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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端倪 只要他活著,他的姝姝便要永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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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端倪 只要他活著,他的姝姝便要永遠留……

“王上連日勤政,勞苦甚矣。我特意備了一些補羹,為王上送來。”晏姝語柔意切,一副笑意盈盈的貼心模樣

“晏美人真是有心了,東西就讓小臣送進去吧。”周同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去接過晏姝手上的食盒。

晏姝忙搖頭:“就不勞煩周侍令了,這個我還是親自進去送給王上吧。

周同聞言神色頗為難,撓撓頭道:“王上處理政務,下令不見任何人,美人還是請回吧。”

聽到周同的話,晏姝娥眉微蹙,心中有些生疑。

雖連同上一世,她主動來長明宮找蕭彧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一次過來她可都從未被拒絕過。

晏姝不由得開始懷疑這幾日蕭彧不來寶華殿是不是真的是在處理政務的緣故了。

難道是蕭彧有了什麽新寵,所以對她失了興趣?還是暗中與晏清婉勾搭上了,所以借口處理政務不來見她。

其實不怪晏姝會這般想。畢竟前世晏清婉的那番話給她的印象著實太深。

所以縱然上一次洛池之事蕭彧表現的冷淡,晏姝的心裏也總是害怕會自己的命運會是和上一世一樣的走向。

所以此刻聽到周同的話,晏姝心中免不了警鈴大作。

她細細回想前世,似乎蕭彧每月也是有那麽幾日不來她的寶華殿的。但當時的她正盛寵得意,並未覺得有什麽奇怪之處。

如今想來,還當真甚是古怪。

難不成蕭彧每月曾經不來的那些日子都和晏清婉在一起,所以上一世她失寵被囚後,才會迅速封了晏清婉為美人?

晏姝越想越生疑,可卻無可奈何。

若是她是真受寵,她此刻大可以軟硬兼施地闖進殿去,再像蕭彧撒個嬌討饒一番此事便輕輕揭過去了。

可蕭彧並不是真的寵愛她,她此刻若是鬧著執意要見人,只怕是討不到半點好處,反而還會加深蕭彧對她的怨恨。

於是思忖了片刻,晏姝只能將那食盒交給了周同。

“王上宵衣旰食,為國操勞,還望周侍令常勸王上,政事雖要緊,但也務必保重身體才是。

周同聞言接過食盒,連連應是。

見不到蕭彧的人,晏姝只能回宮去,再看了看那緊閉的殿門後,女郎失望地坐回了輦上。

而這廂周同拎著食盒,看著晏姝遠去的轎輦也沈沈嘆了一口氣。

他望了一眼手上的食盒,隨後便快步走到長明宮殿門外,正欲擡手叩門,便聽屋內傳來一記低沈微啞的聲線。

“她來了?”

周同聽到忙應是,繼而有些猶豫開口道:“晏美人親自為王上準備了一些吃食,王上您看要不要用些…您已經好幾日未用膳了……”

周同說這裏便止住了話頭。

對於這位年輕君王,他實在不敢多勸。

周同自蕭彧出生起便侍奉在側,算是蕭彧身邊最親近的內侍了。直到六年前蕭彧被送往晏國為質,二人才被迫分離。後來公子從晏國歸來,周同便立刻回到了他身邊,繼續近身伺候。

公子雖是寧國君之子,可自幼吃的苦卻遠超常人。幼時那段淒慘往事,如今更是讓自家公子月月都要受那非人的折磨。

而周同也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幼天真爛漫的小公子是如何被折磨地長成了那副陰沈偏執的性子。

六年前公子從晏國平安歸來,被昭景夫人認作了嫡子,還改了昔日的名諱。

自此,在外人眼中,公子便成了溫潤如玉的清冷君子,根本無人再記起當年那個不受重視、甚至曾被當作蠱皿的公子尋。

可唯有周同清楚,如今已是王上的公子,從未真正改變。在經歷了質子生涯後,他的性情甚至比去晏國之前更加乖戾難測了。

公子因幼時被做蠱皿,如今每月都會有幾日要備受五臟六腑絞痛之苦。

周同還記得公子第一次血蠱發作之時,因差點傷了昭景夫人的幼子後,昭景夫人便下令將公子關在屋子裏,不許任何人去送吃喝。

周同至今不知道公子如何挺過了那幾日,只知曉自那以後,每月血蠱發作,公子都會閉門不吃不喝不見任何人。

而從晏國回來後,公子每月的癥狀竟是又加深了許多。

周同嘆氣,此刻看著那禁閉的殿門,只能將食盒放在了門口,隨即便默默退到了一旁守著夜。

殿內寂靜。

年輕君王倚靠在榻邊,臉頰蒼白的沒有任何血色,而薄唇卻是殷紅如血,嘴角還帶著點點血漬。

殿內的地板上躺著大大小小,支離破碎的蛇屍。

五臟六腑如同被蟲子啃噬一般,本應撕心裂肺的疼。

可那人卻似麻木了一般,漆黑狹眸半垂著,骨節分明的長指竟是在把玩著一只用竹葉折的活靈活現的竹兔子。

蕭彧隨意撥了撥那兔子的耳朵,鴉羽似的長睫在眼下投出了兩道剪影,眼底有些晦澀難明。

不就是一只兔子嗎?

他的姝姝可真小氣。

竟是恨他恨到要置於死地嗎?

看著被他撥動而晃蕩的竹兔子耳朵,蕭彧勾唇,狹眸竟是浮現了一抹癡纏淺淺的笑意。

恨他又如何?

只要他活著,他的姝姝便要永遠留在他身邊。

蕭彧本還笑著,忽而眼中一冷。

就是因為這個該死的血蠱,讓他已經整整五日沒有見到他的姝姝了。

垂眸掃了一眼那滿地的蛇屍,蕭彧眸中劃過一絲嫌惡。

臟。

他起身,似是牽動了胸口某處,疼得蕭彧立刻皺了皺眉。

但只一瞬,蕭彧的面色便恢覆如常,冷冷看向了殿門。

“周同,備水。”

正坐在殿門外打著瞌睡的周同聽到這聲吩咐陡然就打了個激靈,反應過來後立馬安排下面的人去打水。



入夜,已是子時。

可此刻晏姝躺在這張舒適綿軟的架子床上竟然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明明平日裏她最好入睡了,可今日腦海中總是浮現在長明宮門外的周同的那些話。

蕭彧當真是在處理政事嗎?

若真是在處理政事,又怎會連見她一面的功夫都沒有呢?

縱然再忙,晏姝也不信抽出片刻見人的功夫都沒有。

所以唯剩下一個理由,蕭彧就是不想見她罷了。

想明白的晏姝更睡不著了。

蕭彧為何會不想見她?

還有前世那些她未曾在意過的日子,如今想來也甚是古怪的日子,難道都是蕭彧與晏清婉相會的日子?

晏姝越想越覺得可疑。甚至隱隱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女郎的心跳越來越快,翻身咬唇想要打消這個不安的念頭。

而就在她翻身面向床榻外側之際,忽見帳幔外一道人影微晃,霎時心裏一驚,立刻坐起身抱著被子縮向床榻角落。

“是誰在那?”晏姝顫聲。

晏姝不習慣夜裏屋裏留人伺候,所以每日就寢時屋裏都不會有人在的。

所以此時對於突然看到的人影,晏姝不免惶恐之極。

那人影並不答話,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而正害怕著的女郎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後,圓潤的杏眼陡然睜大,下一瞬便丟開被子,一把扯開了帳幔。

借著朦朧月光,晏姝瞧清了站在她榻前的人影。

頎長身姿,長發半束,一張白玉似的面容,看向她的那雙漆黑眸子似笑非笑。

晏姝心頭微跳:“王上?你、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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