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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停電後的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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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停電後的暗潮湧動……

傅靳深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裏, 方才對楚然的尖銳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不可查的無奈。

沒有發火,沒有質問。

只是上前一步, 無視了所有鏡頭和旁人的目光, 牽起他那只受傷的手,動作是與方才氣勢不同的輕柔。

傅靳深的手帶著熱度,林見溪覺得舒服,便又開始迷糊。

“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疼。”

傅靳深話裏似乎帶著嘆息, 繼而帶著他坐到了沙發上。

傅靳深的手在他的後腦輕輕按壓。

林見溪順著力道把腦袋搭在了對方的肩膀。

傅靳深做了個四指向內折的姿勢,楚然便把藥箱又送到了這邊。

傅靳深親自打開醫療箱,小心翼翼拆開裴燼包的, 已經濕透,血和水混在一起造成淡淡粉色的紗布,重新為他清洗,上藥, 包紮。

整個過程, 林見溪沒有說話,腦袋搭在傅靳深的肩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傅靳深的手法和裴燼同樣熟練, 而他本來就不怕這種物理性的痛感, 過程中自然而然地感到困倦, 於是在對方的肩膀蹭了蹭,準備趁著這個間隙偷睡一會。

【好幸福……】

【傅靳深的手法怎麽這麽熟練, 是經常給小溪包紮嗎?】

【有人知道這個傷口到底怎麽來的嗎?】

【我看回放了……是他自己劃的】

【???】

【啊?】

【實木餐桌的桌角裂開了, 他早上跟裴燼下來的時候,路過那裏,還看了一眼, 應該是知情的,但就真的是經過的一瞬間,手臂就對著木刺蹭了過去,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

【……】

【天啊,黑粉的我也忍不住說話了,林見溪的行為明顯不正常吧,傅靳深沒帶他去醫院看看?】

【傅總那樣子明顯知道的呀,你沒看一直在縱容,吃醋了也不敢發脾氣,包紮手法還那麽熟練】

【對,傅總還說: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疼】

【嗚嗚嗚嗚嗚嗚我哭了,好可憐,為什麽會這樣啊,他經歷過什麽】

【之前那些黑料是誤會吧,會不會是他們團老板故意買的黑稿】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傅靳深為什麽不阻止?】

【也是……】

裴燼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片刻,一種清晰的,尖銳的認知刺入腦海——我在做什麽?

方才竟因為林見溪無知的吻,心跳失控方寸大亂。

對於林見溪來說,自己和楚然是同齡人,這個吻或許單單只是長輩獎勵,沒有其他意思。

太可笑了。

竟然會對已婚人士反應這麽大。

裴燼嗤笑一聲,似乎是在嘲諷自己。

面上平淡,手指卻無意識地攥緊,指尖摳著掌心。

然後扭過頭,不再看那邊刺眼的場景,起身上了樓。

**

傅靳深很快處理好了傷口,但沒有及時放下他的手,而是指腹輕輕揉著他露出的手指,似乎非常留戀這觸感。

林見溪緩緩直起身子:“好了?”

傅靳深便把手收了回去,語氣恢覆了平日裏的沈穩:“嗯,註意別沾水。”

“……哦,”林見溪停頓,片刻笑了一下,“剛才忘記了。”

傅靳深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麽。

林見溪依舊那副表情,保持著無懈可擊的溫柔笑意。

傅靳深沈默一會,最終卻什麽也沒說,接著起身,目光掃過攝制組,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大步離開了別墅。

【好縱容】

【這個霸總和我想象裏的不一樣】

【有種只要你開心就隨便去玩,但我會一直註意你,並及時的給予幫助,偶爾給我點寬慰也好,不給也行,反正我會一直期待的卑微感是怎麽回事……】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情種生在富貴人家”?】

傅靳深走後沒多久,別墅裏就進來一波人,把目之所及的楞楞角角全貼上了柔軟的海綿,順便把那實木桌子也修好了。

楚然這時才慢悠悠地踱步過來,坐在沙發扶手上,歪頭看著他。

這家夥一天都在觀察他,距離越來越近,林見溪覺得還挺好玩。

“看出什麽了嗎?”他主動開口,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楚然搖頭,目光從他包紮好的手滑到他松垮衣領下若隱若現的鎖骨,再回到他的臉上:“看不出來,你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他那種人……縱容到這種地步?還有裴燼,他貌似也把心留在你這裏了。”

楚然的語氣帶著真實的不解,以及濃濃的興趣。

聞言,林見溪忽然側過身,正對著楚然。

他微微揚起臉,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擡起那只受傷的手,指尖輕輕掠過對方額頭上那片退燒貼的邊緣。

指尖微涼,觸感輕得像羽毛拂過。

楚然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一瞬,戲謔的笑容凝固片刻便又變得自然,剛想說什麽,就聽林見溪開口。

用那種慣有的,平淡又柔軟的語調,輕聲問:

“那你看出來……我為什麽讓你也留在這裏了嗎?”

他的眼睛在近距離下顯得格外清透,清晰地倒映楚對方瞬間怔楞的模樣。

那裏面沒有挑逗,沒有絲毫刻意,只有純粹的好奇。

楚然主角的心臟像是被撓了一下,一股酥麻感倏地竄過脊背,所有準備好的調侃和試探都卡在了喉嚨裏。

“……”

【!!!好撩】

【哈哈哈就是啊,看不出魅力為什麽要留在這裏,左右腦互博了楚少爺。】

【嘖嘖嘖,自己都說不出來原因還想替別人找原因,沒學會走就想跑】

【第一次看楚少爺吃癟哈哈哈,好新奇的感受】

楚然還楞著,林見溪就把手放了下來,默默走到廚房給自己倒水。

片刻。

楚然摸著自己的臉,最終低笑出聲。

“嘖……”楚然看著廚房林見溪的背影,聲音依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卻比平時低沈沙啞了幾分,“還真是小看你了,小媽。”

**

夜色漸深。

由於沈敘要臨時補拍一些戲份,少一個人,團綜的大部分游戲都做不了,所以林見溪回家睡了一覺,順便澆花,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他剛進門,就看見坐在大廳沙發,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裴燼,與對面百無聊賴玩手機的楚然。

林見溪走過去,剛對上裴燼的視線,還沒說什麽,對方就移開了目光,低頭玩手機。

像是在極力證明自己——我不是我沒有誰動心了沒人動心,你看我都不和他交流所以我不在意,嗯。

趁著林見溪回來還沒睡,導演走過來,拿著臺本:“三位老師,現在需要對一下明天的流程。”

林見溪點頭。

導演:“我們安排了一個小環節,為的是勾起大家當初成團時的夢想和閃光點……畢竟,觀眾們想看的還是有關團隊的內容,還請諒解。”

裴燼心不在焉:“嗯,說吧。”

林見溪無奈地笑笑:“可我沒才藝。”

“沒關系,保持當初的形象正是我們需要的,”導演說著,看向裴燼,“裴老師,我記得您當初鋼琴彈得非常好,還上過熱搜……”

“不彈。”

導演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冰冷,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打斷了。

林見溪尋聲望去。

只見裴燼原本平靜,甚至有點走神的臉色,在聽到“鋼琴”二字的瞬間,驟然黑沈。

裴燼猛地從沙發上起身,動作幅度大得帶著風聲。

林見溪註意到對方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攥緊,指尖用力泛出青白色,以及……細微的顫抖。

裴燼的眼神銳利像刀,直直射向導演。

裏面翻湧著極力的厭惡與避諱:“取消這個環節。”

“裴老師……”

“我不碰鋼琴。”裴燼強硬地拒絕。

那語氣裏的決絕讓整個客廳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導演顯然沒料到裴燼的反應會如此激烈,一時楞在原地,舉著臺本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才賠笑道:“那就取消這個環節,我來本就是想和你們商量,哈哈還好來了。”

【??裴燼反應好大】

【粉絲哭了,我是看他彈鋼琴入坑的,可是他被雪藏後一直到覆出,就沒彈過鋼琴】

【我怎麽記得雪藏期間好像彈過啊,在個人社交賬號上】

【記錯了吧,我才去找了,沒有啊】

【導演尷尬死了哈哈哈】

楚然靠在對面單人沙發裏,原本事不關己地刷著手機,此刻也擡起眼,看向裴燼,接著又看了眼林見溪。

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林見溪的目光也落在裴燼緊繃的側臉,和那雙顫抖的手。

今天給他系紐扣的時候,他還感嘆過這是一雙彈鋼琴的手。

為什麽呢……

林見溪直覺裴燼的經歷並不美好,甚至黑暗,他緩緩在腦海中說:“系統……”

話音未落。

“啪!”

毫無預兆,整個別墅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燈光,攝像頭指示燈驟然熄滅,只有窗外慘淡的月光投射些許的光亮,勾勒出大家模糊的輪廓。

“搞什麽?”

裴燼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緊繃。

“故障了吧,這房子空了太久。”楚然聲音鎮定。

林見溪安靜坐在原位。

忽然,沙發下陷——裴燼重新坐在了他的身邊。

按照裴燼的性格,現在應該會甩手罷工,然後“咚咚咚”上樓。

但現在卻坐在了他的旁邊,距離比方才還要近。

林見溪沈默片刻,湊近了些許,在裴燼耳邊輕聲問:“怕黑?”

那邊瞬間安靜了,呼吸都屏住。

過了幾秒,裴燼才幹澀道:“……沒有。”

林見溪沒有追問。

他只是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覆蓋在了裴燼發顫的拳頭上。

裴燼極力笑了一聲:“怎麽,你怕黑?”

“比人好得多,不是嗎?”

林見溪輕輕拍著對方的手。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撬開了裴燼的心防。

那手抖得更厲害。

林見溪蹙眉,用手撥開裴燼的劉海。

黑暗中,兩道視線交匯。

裴燼的瞳孔輕輕顫著,那雙總是煩躁的眼裏,此時此刻都是脆弱,脆弱得令人心驚。

林見溪笑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害怕就誠實點,嗯?你護了我一天,把我那點小傷口,小秘密都藏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看見,不讓任何人拿來做文章……”

他的聲音輕柔,像是講述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故事。

然後,他微微傾身,靠得更近了些,眼中映著零碎的月光,把聲音放得更輕,更緩,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誘哄。

“所以現在……”

“閉上眼睛,”他的手拂過裴燼的雙眼,感受著睫毛搔動著掌心的癢意,接著說,“什麽都別想。”

“……”

寂靜。

周圍時不時傳來導演與維修工人電話交流的聲音。

裴燼卻還是在抖。

林見溪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眼眶的輪廓,以及那劇烈顫抖著的睫毛。

手心傳來濕潤的感覺。

隨著睫毛的每次震顫,一滴滴豆大的淚也隨之下落。

林見溪頓了頓。

沒有用力,只是輕輕覆蓋著裴燼的雙眼。

另一只手也緩緩擡起,摸著對方的頭發。

一下下,輕輕的。

沈默中的崩潰。

林見溪歪著腦袋,看著裴燼,似乎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他能感覺到裴燼咬緊了下頜,身體緊繃,似乎在用盡全身力氣將那些破碎的嗚咽死死鎖在喉嚨深處。

滾燙的淚甚至順著他的小臂滑落至手肘,接著滴落。

林見溪什麽都沒說。

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對方。

他靜靜地守著,守著面前這個破碎的靈魂,孤獨的,內裏滿是傷痕的靈魂。

卻恍惚間,走了神。

這次他真真切切地,從裴燼身上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他在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自己。

所以感覺不到任何悲痛,只有淡淡的審視與好奇。

原來我那時是這樣的嗎?

林見溪想。

看著還挺可憐的。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很久,也或許沒過多久,裴燼的身子早已不再顫抖,林見溪卻還楞著,機械性地摸著裴燼的發絲。

手腕忽然被抓住,裴燼稍稍用力,就把他的手掌從對方的臉上扯了下來。

林見溪剛回到現實,眼裏還有一絲茫然。

“呵……”裴燼湊到他耳邊,聲音帶著哭後的啞意,卻咬牙笑著,用像往常一樣的語氣道,“別摸了,你手上的紗布總掠過我的皮膚,真的很癢。”

“……”

林見溪看了眼自己裹著紗布的手,發現那紗布開了一點,白色輕薄的布料正垂在空中。

……原來裴燼一邊悲傷還一邊忍著癢意嗎。

雙重折磨。

林見溪從未想過自己的安慰能鬧出笑話,沒忍住先笑了。

他看著裴燼,眼裏細碎的笑意仿佛感染了對方。

接著裴燼也笑出聲。

就這樣對著笑了會,裴燼深深吐出一口氣,偏頭用小臂抹了把臉。

“草,”裴燼笑著罵,語氣卻毫無攻擊性,“真他媽丟人。”

忽而一道光線射來,把他們暴露在了光亮之下。

林見溪瞇起眼睛,隱約在光路的最後看見了楚然的身影。

楚然故意把表情弄得無精打采。

“餵,”楚然用手電筒左晃一下他,右晃一下裴燼,“你們兩個再當著我面調情,我就報警了啊,怎麽著裴燼,你想做我後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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