許建成看出端倪，他們短暫的同居結束了，許燁又搬回了之前的平層。但也不算全搬，畢竟他的全部家當還在那個屋子裏，包括那只乖巧的小貓。
只是偶爾實在思念，許燁便會趁著夜色回家看看。
看看貓，也看看他。
許燁還常和任煜開玩笑，說他們之間像娛樂圈裏見不得光的地下戀情。
這樣的日子許燁並不想繼續下去，他先前的眉目已經有了進展，而今天也是來求助的。
咖啡館門口的風鈴被風吹響，門也被人從外推開。
許燁聞到了一股好聞的花香，一道身影從他身後走過來，在他對面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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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映。
許燁關掉手機，把桌旁的菜單推過去：“我先點了咖啡，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的？”
這家店沒有開通線上點單，仍然固執地選擇線下菜單。
徐映簡短地掃了一眼，搖搖頭：“沒事，我不需要。”
許燁手一頓，把菜單又收了回來，招手喚來服務生：“來兩份巴斯克吧，謝謝。”
點完單，服務生將菜單一塊收走。
許燁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徐映了，他們默契地沒有互相聯系，就連過節的問候都已經省掉了。
他今天的邀約，在徐映看來，應該是很突然的吧。
他們安靜地相對而坐，誰都沒有打破這份尷尬。
服務生端著盤子過來，將兩份巴斯克放在許燁和徐映的面前。
許燁這才開口：“嘗嘗看吧，是這家的招牌。”
徐映皺眉，有些不悅：“你今天說要見面，應該不是為了讓我來嘗這份甜點的吧？”
許燁舀上一勺，巴斯克入口即化，味道很好。
他放下勺子：“我想要許建成犯罪的證據。”
徐映有些楞了，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說：“....什麽？”
許燁繼續道：“我知道你恨我，也沒想過要打擾你生活，只是這次，我想求你幫忙。”
徐映剛剛的驚訝轉瞬即逝，她很快調整好情緒，直視著許燁，像是讓他繼續說下去。
許燁也的確在繼續：“我在盛鼎工作這些年，也多少有收集到一些，但遠遠不夠。我想扳倒他，靠我一個人做不到，我請求你，幫幫我。”
徐映神情一松，看著眼前長大成人的兒子。
她很少認真去看他，因為許燁長得和許建成有八分相似，她便覺得惡心，連瞧上一眼都是汙穢。
她自認不是一個好母親，也沒能給許燁一個完整的童年，她一直都認為這個被她舍棄的大兒子是個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壞胚子，便更加不願意去接觸。
但此刻，她記憶中模樣已經不太清晰的兒子，用近乎懇求的語氣求她幫忙扳倒他的親生父親。
她忽然發現，她一直沒有真正了解過她的兒子。
徐映沈默幾秒：“他是你父親。”
許燁看著眼前溫婉的女性，也是他許久不曾謀面的母親。
他點頭：“我知道。”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眼前的咖啡杯：“我不想當一個被他牽制的傀儡。”
徐映仍然不解，如果只是不想被控制，逃跑就好了，像她一般。盡管這場婚姻已經名存實亡，但她仍然為了這一份面子在強撐著沒有離婚。
徐家需要一份體面。
許燁坦誠道：“我有了戀人，是個男人。”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他知道徐映會懂。
許建成是個古板到骨子裏的人，他可以接受你的一時小脾氣，卻不能容忍你逃脫他的預定軌跡。
而許燁的戀人是個男性，這完全違背了他的意願。
徐映能夠想象到許建成的暴跳如雷，以及他那下作、不堪入目的手段。
許燁再次懇求：“媽，求您幫幫我。”
像一條幼犬在尋求庇護。
是啊。
她可以隨心所欲地離開，甚至敢和許建成撕破臉皮，也是因為她的父親去世，哥哥接手了家業，她終於有了可以逃跑的底氣。
但許燁呢？
這個被她刻意忽略掉的大兒子，該找誰幫忙呢？
也許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求到她這裏來。
徐映的確有許建成犯罪的證據，是她在許建成身旁二十多年的結果，也是她的底牌。
而現在，也可以成為她兒子的底牌。
她最終點了頭。
許燁眼睛亮了起來，眼前的陰霾被掃開，他從中窺到了一絲光線。
事情已經談妥，他們也沒有舊可以敘了，徐映難以忍受尷尬的氛圍，借口樂團有事便要離開。
她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壁紙也露出來。
是一張小孩的照片，笑容很燦爛。
她慌亂地關掉，下意識去看許燁，卻發現許燁在笑。
“你的兒子很可愛。”
她聽見許燁這麽說。
這是她最愛聽別人誇讚的話，在此刻卻像一把尖銳的刀，狠狠地往她心上戳。
徐映沒有回話，匆忙離開，咖啡館門口的風鈴再次響起來，徐映的腳步也停下來，她回頭：“你....註意安全，要好好的。”
她的話說的艱難，是對很多年沒見過的兒子說的唯一一句祝福的話。
徐映沒有等到許燁的回答，但她知道他聽見了。
在徹底離開前，徐映站在咖啡館外，往裏看去，只能看見許燁的背影。
分明是寬闊的肩膀，但獨自一人坐在咖啡館裏，卻像一個孤獨的旅人。
沒有目的地，也沒有同行的夥伴。
她站在那，靜靜地看了很久，直到許燁動起來，她才離開。
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麽認真地看她的大兒子。
許燁並不知道徐映站在門口看了他很久。
他看著對面絲毫未動的巴斯克和拿鐵，輕輕地笑了一聲。
這家咖啡館，徐映沒有認出來。
是在他小學旁邊的一家咖啡館，通常需要徐映來接的時候，他都會來這裏等她。
也許是不在乎、不關心，也許是忘了。
但他又何嘗不是呢？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媽媽喜歡吃什麽。
過去的他是怨恨過徐映的。
恨她的不愛，恨她的拋棄。
但也許只有在接觸到幸福之後，才會真正理解徐映的離開。
許燁坐在那，把點好的巴斯克吃完，將另一份沒有動過的打包，打算帶回去和任煜分享。
而他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為這次的見面，讓徐映終於下定決心和許建成離婚。
過去的她，被困在圍城之中，因為父親的話而被迫與許建成聯姻，一直堅持到現在，過去發生的一切將她牢牢地困在原地，即便已經逃跑，看起來和一個普通家庭沒什麽兩樣，但徐映知道自己只是在原地踏步，甚至更糟。
但，沒人規定她必須要這樣，她也同樣擁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她對不起許燁，也對不起自己。
許燁帶著那盒巴斯克，習慣性地開車在周圍繞來繞去，確保身後沒有人在跟蹤，才將身上的西服換下來，換成全黑的連帽衛衣，將帽子戴上進了小區。
他沒有提前和任煜說，當任煜看見門外的他時，眼裏的驚喜掩藏不住。
任煜接過他手裏的打包盒，扣著他的脖子，許燁被迫前傾，順勢接吻：“吃過飯了嗎？”
一吻結束，許燁搖頭，任煜便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去廚房給許燁下面吃。
簡單的一晚番茄蛋面，卻被許燁吃出了米其林餐廳的味道來。
等他吃完面，任煜便停下手裏的工作，過來幫他收拾殘局。
許少爺被伺候慣了，全然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大讚娶了他真是賺翻了。
任煜沒糾結他的字眼，洗完碗出來，指著桌上的打包盒：“現在要吃嗎？”
許燁說：“這是給你帶的。”
任煜便拿了過來，但那份巴斯克最終大半還是進了許燁的肚子。
吃飽喝足，許燁大咧咧地躺在任煜的腿上，刷著無聲的視頻，等待任煜結束工作。
他滑動視頻的手一頓，這才想起來他來這裏的主要目的。
許燁彈射般坐起來，對任煜宣布這個大好的消息：“我今天去見了我媽，求她幫忙了，這件事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任煜停下工作看過來，許燁再次承諾：“我保證。”
任煜便握著他的手：“嗯，相信你。”
樂樂不常見到自己的主人，嗅到熟悉的味道，便翹著尾巴跑過來，跳上沙發，趴在許燁的胸口，輕輕地喚。
許燁喜歡這樣淡淡的幸福。
並且，他希望不止今天，明天、未來，也要這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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