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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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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許暮做了個愜意的夢——

藍天碧海,鮮花飄紗,黑白西服,領口別著胸花,他大大方方地牽著池欲的手,緩緩走向前方的拱門。

四下皆是親朋好友,海風卷著陽光拂過每個洋溢著真心笑容的面孔。他們在祝福中交換戒指,然後擁抱、親吻。

起初池欲吻得很輕,蜻蜓點水般試探又分離,唇瓣像羽毛掃過,癢癢的,讓人情難自已地主動靠近。

頃刻間,攬在後腰的力度加重,整個人完全依托於那段小臂,他和對方接了個緊密的吻,而池欲似乎要將他吃幹抹凈,呼吸也不放過地吞入腹中。

快要窒息……

猛然驚醒的同時,罪魁禍首收起那條毛茸茸的尾巴,睨了眼莫名其妙瞪大眼的人類,優雅地跳下床。

其動作流利程度一看便知諸如此類的壞事沒少幹。

都怪它爹溺愛。

想到這裏,許大少側臉看向旁邊人,和夢裏一樣,優越的面部輪廓天生就適合站在明媚的光線下。

他轉身正對池欲,發現距離隔得遠,又小心翼翼地挪近。保持這個姿勢靜靜地盯了好一會兒,內心便開始隱隱躁動。

對方腦袋和枕頭之間受擠壓的發絲彎彎曲曲,頭頂處一兩撮放縱地翹起,和它睡覺安分得如同入棺的主人大相徑庭。

許暮趴起上半身,單手托頭,另一只懸在那扇細長的睫毛上。輕觸,微微顫動,連帶著瞥起的眉頭共同抗議他的惡劣行徑。

他卻視若無睹,像個恬不知恥的流氓,指腹下移,停在有些幹澀的嘴唇旁。

與夢境不同的是他們從未接過吻。

池欲對此似乎有著獨特的原則,遙遠的記憶停留在克制下的沖動,對方輕觸他的唇角。

“膽小鬼。”許暮輕笑,手指戳戳面前人笑起來會露出梨渦的位置。

他此時的姿勢對於觀察某人的睡顏極其方便,但瑜不掩瑕,麻痹感促使他不得不停止偷窺行為。

“去哪?”池欲翻身摟他入懷,嗓音沙啞。

“去你心裏。”嘴比腦子先跑的許大少捏胳膊的動作一頓,呆呆地仰頭。

“不用你動,一直都在。”

池欲看上去還沒清醒,眼睛微瞇,尾音懶洋洋地上揚,像勾人的貓爪子……說起話來沒輕沒重的,不害臊。

空氣中浮現一絲暧昧,然而撩撥者沒了下文,呼吸綿長,好像又睡著了。

許暮知道這人睡眠質量不好,一丁點動靜弄醒就再難入睡,偏偏他又是喜歡多動的主兒,一晚上下來盡是鬧騰別人。

在荷村時,明明說好了要喊醒他回自己房間睡,而隔日睜開眼,他又是在人家床上躺著。

像現在這副困倦模樣,顯然昨晚又沒睡好。

還沒等他來得及愧疚,池欲靠近,將他抱得更緊。

慵懶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陪我再睡會兒。”

許暮“嗯”了一聲,猶豫地說:“我睡覺太鬧騰吵到你了吧。”

手掌貼著的胸腔打破節奏的起伏,池欲輕笑,“可鬧了,恨不得像現在抱著你才乖。”

這兩天許大少確實有些樂不思家了,和池欲去超市買了新的生活用品,又趁許慶陽不在,回家十分鐘收拾了一小包衣服就跑,活脫脫和人同居的架勢。

感情自然也是與日俱增。

他環上池欲的腰,聲音因為埋在對方胸膛,聽著有些減弱,“那你抱吧。”

“什麽?”老狐貍也不知道是真沒聽清還是裝模作樣,反正許大少格外吃這一套。

於是,他再說一遍,“你可以抱著我睡。”

良久,池欲回答“好”,其實他很想說謝謝,但是許暮會不高興。

懷裏這個嘴硬心軟的小王子會佯裝兇巴巴的模樣拒絕他的謝意,並且義正言辭地糾正他,‘我因為喜歡你才會做這些,不需要你回報,更不要你感謝。’

但他還是會在每一次對方默默付出,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邊時,一遍又一遍地說:謝謝你接受我,謝謝你願意喜歡我。

墻壁的掛鐘時針指向八時,兩人終於磨磨蹭蹭起床了。

雖然許大少從自家帶了衣服,但也毫無用武之地,因為某人會像玩裝扮小游戲一樣買各種服裝,並且樂衷於看他換。

他脫了上衣站在全身鏡前比劃,最後捕捉到某人眼眸一閃而過的變化,果斷選擇粉色短袖。

許大少邊往身上套,邊故意問:“好看嗎?”

得到毫不意外的點頭時,他心想自己就算套個麻袋,池欲也會點頭誇他天下第一帥。

“可愛。”黏人精長臂一撈,又抱了抱他。

不過為什麽是可愛啊?

少爺沒反駁,理所當然地歸於池欲的特殊偏好形容。

熱戀期的情侶黏黏糊糊舍不得分開。

他準備去趟商場,但是不能告訴池欲,所以人走之後,他掐著時間點才出門。

暑假假期的商場可謂是人頭攢動,尤其是剛上三樓玩具區的許暮,猶如意外闖入小人國的巨人。

性格活潑些的小士兵主動上前,對面前並沒有離開意思的入侵者給予打量。好在許大少一向討小孩喜歡,又在幾筐游戲幣的加持下,徹底榮獲“孩子王”稱號。

然而玩物喪志,差點誤了大事!

他瞥了一眼手表,趕緊起身擠出了小朋友密集區域。

許暮推了輛購物車,對著清單開始尋找。他現在是狗爬字和端正字來回切換,只要不強求,基本沒有後者露面的機會。

清單是想到一點臨時寫一點,潦草得不忍直視,眼下他對一行畫了五角星記號的物品陷入沈思。

寫的什麽東西?

他的註意力全部凝集在這張堪比鬼畫符的紙張,突然手肘跟著挪動的推車移動,他下意識開口,“對不起啊,擋到你……”

道歉戛然而止,站在推車前的人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繼續說完。

“宋亦行,真巧。”他眉眼一彎,主動打招呼。

“剛才嚇到你了?”

宋亦行也是一身粉白穿搭,乍一看他們像是商量好的。

許暮搖頭,他是極致的愛屋及烏主義,男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

不知不覺,他們並肩行走了好一段,甚至在某次他轉身拿貨架的商品時,對方順手接過推車,並且一路幫他推著,不肯撒手。

“別說你來商場就是為了幫忙推車的?”許大少被逗笑。

“我也沒幫別人啊,就幫你。”宋亦行的長相富有欺騙性,尤其那對眼睛這麽直直看著人時,分不清他的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假意。

看對方的穿衣品牌,大抵也是富家子弟,或者自己創業的富一代,但不像是本地人。

許暮突然很想知道,這人和池欲怎麽認識的。

按照直播間粉絲的話來說,傲嬌鬼和嬉皮笑臉,好磕。

下至一樓,嘈雜聲驟然升高八度,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被迫壓縮,稍有不慎便會在人潮中迷失同行夥伴。

許多寬厚的後背不斷向他們擠壓,適時,一陣巨大的力量猝不及防沖撞過來,腳下一個趔趄,許暮重心不穩,徑直向後倒。

就在發生踩踏事故的前一刻,宋亦行眼疾手快地托住他,體位變換,他被攬進對方與貨架間的安全區域。

確定他站穩了,那只手臂禮貌地松開。

驚魂未定,只見遠處的保安終於小跑過來組織疏散擁擠的人群。

許暮擡頭,飄忽不定的視線半晌才聚焦在面前人臉上。

宋亦行眉頭微皺,目光似乎在尋找什麽,末了回到他身上,關切詢問,“沒事吧?”

他搖頭,說:“謝謝,差一點要成為肉餅了。”

“那完了,池欲得殺了我。”宋亦行打趣道,“想當初大學和他不打不相識,我不過看了一眼他遠渡重洋的畫,問是哪個小情人送的,他就……嘖嘖,下重手。當然,也可能他是看我不爽很久了。”

許暮心尖像被貓尾巴掃過,勾得心不在焉,只想時時刻刻和那人在一起。

此時旁邊人話鋒一轉,臉上也多了幾分嚴肅,“剛才有人在拍照。”

眼下周圍的人群逐漸散開,像是爭奪飼料後的魚塘,即使有可疑人員走得行色匆匆,但一拐角便再也尋不到。

順著宋亦行的目光掃了一圈,他強行壓下心裏那股悄無聲息爬出來的餘悸,推車到自助收銀機前。

他用一貫懶散的語調打哈哈,“我在做直播,難得碰上表面光鮮亮麗的主播吃癟,就拍下來了吧。”

宋亦行神情緩和了一些,幫忙裝袋。

即使好奇一車氣球彩帶的用處,他還是保持基本禮貌沒有過界詢問,就像許暮也沒有問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時針移到十一時,許大少開始著急了,然而怕什麽來什麽,剛踏出商場大門就看見了池欲。

他把東西往宋亦行手裏轉移,語速飛快,“幫我送到雲四路五號工作室,謝謝,回頭請你吃飯!”

成年人的回頭約等於沒了下文。

剛才想幫忙提東西但被拒絕的宋亦行眼瞅著東西還是要到自己手裏,覺得有趣。

他背手故意不接,遠遠地喊池欲。

許暮嚇得尾巴直豎,躲在後面,要不是手裏提著東西,他真想直接捂住這人的嘴。

從某些欠揍的方面來看,物以類聚,和他男朋友有的一拼。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笑容,“拜托拜托,真的,請你吃飯!”

以為沒戲的許大少手裏一輕,趕在池欲站定之前,謝天謝地,宋亦行終於做了回好人。

這人經過池欲時吹了聲口哨,一大袋的東西背手提在身後顯得輕輕松松,明亮的眉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除了欠揍,勉強算個好人。

同謀走了,許暮仍然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感,他乖乖伸出雙手。

然而池欲只是輕拍了下,然後握住。

“中午想吃什麽?”

“你做的我都想吃。”

池欲被他忽悠到旁邊的菜市場,然後買菜回家,仿佛出現在商場僅僅是來接他的。

木木在家無聊地打滾,一進門各種貓咪玩具正在腳下。

它親爹對此表示習慣就好,徑自走向廚房。

許暮餵完貓,陪木木玩了會兒,也晃進廚房。

空氣中飄散著食物香味,系著圍裙的池欲正在翻炒蒜蓉蝦,蒸騰的熱氣升起,洋溢著溫馨的生活氣息。

他又想到清早的夢,問,“那天我們敬茶……你有什麽感覺?”

話說出口他頓時覺得很愚蠢,問題沒頭沒尾,籠統又矯揉造作。

果然,對方許久都沒應聲。

少爺自找沒趣,老老實實把菜端出去。

池欲還在做收尾工作,他靠在墻上,靜靜地看著人擦油煙機、洗抹布、脫圍裙,然後走近,站定。

“想結婚了?”

許暮擡頭看他,沒出聲。

池欲長嘆一口氣,雙眸綻開點點笑意。

“那怎麽辦啊?我想結。”他接著說,“暮暮願意和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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