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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51 他又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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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51 他又碰你了?

“……”

不該學的全學了, 該學的什麽都沒學到。

林見溪耳邊充斥著人們都哭喊,以及喪屍發出的“呼嚕呼嚕”的聲音。

刺耳。

他下意識說:“小澤,那種事, 只有夫妻之間能做。”

“可是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 法律都沒用,道德還重要嗎?”小澤說,“他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吧。”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這樣做?”林見溪瞳孔輕顫。

“因為我不是人啊, 我是怪物。”小澤笑道,“我什麽都不在乎,只求開心。”

“真的不親我嗎?”小澤很委屈似的, “那我就要把他們,一個接一個殺掉了哦。”

**

吻上去的瞬間,小澤抱住了他的身體,明明是熟悉至極的懷抱, 卻讓林見溪惡心得想吐。

不是恨小澤。

是所有觀念認知, 一瞬間全部被顛覆的巨大刺激,讓他的大腦無法承受。

林見溪的唇瓣貼在小澤的嘴角,身子顫得不能自已。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他們團隊五年——五年啊!每天早起晚歸, 為了實驗飯也吃不上, 靠著咖啡互相打氣, 偶爾講笑話活躍氛圍,情緒崩潰也只會自己躲在廁所裏默默用腦袋撞墻……五年的奮鬥成果, 為什麽會是這樣。

為什麽……

哪裏出了問題。

林見溪閉上眼睛, 眼淚隨即滑落。

他從未哭過。

今天實在是太痛了。

“媽媽……”

“別這麽叫我。”

“……”

林見溪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裏。

你們全離開了,我一個人留在這裏該怎麽辦。

真的是他和江延的實驗方案出了問題嗎。

根據小澤的話, 林見溪幾乎能確定,實驗方案肯定有紕漏,但是不是導致末世的原因還暫且未知。

他盯著地面,視線越發地模糊。

如果是……

那他對不起組員,對不起所有人,也對不起小澤。

“別哭了,”小澤蹲在他的面前,“親一下我就這麽讓你難受嗎?”

“放他們走吧。”林見溪沒有擡頭。

“……”小澤沒回應。

小澤為什麽會被教育成這樣,就算小澤不是人,但也是他親手帶大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放他們走!”林見溪有點崩潰,看著小澤嚴厲道,“你現在不僅沒同理心,還要撒謊嗎?”

小澤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呆了一下:“……沒有要撒謊。”

話落,僅僅是一揮手,那群喪屍歪歪扭扭地便散開。

數十名人類從大坑裏爬出來,帶起無數塵土,朝四面八方奔跑。

迎著夕陽,或是背對夕陽。

選擇的路不同,眼前的風景也不同。

而他……

林見溪緩緩起身。

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處在廢棄游樂園裏,到處遍布著歡聲笑語的痕跡,這樣強烈的反差感更讓他崩潰。

林見溪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小澤,”他平覆完氣息,過了會才說,“我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會贖罪,我不會離開你……你也清楚,就算我逃了,也無處可去。”

目前世界有三種勢力。

正統方和集中營沒一個能容得下他,到哪裏都是階下囚。

就算他告訴正統方,自己能研制出解藥,那又如何?他可是造成末世的罪人,是研制特效藥的罪人,本就不值得被相信。

研制出的那天,為保人類以後的安全,他會被當即處死。

但他不能死。

他要給團隊一個真相。

這種嵌合體病毒的來源,是誰創造的病毒?目的又是什麽,為什麽都說是他們團隊研制的。

無數疑問和責任落在他的身上,林見溪很累,但不能累,更不能放棄。

不能讓大家平白無故蒙受冤屈。

“但是……請你給我一定的自由,讓我明白事情的真相是什麽,好嗎?”

林見溪面朝小澤,視線卻是落在了不遠處的旋轉木馬上。

出生以來,小澤還從未來過這種地方。

他更加心痛。

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一切信仰崩塌的痛苦,太疼了。

林見溪忽然理解了秦暮。

努力付之東流,被信仰親自抹殺成就……是會走不出來的。

甚至深陷其中,一輩子無法自拔。

****

轉眼三年過去。

小澤答應了他的話,給了他部分自由,也沒有隨意傷害人類。

三年的時間,正統方和集中營逐漸壯大,成為了最大的對立組織。

集中營是靠“特效藥”來操控人類,組織裏階級分明,被操控的人類住在貧民窟,因為基地在南方,所以稱為“南派”。

正統方是人類自願加入,組織內有主要領導,但沒有明顯的階級,人人平等,基地在北方,稱為“北派”。

**

某地下酒吧。

這裏是北派的地盤,林見溪偶爾在這裏活動。

林見溪戴著口罩,壓低帽檐,默不作聲地踏入酒吧。

現在這世道人們無法享樂,只能憑借酒精麻痹自己,酒吧裏雖然人多,但絕大部分都郁郁寡歡,或是喝得不省人事,所以他進去後根本無人在意。

林見溪一路走到吧臺,敲敲桌子:“要一杯五號,最烈的。”

聞言,店員把他帶進了一旁的小房間。

推開門,有一位年輕溫潤的男子坐在椅子上,見他來了,起身給他拉了椅子。

店員離開後,林見溪摘下口罩和帽子,坐在椅子上。

“江彌,”林見溪問,“出什麽事了?”

這個江彌就是曾經住在隔壁牢房的醫生,現在在北派工作,屬於中高層。

江彌的視線落在他脖頸,手腕的痕跡,眼裏翻湧著心疼和一絲難以壓抑的怒火:“他又碰你了?”

“……”

這句話勾起了林見溪不好的回憶。

他現在身上還酸疼著,哪裏都不舒服。

聞言,他表情不變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試圖壓下身體異樣的感覺。

“江彌,”林見溪避而不談,聲音依舊冷淡清醒,“我沒事,倒是你,這麽著急聯系我,到底出了什麽事?是藥品問題還是……”

“林教授,”江彌輕輕嘆氣,知道他不想提,便也不說了,半晌才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藥品經過你的改良自然不會有問題,是有另一件要緊的事……”

這幾年林見溪一直和江彌保持著聯系,他偶爾會以實驗助理的身份幫江彌修改實驗方案,以此研制出能解決病情的藥,這種藥和特效藥不同的是,不需長期服用,生病服用即可。

但也有弊端。

吃完後,再次接觸病毒依舊會染病,多次染病也會讓身體機能崩潰,所以有些人堅持不下去就會跑到南派自願服用特效藥。

“南派那個地方,現在比我們那個時候還沒有人性,除了管理層,其他人活得連尊嚴都沒有,不是被當作奴隸,就是被當作取樂的工具,一批一批地死。”江彌神情凝重,“他們越來越惡劣了,就在昨天我得到消息,南派與北派要在附近進行一次醫療資源交換,那邊的領頭人是……秦暮。”

林見溪拿酒杯的手顫了一下:“他是Arlo的救命恩人,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是他應得的。”

“可是林教授,”江彌意有所指地說,“你雖化名林楷在實驗室工作,但秦暮對你是極其熟悉的,他或許早就註意到你了,所以才計劃此次行動,這次行動其實根本不是什麽資源交換,是兩方達成了近三年唯一的共識,目的是要把你揪出來。”

“……嗯。”

江彌抓住他的手,嚴肅道:“你落在哪方手裏都是災難,南派現在的管理層就是一群瘋子,我今天來就是詢問你的意見,要不要把這個臨時身份銷毀,先在小澤那裏躲一陣子,我知道你著急尋找江延的下落和非常地想替團隊脫罪,但現在不是時候,太危險——”

“江彌,”林見溪靜靜看著對方,“他們達成了共識,你敢保證他們不會在這裏守我一輩子嗎?我等不了。你們所用的實驗室曾經屬於我們小組,那裏一定藏著很多秘密,只是現在還沒發現,我必須留在這裏。”

林見溪疲憊地揉眉心:“我再想想其他辦法,江延的操作習慣我清楚,一定是遺漏了什麽。”

就在這時——

“砰!!”

小房間的門猛地被推開!

店員臉色煞白道:“江醫生,不好了!秦暮就在外面,說什麽要感受北派的風土人情……”

聞言,林見溪也不想聽接下來的內容,迅速拉緊口罩,壓低帽檐,把拉鎖拉至最上方,起身準備朝外走。

他熟練地把身體隱匿在陰影裏,卻在邁出第一步的剎那,聽到了一陣熟悉的,整齊的腳步聲。

酒吧的音樂停了,外面的人也不是被趕了出去還是嚇得不會說話,總之十分安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很快,一群身著南派深灰制服的人出現在林見溪眼前,兩個人守在門邊,其餘幾個則是守在門外。

緊接著,一身黑的秦暮出現。

對方手上依舊帶著那功能性很強的手表,模樣顯得比幾年前更加精悍,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秦暮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正如三年前在監獄裏一樣,對方還是一眼能找到他。

“江醫生,”秦暮開口,語氣比三年前多了分從容與傲慢,“途經這裏想感受一下北派的風土人情,我們多少相識一場,不介意一起喝點吧。”

秦暮的話是對江彌說的,但那雙眼睛卻自始自終沒有離開他。

“……”江彌沒應。

秦暮說完,一步步走近,無視了在場所有人,在他的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十分有壓迫感。

“這位是?”秦暮故作好奇地問,目光卻滑過他被包裹嚴實的身體,極其暧昧道,“看起來身形真是漂亮,江醫生,你手下的研究員質量都這麽高嗎?那工作起來豈不是非常……賞心悅目?”

對方忽然伸出了手——在監獄的那段時間,秦暮對他伸手只有兩個目的。

一是餵他吃飯。

二是強迫他坐在對方身上,用手去解他襯衫的扣子,繼而不深入,卻也不尊重地拿指甲輕刮他的皮膚,笑著說他顫得厲害。

林見溪下意識偏頭躲開——

秦暮笑了一聲。

林見溪這才發現,對方伸手不是為了碰他,而是為拿起桌上他喝過的酒杯,端詳道:“這是你們特調的酒?”

“嗯。”江彌應道。

秦暮點點頭,指尖幾乎要碰到林見溪方才嘴唇碰過的地方——杯口那裏還帶著印記。

“口罩戴得這麽嚴實,”秦暮看著酒杯說,“是怕見人,還是怕我餵你喝酒啊。”

“……”

林見溪垂在褲側的手指輕顫。

秦暮看了過來,微微俯身,林見溪看見對方制服上的冷硬徽章,他曾在Arlo身上見過一模一樣的。

秦暮現在的地位應該是和Arlo平起平坐。

“您說笑了,”江彌一個箭步上前,巧妙地插入他們之間,“這我們實驗室的林楷研究員,面部曾在逃難過程中受過重傷,有些恐怖,他戴帽子口罩也是心理需求,圖個安全感。”

“哦,這樣。”

秦暮點點頭,後退了半步,仿佛對他失去了興趣,但那雙眼睛依舊時不時掃過林見溪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頸側露出的一小片皙白皮膚。

林見溪知道秦暮已經認出了他。

江彌也清楚,但還是順著秦暮營造的劇本繼續演下去。

畢竟……一旦秦暮把林見溪的身份轉告出去,那一切就都完了。

氣氛最緊張的時刻,秦暮忽然低頭看了眼手表:“嘖,時間到了,江醫生,勞煩您帶我去你們的實驗室。”

說完,秦暮微微側身:“門外是我們最優秀的一批實驗員,相信合作後,我們一定會研制出解藥——林楷?你說對嗎?”

“……嗯。”林見溪應了一聲。

解藥只是引他出洞的幌子而已。

沒人敢研制。

秦暮:“一會的場景,肯定會讓你感到驚喜的。”

林見溪捕捉到這句話背後隱藏的含義,微微蹙眉。

“什麽意思?”林見溪擡頭,露出帽檐下漂亮的眼睛。

秦暮的目光微微停滯,似是晃了神。

片刻,說:“你這麽聰明,馬上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了,看到那個場景,如果有什麽想知道的……”

突然,秦暮向前半步,又是熟悉的被籠罩的感覺,讓他不知不覺地繃緊了身體。

“別動。”秦暮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見溪感覺對方的手指輕輕掀開他有些長的襯衫,有一絲涼風侵入布料之下,帶來一陣戰栗。

他的褲子有些緊,對方用指尖勾開口袋的瞬間,林見溪能清楚地感覺到在被觸碰。

秦暮的動作避開了江彌的視線,在對方看來,或許只是他們在對視,在隱秘地互相傳送著消息。

但只有林見溪知道,秦暮把什麽東西塞進了他的褲子口袋。

秦暮輕輕哼笑:“有什麽疑惑的,可以隨時來這裏找我,我會告訴你答案的,林……楷。”

**

江彌走在了隊伍最前面,給大家領方向。

林見溪則一個人在隊伍最後,手指探入褲帶,摸到了物體堅硬的一角。

他緩緩把東西抽出來。

那是一張北派員工休息室的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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