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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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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們想對本宮......”

隨著一句掙紮的呻吟,屋門騰地倒了下來,姜蕪這才將裏面的景象,看得更清晰了些。

“住手。”錦素沖進屋內,朝他們揮出銀針,“今日,誰都別想帶走她!”

帝釋霄別下錦囊,一轉身,扔到陛下的手中。

“找棵樹藏好。”

“遍地是草,娘子我有何可躲的。”姜蕪拉開錦囊一看,“夫君給的東西,護身綽綽有餘,用了怕是足以炸平此地。”

帝釋霄瞟了一眼,就幾顆火雷子,威力炸些螻蟻可以,但炸平此地還是有難度。

“他們是有備而來,夫君把握好輕重,別一個不留。”姜蕪把玩著火雷子道。

“為夫心裏有數,去去便回。”帝釋霄緊握那把破劍道,“反而是夫人,千萬別掉了腦袋。”

“不勞夫君掛念。”

帝釋霄飛身入屋,把破劍揮得行雲流水,那幾個蒙了面的,根本無力反應,只能試圖翻墻而逃,匆忙中,又被另一撥蒙了面的,砍傷了。

他們像是在無差別廝殺,目標好似相同,卻各自帶有目的,可對於錦素而言,只要是想帶走那位的,都是她的敵人。

姜蕪站在一片藥叢裏,隔岸觀火了良久,正奇怪帝卿怎麽殺得這麽慢,身後湧現出大批的守衛,神不知鬼不覺地走近。

“小心後面!”

一顆火雷子受了驚,在空中完美地旋轉,轟然落地,炸的是草灰紛飛。

姜蕪扛住了它的沖擊,餘驚未定,也不知誰的一對眼珠子,骨碌地滾到腳邊。

鐵蹄聲漸漸逼近。

帝釋霄拭著劍刃,看向一屋子的死屍,蒙面的活口,無一存活。

他毫不留情地打暈了錦素,拖著她,踱步道:“請吧,沈後,本都統受人所托。”

方才那番廝殺,無疑讓沈漣漪明白,無論屋內的兩撥是什麽人,錦素會不會從中阻攔,最終結果不變。

“本宮跟你走。”

“帶上她。”帝釋霄嫌棄地松了松手,“屋後的藥圃,有一處小洞,穿過後,自有人接應。”

“多謝,本宮應該還會見到你的。”沈漣漪攙住錦素,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視野範圍內。

血腥充斥著眼目,他的陛下卻遲遲不起。

只見那利刃高高懸起,在揮下的瞬間,對方莫名感到脊背一涼,裹滿鮮血的破劍,劃穿長空,斬下了首級。

比起眼珠子,姜蕪反倒覺得腦袋更有觀賞性。

她掐起火雷子,坐在草灰堆中,看著帝釋霄捅向他們的一劍又一劍,殷紅的鮮血滋潤著他的脖頸。

“我們聯手都未必能贏,這南旻都統屬實難纏,對了,還有他的夫人......”有個領頭的命令道。

其餘守衛,手拿兵器,騎高馬,聞言皆是換了方向。

帝釋霄露出弒虐的神情:“來啊,閻王送諸位上路。”

頭顱浸在血泊中,姜蕪肉眼可見地見著帝卿放慢速度,破劍雖然殺敵破百,也經不住如此強的力度。

她仔細想了想,錦囊中有七八顆火雷子,炸了幾顆,餘下的也該派上用場了。

畢竟消耗帝卿的精力,再拖下去,恐怕誰都走不了。

然而,連著幾顆的威力,別說是地皮了,他們身後的破屋都被波及得猝然坍塌。

完了,光想擺脫他們,竟沒為自己留活路......

帝釋霄眼疾手快,護著他的陛下,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誰給夫人的膽子,敢這麽使火雷子,不要命了?”

姜蕪抽疼地縮了縮腳:“夫君給娘子我護身的,用多少,不得我說了算。”

“......那要是用完了呢。”帝釋霄半插著破劍,起身道,“陛下丟的利索,差點兒連臣也一塊兒交代了。”

姜蕪踮著腳,靠了過去。

“若非孤早做決斷,你沒完沒了的,殺了一群還有,何時才能脫身。”

“真是得虧陛下當機立斷。”帝釋霄仿佛察覺到了什麽,俯身問,“你的腳踝,怎麽傷的?”

姜蕪別扭地挪了幾步:“估計是剛才磕到了。”

“磕著了,能腫的這麽高?”帝釋霄若有所思,輕摁向那塊地方,肩膀卻被擰得作疼,“陛下......臣是看傷,沒有別的想法。”

姜蕪轉過眸子,盯著他的衣袍:“孤知道,諒你不敢有,可孤分不清,究竟是我傷得重些,還是帝卿傷得更重。”

帝釋霄充耳不聞,攏了攏袖子,雙手沾滿血的,拿出一個活血化瘀的藥瓶。

姜蕪見他沈默良久,忍著腳踝的劇痛,欲上手去扒,衣襟邊兒也沒摸到。

“砰”的一聲,摔坐在了帝釋霄的身前。

帝釋霄高舉過藥瓶,帶笑道:“陛下這時主動,難不成是對臣的考量,只是這考量......未免過火。”

姜蕪借力敞開他的衣襟。

“孤是為了自己的安危,哪來的閑心去調戲你。”

帝釋霄抓住她的手,嗓音意味不明道:“臣又不是小金雀,撞到了石子,還會腫腳。”

姜蕪挺直了腰板:“那分明是意外,是火雷子炸的。”

帝釋霄面色微變,手裏的藥瓶晃了晃。

“陛下自己上藥,上完藥,臣再背著你走。”

姜蕪沒有理會那個藥瓶。

她繃直了腳背,裙間浸滿血色:“孤手也傷著了,怕是不好上藥的。”

帝釋霄眸光忽暗,對著陛下那雙狡猾的眼睛,他不用多想,也明白了意思,只不過他殺了人的臟手,怎能玷汙陛下。

姜蕪偷偷看著他的眼神,有種詭異的感覺,說不清是危險,還是別的什麽——也有可能自作多情了,但那實在太像,太像是餓狼撲食。

帝釋霄反覆地張了張手掌,目光不經意間,徘徊在陛下的那個位置,當姜蕪準備收腿的一剎那,腳踝一涼。

“不是說好,由臣來的。”

姜蕪咬著下唇,藥瓶裏的黏液,混雜著血,溫熱熱地糊在了她的腳上,心臟咚咚的跳動。

帝釋霄大手覆住了它。

姜蕪忽然說不出話,只是默認了他輕揉的動作。

“上個藥而已,至於這麽久?”

“陛下明著說,讓臣來上藥,結果上了藥,這是一腳又要把臣踢開。”帝釋霄低了低眼眸,搓重了幾下道,“陛下是占盡了便宜?”

“你......帝卿的手勁兒,可是沒少占孤的便宜。”姜蕪疼得直逼眼淚。

帝釋霄順著腳踝周圍,摁了幾個穴位:“從前的陛下,廝殺戰場不在話下,如今要是磕著碰著,都了不得......更別提心疾時犯,手顫餘癥,還把腿摔了。”

姜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擡起頭,肅然道:“帝卿所說的樁樁件件,哪一個和你沒關系,說得坦蕩又如何。”

帝釋霄的手一頓,拿起藥瓶又是一通倒,那腳踝原本就腫,搓了藥之後,小山丘直接變大山壑。

姜蕪盯著他撕了衣袍,擰成條子系在上面,什麽亂七八糟的打結,看著便令人氣憤。

她艱難地站起身,沒走幾步,被捉了回去:“帝卿,你藥也上了,何必纏著孤不放。”

帝釋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陛下的腳能動了,手呢?”

“手沒腫,睜大你的雙眼,好生看清楚。”姜蕪翻了幾下手腕,試圖證明自己的話,“只是孤剛剛搭著你,手酸了。”

帝釋霄雙手握了過去,十指緊貼著,中間還有一層不明的藥。

“那臣得好好檢查一番——”

“你盡管試試。”姜蕪磨蹭得生熱,實在受不住黏膩的感覺,剛一掙紮,腳踝的布條子松了松。

帝釋霄反扣著她的手,警告道:“陛下的一席話,臣是全然當真,所以有些事不能做,有些話不能隨便說。”

姜蕪額間的青筋直彈。

“你憑何左右孤,臣歸臣,也敢和孤叫板?”

單是陛下的這句話,帝釋霄確實得上點心,世上不乏有心者,在陛下身邊搖尾乞憐,數不勝數,可他瞧都不帶瞧的,因為他們不配。

“陛下誤會臣了,臣今日可無心叫板......是自願,自願陪陛下多上一會兒藥,不行嗎?”

姜蕪被他鉗得面紅,皺眉道:“行,孤也不能說不行,那白太醫、顧北侯都不會這麽上藥。”

“陛下意識到這些,是不是太晚了,而且拿誰做例子不好,拿他們。”帝釋霄嗤笑道,“他淩煦能碰陛下嗎?”

姜蕪十指明顯地一顫。

“孤允許他,他便可以。”

“可以什麽?”帝釋霄下意識地攥緊,“倘若今日換作顧北侯在場,陛下是能活著走出這裏,還是也與他做這種事。”

姜蕪冷淡地看著他:“孤不是非得要你來救,殺了他們,曾經的孤毫不費勁,現在的孤......當然也可以。”

帝釋霄收住手,突然沒了話。

姜蕪摸著手心的溫度,視線不知怎的一熱:“帝卿為何就回不到從前。”

話音輕飄飄的,腳踝的疼消散了。

帝釋霄蜷手成拳,背身蹲了下來:“陛下,我們該出發了。”

“楚鳴的事,告一段落之後。”姜蕪趴向他的後背,“孤命你回府養傷,不得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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