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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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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天宮穹頂的星圖仍在流轉金光,輪回區域的地面卻突然炸開沈悶轟鳴。唐文竹手裏的冥錄發出刺耳嗡鳴,封皮上舒展的蓮紋猛然繃緊,原本瑩潤的金光被暗紫色霧氣啃噬出參差缺口。黑氣裹挾著凍裂魂靈的寒意,從地縫中翻湧而出,不過三息之間,半個輪回區域已淪為濃墨般的魔域。

“羅酆門的封印在松動!”夜剎的法杖重重砸向地面,玄色衣袍上繡著的圖騰驟然亮起冷光,如淬冰的刀鋒,“有人借菩薩魂魄歸位的靈力波動,強撬封印!”

話音未落,一道黑氣倏然化作丈長利爪,直撲唐文竹懷中冥錄——利爪過處,空氣滋滋消融。夜剎揮杖格擋,墨玉杖頂與黑氣相撞,竟迸出火星。他臂膀發麻,衣袍下擺已被黑氣灼出破洞,焦糊味中混雜著魂靈被灼燒的腥氣。

地藏王菩薩玉如意斜指地面,溫潤金光如瀑布傾瀉,在輪回區域外圍織就層疊蓮紋屏障。然而黑氣撞上屏障的剎那,“哢嗒”脆響炸開,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黑氣中摻有噬魂砂!”菩薩指尖不斷灌註魂力,額間滲出的汗珠滾至下頜便凝成冰粒,“此乃幽冥閣以萬魂煉制的邪物!其所圖非天宮,而是借羅酆門釋放幽冥邪靈,吞噬三界魂靈本源!”

唐文竹凝視冥錄泛黃的書頁,紙頁邊緣已開始卷翹,仿佛下一秒就要化為飛灰。他忽然憶起地藏執念幻境中,那道在荒蕪幽冥裏懷抱殘魂不肯離去的身影,當即掌心緊貼冥錄封皮,將體內魂力盡數灌註:“冥錄記載三界魂靈軌跡,必有克制之法!”

冥錄似感應到他的決心,泛黃書頁驟然停止腐朽,封皮蓮紋掙脫黑氣束縛,射出一道金色光鏈直貫地底。光鏈穿透土層的瞬間,唐文竹腦海中湧現清晰景象:羅酆門深處祭壇上,黑袍人手持篡改得面目全非的《羅酆六天錄》,書頁鬼神圖騰被黑氣扭曲成咧嘴鬼臉;祭壇四周,無數魂靈遭噬魂砂啃噬只剩殘絮,哀嚎聲凝成黑霧,正順著封印縫隙瘋狂灌入。

“必須毀去那本篡改的《羅酆六天錄》!”唐文竹聲音因魂力透支而嘶啞,卻透著決絕,“噬魂砂依邪書而存,書毀則黑氣散!”

地藏王菩薩玉如意金光驟變,化作金箭射入地底。地底傳來淒厲慘叫,黑氣湧動稍緩,但下一秒更濃的黑霧如噴泉湧出,羅酆門封印縫隙中,竟探出一只布滿骨刺的黑色巨手——巨手所過之處,空氣滋滋消融,連魂靈殘影都晃動欲裂,仿佛要被徹底吞噬進虛無。

“是羅酆門內的邪靈本體!”夜剎法杖揮動,無數魂衛圖騰自衣袍飛出,化作銀色光刃斬向巨手。光刃與巨手相撞,銀芒黑霧同時炸裂,夜剎被氣浪掀飛,嘴角溢出血跡,“邪靈之力遠超預估,我們三人……”

話音未落,唐文竹懷中冥錄突然自動翻頁,末頁浮現古老銘文:“羅酆六天,鬼神同契,墨魂為引,可封萬邪。”銘文下方,六幅鬼神圖騰瑩瑩生輝——玄冥黑甲森然,幽璃粉裙翩躚,無妄童顏肅穆,赤淵紅衣灼目,青鸞綠袍執針,夜剎玄衣持杖。

“是六天鬼神本源印記!”唐文竹高舉冥錄,眼中光華灼灼,“若能喚醒他們,必可重封羅酆門!”

地藏王菩薩眸光驟亮,雙手合十誦起渡厄咒,玉如意金光與冥錄光鏈交織,在輪回區域上空凝成巨大蓮臺:“貧僧以渡厄之力為引,恭請六天鬼神歸位!”

夜剎強忍劇痛將法杖插入地面,墨玉光華與冥錄上圖騰共鳴,魂衛殘魂自天宮各處匯聚,環繞蓮臺飛旋:“魂衛立誓,恭迎六天鬼神!”

唐文竹緊握冥錄,將意念與墨魂之力擰成一股,對著圖騰朗聲宣告:“玄冥戰神!幽璃舞姬!無妄童子!赤淵火魂!青鸞醫者!夜剎暗影!羅酆將傾,三界危殆,懇請諸位歸位,共除邪祟!”

冥錄六幅圖騰應聲迸發六色光柱沖霄而起。藍光乍現時,紂絕陰天宮傳來鎧甲鏗鏘之聲——玄冥重甲覆身,長劍拖曳冰霧踏光而來,劍鋒掃過,黑氣瞬間凍結:“唐文竹,昔日你為我解執念,今日我為你守三界!”

粉光流轉處,泰煞諒事宗天宮漫天花雨飄灑,幽璃旋身落地,絲帶飛揚間黑氣碎如齏粉:“公子曾說,心念所在即是歸處。”幻月鈴清音蕩開,黑霧遇之如雪消融。

黃光閃耀時,明晨耐犯武城天的無妄腳踏羅盤淩空而至,小手翻揚間因果線如網鋪展:“看我以因果鎖邪靈!”黑氣觸及因果線,頓時僵滯難前。

紅光沖霄際,恬昭罪氣天的赤淵攜烈焰奔襲,掌心幽藍火球直撲黑色巨手:“這點邪靈,還不夠我燒個痛快!”烈火纏噬巨手,黑霧淒厲收縮。

綠瑩綻放處,宗靈七非天的青鸞手提藥箱翩然而至,銀針破空救治傷魂:“凈邪丹藥在此,可穩魂力本源。”銀光過處,魂衛傷口漸愈。

最後玄黑光柱與夜剎法杖共鳴爆發,夜剎周身玄光暴漲:“六天鬼神,今日同契,共鎮羅酆!”

六道身影齊落蓮臺,六色光華交織成巨大光輪,向著羅酆門封印縫隙碾壓而下。地底傳來黑袍人癲狂嘶吼:“不可能!你們怎能蘇醒!”黑霧中現出他的真容——滿臉噬魂砂凝成的黑紋,雙眼竟是空洞黑洞,手中邪書仍在吞噬周遭魂靈。

“篡改鬼神真典,荼毒三界魂靈,合該湮滅!”玄冥劍指黑袍人,冰芒刺目,“吾之戰意,永生不滅!”

幽璃絲帶纏縛黑袍人手臂:“且讓你嘗嘗萬千怨魂反噬之苦。”幻月鈴響,無數被害魂靈虛影自虛空浮現,將黑袍人拖入無盡噩夢。

無妄轉動因果羅盤:“因果輪回,報應不爽!”無形絲線將黑袍人牢牢縛於宿業之網。

赤淵火球轟擊邪書:“以汝之邪火,焚汝之虛妄!”烈焰吞沒書頁,黑袍人發出絕望哀嚎。

青鸞銀針破空疾射:“邪穢侵體,針砭滌蕩!”銀針封穴,黑袍人周身黑紋急速消退。

夜剎法杖貫入光輪核心:“六天同輝,萬邪歸一!”

光輪加速旋轉,金色蓮華自中心綻放,將黑袍人與封印縫隙全然籠罩。黑袍人在凈光中化為飛灰,那本篡改的《羅酆六天錄》在凈化中恢覆原貌,化作流光融入唐文竹懷中冥錄。

羅酆門封印縫隙在光輪壓制下緩緩彌合,地底黑氣止息,噬魂砂徹底消散。輪回區域重歸平靜,冥錄封皮蓮紋舒展,流轉溫潤金光。

唐文竹望向六道身影,胸中暖意洶湧。玄冥遞來冰晶令牌:“紂絕陰天宮隨時待召。”

幽璃系上幻月鈴:“此鈴可通心念。”

無妄奉上因果羅盤:“已加持破邪之能。”

赤淵塞入火靈珠:“危難時捏碎,焚天烈火立至。”

青鸞遞來藥囊:“凈邪續命,伴你同行。”

夜剎贈與守護令牌:“此物見證同契之約。”

地藏王菩薩含笑頷首:“六天同契,三界得安,善哉。”

唐文竹緊握滿掌饋贈,望著六位並肩而立的鬼神,終於徹悟冥錄真義。

輪回區域金光漸隱,星圖重歸寧靜,無數魂靈化作藍光融入輪回。唐文竹立於蓮臺,冥錄在手,六天鬼神與地藏王菩薩環立左右。

唐文竹立於漸次消散的蓮臺中央,掌心冥錄溫潤微沈,六位鬼神與地藏王菩薩的身影環繞而立,他們的存在本身便是無聲而強大的慰藉。

他垂首看去——玄冥的冰晶令牌寒意清冽,卻令人神魂安定;幽璃的幻月鈴系於腕間,輕動時清音直抵心湖;無妄的因果羅盤指針微顫,感應著未散的餘波;赤淵的火靈珠在袋中透出暖意;青鸞的藥囊逸散寧神清香;夜剎的守護令牌沈實堅厚,象征毫無保留的認可。

地藏王菩薩目光悲憫深邃。“邪源雖暫熄,然羅酆門受此沖擊,封印終非舊觀。”玉如意光華內斂,指向那道已彌合卻仍顯脆弱的地縫,“需以凈土梵音日夜誦持四十九日,滌凈怨煞,重固根本。此間,貧僧駐留於此。”

言罷即跏趺而坐,目垂唇動。無洪亮聲響,卻有一股浩瀚平和的願力彌漫開來,如暖流浸潤每一寸雲壤微風。空氣中殘餘的焦腥迅速凈化,轉為雨後清荷般的澄澈。地面細微裂痕在願力滋養下肉眼可見地彌合,泛柔和白光。

夜剎玄袍整肅,上前一步向菩薩微躬:“菩薩慈悲。天宮魂衛亦當盡責。”轉而向唐文竹,法杖頓地,“我將留一隊精銳魂衛,協菩薩穩固此界,直至四十九日圓滿。此間輪回秩序,我親監察,絕無差池。”

旋即數道玄甲沈凝身影自虛空浮現,無聲列隊,散至區域各處節點默立守護。頓為空間添一份肅穆秩序。

玄冥重甲冰霧斂收,步至面前,冰藍眼眸如萬載寒淵:“幽冥閣此番狠戾決絕,絕非孤例。

巢穴雖毀,邪念滋生,三界餘孽猶存。”指間寒星沒入冰晶令牌,“此令已與我神念相接。

若遇殘黨或‘噬魂砂’陰邪之氣,魂力激發,無論相隔幾界,我必頃刻即至。”

唐文竹覺令牌寒意活躍,與自身魂力生微妙共鳴。

幽璃輕笑,裙漾光華。“打殺無趣。”纖指一點,他腕間鈴輕響,“這鈴兒,非但傳訊,亦照藏於皮囊之下的汙臟。若遇幻術偽裝,或心內有鬼,鈴音自異。”眼波流轉,意有所指,“三界之大,人心鬼蜮,有時較羅酆邪靈更需提防。”

無妄輕扯衣角,引他看向因果羅盤,指盤心新浮幾縷極細灰黑絲線,“黑袍人雖歿,其所行惡業,‘因果’未散。這些線頭,或可尋其藏物,或……牽連之人。”童顏凝肅,“順因溯果,方可斬草除根。”

赤淵抱臂:“珠子省著用,非緊要勿捏。

青鸞細致安靜。留藥囊外,更以銀針渡一縷生機凈化之力入他經脈,調理魂力透支的滯澀。

“丹藥內服外敷皆可,應尋常邪毒創傷足矣。此道生機,助你快覆,亦增邪穢抗力。”聲溫柔寧心,“行走在外,自身安好,方守他人。”

唐文竹——收納諸物,非簡單置入袖囊,而以墨魂之力逐一煉化,與冥錄氣息相勾連。冰晶令牌隱入左手背,化淺藍印記;幻月鈴音直抵心神;因果羅盤虛影懸意識深處;火靈珠沈丹田氣海,魂力溫養;藥囊與守護令牌融冥錄附屬空間。

清晰感知,與六位鬼神間,建起超越空間距離、堅韌微妙的精神紐帶。他們未離去,力量以另種形式,與他同在。

地藏菩薩梵唱願力愈宏,整個輪回區域如罩溫暖光明、堅不可摧的琉璃凈盞。星輝灑落,與願力交融,神聖莊嚴肅穆。

“此間事了,吾等需歸位,鎮守羅酆六天本源。”玄冥沈聲道。與他五位鬼神對視頷首。

六道身影漸朦朧,周身散發對應本源光輝。六道光柱沖天而起,沒入天宮穹頂星圖,消失不見。

地藏王菩薩誦經聲微頓,看他:“施主,已承六天之諾,負三界之望。前路漫長,然汝非獨行。且去罷,依本心而行,依冥錄指引而行。”

唐文竹深深一揖,未多言。此間靜默感悟,一切言語皆顯蒼白。轉身,步離這片正被徹底凈化區域。腕間幻月鈴隨步,清寧致遠微響,唯他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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