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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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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馬車駛離青西鎮已有三日,唐文竹懷中的《無妄童謠》始終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涼意,那些串著小石子的紅繩在布包裏纏成一團,偶爾觸碰指尖,便會勾起破廟裏那片細碎的微光——無妄消散時的模樣,像極了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明明落在了石佛旁、墻根下,卻又仿佛無處不在,沈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公子,前面就是赤風嶺的地界了。”車轅上的船家忽然勒住馬繩,聲音裏帶著幾分忌憚,“你看那山上的煙,紅通通的,聽說這嶺子裏常年刮熱風,連石頭都能烤得發燙,咱們要不要繞路走?”

唐文竹掀開布簾,擡眼望向遠處的山嶺。赤風嶺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猙獰,灰褐色的山體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縫,縫隙中不時湧出暗紅色的熱氣,蒸騰成一縷縷扭曲的煙柱,在天際線處暈開一片詭異的緋紅。空氣中的溫度明顯升高,連拂面而來的風都帶著灼熱的氣息,吹得人皮膚發緊。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因果羅盤,青銅盤面的紋路忽然泛起細碎的紅光,原本指向西南的指針劇烈晃動起來,最終穩穩地停在了赤風嶺深處,針尖處凝結出一點火星,像是被什麽東西灼燒著。與此同時,懷中的羊脂玉佩也開始發燙,溫潤的白光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赤紅,與羅盤的光芒遙相呼應。

“繞不開的。”唐文竹輕聲說道,指尖摩挲著發燙的玉佩,“羅盤指引的方向就在裏面。

船家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唐文竹已翻身下車,將裝著《無妄童謠》的布包仔細系在腰間,又從行囊裏取出一件粗布外衣披在身上:“你在這裏等著我,備好水和幹糧,若是七日之後我還沒出來,你便自行離開。”

“公子!”船家急得跺腳,“那裏面可是連鳥獸都不敢去的地方,你一個人進去……”

唐文竹打斷他,擡手拍了拍腰間的布包,那裏藏著無妄留下的石子串,“而且,我有這個。”他晃了晃手中的因果羅盤,盤面的紅光愈發清晰,“它會指引我的。”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赤風嶺的方向走去。剛踏入嶺子的範圍,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地上的沙石被曬得滾燙,踩在腳下像是踩著一塊燒紅的鐵板,連鞋底都傳來“滋滋”的輕響。周圍的草木早已枯萎,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樹皮皸裂開來,露出裏面焦黑的木質,在熱風裏發出“咯吱”的呻吟,像是瀕死的喘息。

唐文竹按照羅盤的指引,沿著一條被人踩出的小徑往嶺子深處走。越往裏走,溫度越高,空氣中的硫磺味也愈發濃烈,嗆得人喉嚨發痛。他從行囊裏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卻發現水早已被曬得溫熱,咽下去時像是吞了一口火,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裏。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忽然變了。原本灰褐色的山體變成了暗紅色,地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寬,縫隙中滲出的熱氣變成了細小的巖漿流,在地面上蜿蜒流淌,像是一條條紅色的小蛇。遠處的山崖下,隱約可見一座被烈火環繞的宮殿輪廓,宮殿的墻體由赤紅色的巖石砌成,屋頂的瓦片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那就是恬昭罪氣天宮?”唐文竹心中一凜,剛要加快腳步,卻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熱浪襲來,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他連忙握緊手中的羊脂玉佩,玉佩的白光瞬間暴漲,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罩,勉強抵擋住了熱浪的侵襲。

就在這時,一道憤怒的吼聲從宮殿方向傳來,聲音如驚雷般炸響,震得周圍的山體都微微顫抖:“什麽人敢闖我恬昭罪氣天宮?你不要命了嗎。”

唐文竹循聲望去,只見宮殿前的廣場上,一道紅色的身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身披暗紅色的戰甲,戰甲上布滿了灼燒的痕跡,卻依舊難掩其威嚴。他的頭發如烈火般張揚,垂落在肩後,眉眼間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戾氣,周身環繞著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呈暗紅色,透著一股焚心蝕骨的灼熱。

“在下唐文竹,受天之命,前來修覆《赤淵焚天》,解開大人的執念。”唐文竹定了定神,拱手說道,目光卻不敢直視對方——那男子周身的火焰太過熾烈,仿佛只要多看一眼,眼睛就會被灼傷。

那紅發男子聞言,周身的火焰猛地暴漲三尺,暗紅色的火舌舔舐著空氣,發出“劈啪”的爆裂聲,地面上的巖漿流瞬間變得洶湧起來,仿佛被喚醒的巨獸。他那雙燃著怒火的眸子死死盯著唐文竹,聲音裏帶著焚鐵熔金的灼熱:“受天之命?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話音未落,男子擡手一揮,一道赤紅色的火鞭便破空而來,火鞭上纏繞著細碎的火星,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唐文竹瞳孔驟縮,下意識側身躲避,火鞭擦著他的肩頭掠過,粗布外衣瞬間被引燃,火星濺落在腰間的布包上,嚇得他連忙伸手拍滅。

“大人息怒!”唐文竹穩住身形,掌心的因果羅盤紅光愈發熾烈,“《赤淵焚天》殘缺百年,罪氣外洩才導致赤風嶺寸草不生,若能補全典籍,不僅嶺中生靈可重獲生機,大人的執念也能得以化解。”

“化解?”男子嗤笑一聲,笑聲裏滿是嘲諷,“今日你若再往前一步,便讓你嘗嘗這焚心蝕骨的滋味!”

說罷,他雙手結印,地面劇烈震顫起來,一道道火柱從裂縫中噴湧而出,朝著唐文竹的方向襲來。唐文竹腳下不停,沿著巖漿流的間隙快步躲閃,腰間的布包忽然傳來一陣涼意,串著石子的紅繩悄然滑落,纏上他的手腕。那些小石子微微發燙,竟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淡藍色的光暈,火柱觸碰到光暈的瞬間,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無妄的氣息?”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怒火更盛,“連那只膽小的小孩都敢插手我的事!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他縱身躍起,周身火焰凝聚成一頭巨大的火獅,火獅仰頭長嘯,聲音震得唐文竹耳膜生疼。火獅四蹄踏火,朝著唐文竹猛沖過來,所過之處,地面被燒出深深的溝壑。唐文竹連忙握緊羊脂玉佩,玉佩的白光與手腕上的藍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雙層防護罩。火獅狠狠撞在防護罩上,白光劇烈閃爍,唐文竹被震得後退數步,胸口一陣悶痛,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他強壓下氣血翻湧,從行囊裏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符紙上畫著繁覆的水紋符咒。唐文竹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符紙上,符紙瞬間亮起淡藍色的光芒。他擡手將符紙擲向火獅,符紙在空中化作一道水流,朝著火獅當頭澆下。

“滋啦——”水流與火焰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火獅的身軀明顯黯淡了幾分,卻依舊兇猛。紅發男子見狀,冷哼一聲:“這點微末道行,也敢來冒犯我!”他擡手一指點出,火獅體內忽然爆發出一股更強的火焰,瞬間將水流蒸發,再次朝著唐文竹撲來。

唐文竹心知硬拼不敵,轉身朝著山崖下的小徑跑去。火獅緊追不舍,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燃燒的足印。他沿著小徑一路狂奔,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硫磺味嗆得他頭暈目眩,腳下的沙石滾燙,鞋底早已被烤得發軟,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跑著跑著,前方的小徑忽然斷裂,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谷,峽谷中翻滾著暗紅色的巖漿,熱氣蒸騰,隱約能聽到巖漿冒泡的“咕嘟”聲。唐文竹猛地停住腳步,身後的火獅已近在咫尺,灼熱的氣息幾乎要將他的頭發引燃。

“小子,看你往哪跑!”紅發男子的聲音從火獅身後傳來,帶著得意的獰笑。

唐文竹急中生智,從行囊裏取出一把折扇,這折扇名為“青嵐扇”,扇面上畫著青山綠水,能引動微風。他快速打開折扇,朝著火獅用力一扇,一股清涼的風撲面而來,雖不足以熄滅火焰,卻讓火獅的動作頓了頓。趁著這短暫的間隙,唐文竹縱身躍向峽谷旁的巖壁,雙手緊緊抓住巖壁上的裂縫,腳下是翻滾的巖漿,稍不留神便會墜入火海。

火獅在峽谷邊緣徘徊,不時朝著唐文竹噴出火球,巖壁被火球擊中,碎石飛濺,唐文竹的手臂被碎石劃傷,鮮血瞬間滲出,滴落在巖漿中,發出“滋”的一聲輕響。他咬緊牙關,一點點朝著巖壁上方攀爬,手指被鋒利的巖石磨得血肉模糊,疼痛鉆心。

不知攀爬了多久,唐文竹終於爬上了巖壁頂端,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因果羅盤忽然劇烈晃動起來,指針瘋狂旋轉,最終指向他身後的方向。唐文竹猛地回頭,只見巖壁後方竟是一片詭異的森林,森林裏的樹木通體漆黑,樹枝扭曲如鬼爪,樹上沒有一片葉子,卻纏繞著暗紅色的藤蔓,藤蔓上掛著一個個透明的光球,光球裏隱約能看到人影在掙紮。

“這是……執念所化的幻林?”唐文竹心中一沈,他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被罪氣浸染之地,會凝聚生靈的執念,形成幻林,闖入者會被幻境所困,永世不得脫身。

他剛要起身離開,腳下的地面忽然變得柔軟起來,漆黑的泥土中伸出無數根暗紅色的藤蔓,朝著他的腳踝纏來。唐文竹連忙後退,卻發現藤蔓的速度極快,瞬間便纏住了他的小腿,藤蔓上的倒刺深深刺入皮膚,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

“放開我!”唐文竹用力掙紮,卻發現藤蔓越纏越緊,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朝著藤蔓砍去。短刀砍在藤蔓上,發出“哢嚓”的聲響,藤蔓被砍斷的地方流出暗紅色的汁液,宛如鮮血。然而,被砍斷的藤蔓很快又重新生長出來,纏上他的另一條腿。

就在這時,那些透明的光球忽然亮起,光球中的人影緩緩浮現,竟是一個個與唐文竹容貌相似的人,他們有的衣衫襤褸,有的滿身是傷,臉上都帶著絕望的表情。

“別掙紮了,留下來吧……”一個人影開口說道,聲音與唐文竹一模一樣,“這裏有你想要的一切,你可以永遠留在這裏,不用再面對那些痛苦。”

“是啊,外面的世界太苦了,留在這裏多好……”另一個人影附和道,聲音裏帶著蠱惑。

唐文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他感覺眼皮越來越重,腦海中浮現出過往的種種:破廟裏的無妄消散時的模樣、玄清道長囑托他時的眼神、船家擔憂的面容……這些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幾乎要沈溺在幻境中。

“不行!我不能留在這裏!”唐文竹猛地清醒過來,他想起自己的使命,想起《無妄童謠》帶來的涼意,想起因果羅盤指引的方向。他用力咬破舌尖,疼痛讓他瞬間清醒,掌心的羊脂玉佩再次亮起白光,白光順著手臂蔓延,纏繞在藤蔓上。藤蔓觸碰到白光,瞬間枯萎,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唐文竹趁機掙脫藤蔓,踉蹌著跑出幻林。剛跑出幻林,他便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暈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周圍是暗紅色的巖石,空氣中的硫磺味依舊濃烈。

他掙紮著坐起身,發現因果羅盤落在一旁,指針依舊指向恬昭罪氣天宮的方向。腰間的布包微微發燙,《無妄童謠》的涼意透過布包傳來,讓他精神一振。唐文竹起身撿起羅盤,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剛要繼續前行,卻發現前方的地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腳印,腳印的大小與常人無異,卻散發著淡淡的黑氣。

“這些腳印……難道還有其他人闖入了赤風嶺?”唐文竹心中疑惑,他沿著腳印的方向走去,越往前走,腳印越多,黑氣也越濃。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打鬥聲。唐文竹心中一緊,連忙躲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後,探頭望去。只見恬昭罪氣天宮前,紅發男子正與一個身穿黑衣的女子打鬥。那女子手持一把長劍,劍法淩厲,劍尖帶著淡淡的黑氣,與紅發男子的火焰碰撞在一起,發出“劈啪”的聲響。

“你是誰?為何闖入我的天宮?”紅發男子怒喝一聲,火鞭朝著女子揮去。

女子冷笑一聲,側身躲過火鞭,劍尖直指紅發男子的胸口:“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取你身上的罪火,煉制丹藥。”

唐文竹心中一驚,煉制罪火丹藥?那可是禁術,一旦煉成,不僅會讓使用者功力大增,還會導致周圍的生靈被罪火吞噬,後果不堪設想。

他剛要現身阻止,卻見女子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葫蘆,葫蘆口對準紅發男子,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葫蘆中傳來,紅發男子周身的火焰開始變得不穩定,竟有一部分被吸入葫蘆中。

“不好!”唐文竹心中暗叫不好,他縱身躍起,手中的因果羅盤朝著女子擲去。羅盤在空中旋轉,紅光暴漲,擊中女子手中的葫蘆。葫蘆“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吸力瞬間消失。

女子見狀,怒視著唐文竹:“哪裏來的小子,敢壞我的好事!”

紅發男子也趁機後退,周身的火焰重新凝聚,他看向唐文竹,眼神覆雜:“你為何要幫我?”

“我不是幫你,我是為了阻止她煉制罪火丹藥,若丹藥煉成,整個赤風嶺乃至周邊的城鎮都會遭殃。”唐文竹說道,他撿起羅盤,警惕地看著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冷哼一聲:“多管閑事!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殺了你!”她手持長劍,朝著唐文竹刺來,劍尖的黑氣愈發濃郁,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唐文竹側身躲避,同時從行囊裏取出一張“鎮邪符”,擲向女子。符紙在空中亮起金光,擊中女子的劍身,黑氣瞬間消散不少。女子被震得後退數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沒想到你還懂些道家符咒。”

她不再大意,雙手結印,周身的黑氣凝聚成一頭巨大的黑狼,黑狼朝著唐文竹猛撲過來。唐文竹擡手召回羊脂玉佩,玉佩的白光與羅盤的紅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光盾。黑狼撞在光盾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女子見狀,心中大怒,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長劍上,長劍瞬間被黑氣籠罩,變得更加詭異。她再次朝著唐文竹刺來,這一次,劍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唐文竹難以躲避,被劍尖劃傷了手臂,鮮血瞬間滲出,黑氣順著傷口侵入體內,他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渾身無力。

紅發男子見狀,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擡手一揮,一道火鞭朝著女子揮去。火鞭擊中女子的後背,女子慘叫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

“你……”女子怒視著紅發男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我雖被封印在此,但也絕不會讓你為禍人間。”紅發男子說道,他看向唐文竹,“你怎麽樣?”

唐文竹搖了搖頭,強忍著不適說道:“我沒事,只是黑氣侵入體內,暫時無法動用內力。”

黑衣女子冷笑一聲:“你們兩個都別想好過!”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藥,一口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她周身的黑氣瞬間暴漲,身形也變得高大起來,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紋路。

“不好,她服用了禁藥!”唐文竹心中一沈,禁藥能瞬間提升功力,但代價極大,稍有不慎便會爆體而亡。

女子仰天長嘯,聲音刺耳,她手持長劍,朝著唐文竹和紅發男子同時攻來。紅發男子周身的火焰暴漲,與女子的黑氣碰撞在一起,頓時火光沖天,黑氣彌漫,巖漿流變得更加洶湧,整個山體都在微微顫抖。

唐文竹強撐著身體,從腰間取出《無妄童謠》,書頁緩緩翻開,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書中傳來,侵入體內的黑氣瞬間被壓制了不少。他發現書頁上的文字開始發光,那些文字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光鏈,朝著黑衣女子纏去。

光鏈速度極快,瞬間便纏住了女子的身體,女子掙紮著想要掙脫,卻發現光鏈越纏越緊,周身的黑氣開始消散。

“這是什麽?”女子驚恐地喊道。

“這是《無妄童謠》的力量,專門克制邪祟。”唐文竹說道,他集中精神,催動書頁上的文字,光鏈的光芒愈發熾烈。

紅發男子趁機出手,一道火鞭朝著女子的胸口揮去,火鞭穿過黑氣,擊中女子的心臟。女子慘叫一聲,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周身的黑氣瞬間消散,化作一縷青煙。

唐文竹松了一口氣,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紅發男子走到他身邊,蹲下身,看著他手中的《無妄童謠》,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沒想到,這百年間,竟有人能找到無妄的遺物。”

“大人,你認識無妄?”唐文竹虛弱地問道。

紅發男子點了點頭,目光悠遠:“當年我被封印時,無妄曾試圖救我,卻被那些道士重傷。她的執念,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解開我的封印,補全《赤淵焚天》。”

唐文竹心中一動:“那《赤淵焚天》的殘缺部分,是否就在這恬昭罪氣天宮中?”

“沒錯,”紅發男子說道,“《赤淵焚天》的核心部分,就藏在天宮的密室裏。但密室周圍布滿了罪火,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唐文竹掙紮著坐起身,看向天宮的方向:“無論有多難,我都要拿到殘缺的部分,補全典籍。”

紅發男子看著他:“好,我帶你去密室。但你要記住,密室中的罪火比我周身的火焰還要厲害,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唐文竹點了點頭,他握緊手中的羊脂玉佩,又將《無妄童謠》緊緊抱在懷中:“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紅發男子起身,朝著天宮走去:“跟我來。”

唐文竹緊隨其後,沿著廣場朝著天宮走去。天宮的大門緊閉,門上刻著繁覆的紋路,紋路中流淌著暗紅色的火焰。紅發男子擡手按在門上,周身的火焰註入門中,門上的紋路瞬間亮起,大門緩緩打開。

走進天宮,裏面一片漆黑,只有墻壁上的火把發出微弱的光芒。火把的火焰呈暗紅色,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天宮的大廳空曠而寂靜,地面上鋪滿了暗紅色的巖石,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臺,石臺上刻著與因果羅盤相似的紋路。

“密室就在石臺下方,”紅發男子說道,他走到石臺旁,雙手結印,石臺緩緩升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處流淌著暗紅色的罪火,熱氣蒸騰,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唐文竹深吸一口氣,他將羊脂玉佩貼在胸口,又將《無妄童謠》系在腰間,手中緊握著因果羅盤:“我準備好了。”

他縱身躍入洞口,剛進入洞口,一股比之前更加強烈的熱浪便撲面而來,罪火順著他的皮膚蔓延,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羊脂玉佩的白光瞬間暴漲,在他周身形成一層防護罩,勉強抵擋住了罪火的侵襲。

洞口下方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墻壁上布滿了罪火,通道的地面上流淌著細小的巖漿流。唐文竹小心翼翼地沿著通道前行,每走一步都要避開巖漿流,還要提防墻壁上的罪火。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通道盡頭出現一扇石門,石門上刻著“赤淵秘藏”四個大字,門上同樣流淌著罪火。唐文竹走到石門前,將因果羅盤貼在門上,羅盤的紅光與門上的罪火交織在一起,石門緩緩打開。

石門後是一間密室,密室的中央有一個石盒,石盒上刻著繁覆的符咒,符咒中流淌著淡淡的金光。石盒周圍環繞著三團巨大的罪火,罪火呈暗紅色,透著一股焚天滅地的氣息。

“《赤淵焚天》的殘缺部分就在石盒中,”紅發男子的聲音從通道口傳來,“但你要先驅散那三團罪火,才能拿到石盒。”

唐文竹點了點頭,他走到罪火旁,發現罪火的溫度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火焰都要高,防護罩的白光開始變得黯淡。他取出《無妄童謠》,書頁再次翻開,清涼的氣息彌漫開來,罪火的溫度似乎降低了幾分。

他嘗試著用《無妄童謠》的力量驅散罪火,書頁上的文字凝聚成光鏈,朝著罪火纏去。光鏈與罪火碰撞,發出“滋啦”的聲響,罪火的體積開始縮小,但很快又恢覆原狀。

“不行,這樣太慢了!”唐文竹心中焦急,他看向手中的羊脂玉佩,玉佩的白光已經變得十分微弱,若是再這樣下去,防護罩遲早會被罪火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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