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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稀爛 盡情地使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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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稀爛 盡情地使用我吧。

到底在笑什麽?

辛眠皺著眉擡起胳膊肘, 不客氣地狠戳在他腰間,小聲威脅:“別笑了,再笑我就自己上了, 有你沒你都一樣。”

一說這話, 衛棲山果然不敢再有任何動靜。

本就是因為辛眠那一句配合才樂到現在, 可不能被當成礙事的一腳踢開,那樣的話衛棲山可真是想笑也笑不出來了。

驚虹劃過之處留下深深的凹痕。

從許雲漪身上抽離的蛟索盤旋在聞江的頭頂正上方,雖然就算真的捆了他也並不能將他困住,但終究是個幹擾,能分散他一部分的註意。

不多時,面前這座堅實厚重、由幾乎地面一層塵土築積起的土墻開始簌簌抖動, 大片的沙塵灑下, 又被狂風席卷, 成就更加粗礪的劃擦與割磨。

而衛棲山的全部靈力都匯聚於驚虹劍尖, 草木乾坤罩在這種等級的沙陣中僅能護住辛眠的後背, 再沒有空餘理會全然暴露在狂沙漫卷中的衛棲山。

裸露在外的皮膚很快被劃出又擠又密的血痕。

不深, 但一道道交錯縱橫,層層累積, 瞧上去總是瘆人的, 除了那張臉, 被辛眠說過皮相不錯的那張臉,他無論如何也會保護好。

原本與他背靠著背的辛眠倏而掉轉了身位,伸出手在他後頸抹了一把。

蔥白的指尖被血染得鮮紅, 她在心中默默動用起水咒。血不多,只凝成了幾根細如牛毛的針而已,不動聲色地混入漫天的沙土之中,讓人完全察覺不出異常。

土墻久久不破, 沙陣卷起的塵沙愈發喧囂,辛眠怕拖得太久會引來朝天闕的其他人,於是戳衛棲山的背催促他:“快點,這沙陣越來越厲害了。”

衛棲山牙關緊咬,手臂上青筋暴起,遍布劃痕的皮膚似乎更薄了些,隱約能看見下面突突猛跳的血管。

感覺快要撐爆了。

辛眠一直盯著他的胳膊看。

靈力瘋狂外洩,驚虹劍身散發出的光芒越發刺眼,衛棲山能握住驚虹劍柄的只有一只手,終究不如雙手持得穩當,手腕顫抖得厲害,眨一下眼的工夫就要壓不住。

好慢啊。

還信誓旦旦地說要為她開路,開到現在都沒成,反而自己弄得一身慘烈。

衛棲山,硬著頭皮說大話可不招人喜歡。

辛眠繞到他側前,托住了他的腕。

衛棲山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呼吸驟停:“你……”

“別楞。”辛眠微微側過臉,眼尾泛著不耐,“我是嫌你太慢了,怕生出什麽變數,兩個人自然要快些。”

“是。”

衛棲山啞然發笑。

被托住的那片肌膚很快就開始發熱,他強自忍耐著躁動的血液,努力將呼吸順得平穩,然後,辛眠另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柔軟纖細的手指緩慢收緊,壓迫他的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頭。

功虧一簣。

他根本冷靜不了。

艱難咽下喉頭翻湧的燥熱,衛棲山認命般閉上了熱氣氤氳的眼眸,將自己與驚虹全然交付於辛眠手中。

她要怎麽弄就怎麽弄。

都隨她。

盡情地使用我吧。

衛棲山合起的雙眸之下漫起水霧,潮熱塞滿了要睜不睜的眼縫。

辛眠感知不到他的疼痛,下手自然沒輕沒重,衛棲山才剛一卸力,她便明了是為何意,當即掐著衛棲山的手狠狠下壓。

指骨與掌骨被擠壓發出痛苦的悶鳴,來不及傳到辛眠耳中就消散在呼嘯的風聲裏。

被心愛的人操控著身體的某個部分,疼痛也會被消解為扭曲的愛欲,衛棲山壓抑著幾乎要從唇齒間沖出來的粗喘,怕讓辛眠聽見,又暗暗希望她能聽見。

反正再惡心再丟臉的模樣她都見過了。

他小心地往前傾身,下巴一點一點湊近辛眠的肩頭,魂牽夢縈的淡淡香氣頗給面子地迎了上來,鉆進他的鼻腔。

辛眠的味道,好好聞。

衛棲山深深嗅了一口,又一口,原本因為擔心被辛眠發現而緊繃的心神迅速垮塌,放任自己沈溺於這偷來的片刻歡愉。

一個不慎,下巴在辛眠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

接連的哢吧聲清晰可聞。

衛棲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道辛眠是不是察覺他的動作故意讓他疼,但是疼都疼了,脫力靠一會兒也沒什麽吧。

他一咬牙將下巴用力搭在辛眠的肩上,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

辛眠沒有罵他,甚至沒有分給他任何眼神,她全部的註意力都在面前的這座土墻之上,聚焦在土墻掩映之後那個該死的聞江身上。

最後一寸劍痕劃過,衛棲山數不清自己的骨頭裂開多少細小的縫隙,也顧不得數。

他在聽辛眠的心跳,怦怦怦,比兩軍交戰時的戰鼓還要響,比仙門宴會上的任何一種樂響都要動聽。

破開這土墻絕非易事,盡管驚虹劍尖匯聚的是衛棲山的全部靈力,但辛眠依然要費很大力氣才能將劍尖深深壓進土墻裏。

趴在辛眠肩頭,他側過耳朵聽辛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好好聽。

衛棲山唇畔漾起一抹淺笑,跟隨著她的呼吸逐步調整自己的,胸膛一起一伏。

土墻轟然崩塌,打了聞江一個猝不及防。

“倒是我小瞧你們了,居然真能沖破這堵土墻。”

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句話,一口銀牙幾乎咬碎。他臉上的肉輕微地抖動著,擠出的每一處褶皺裏都溢出森然殺意,眼底紅光一閃,漫天沙卷頓時瘋狂肆虐,要將地面上的一切卷上萬丈高空狠狠拋下。

辛眠身子輕,在驟然加劇的風勢中險些站不住。

衛棲山環住了她的腰。

她短暫地緩了一下,對聞江道:“你說的不錯,今晚是該有人消失,但是,該消失的是你。”

聞江輕蔑地扯動唇角。

“你這番話,我當初報仇的時候說過一模一樣的。他們見了我沒有任何悔恨、懼怕,只有著一副副想讓我消失的醜惡嘴臉。結果如何呢,消失的是他們,可不是我,哈哈哈哈——”

他獰笑起來,笑聲被風攜卷著擴散,“人可不是單憑放狠話就能報仇的。”

“可是你怎麽知道我是在放狠話,而不是真的能殺了你呢?”

這話落在聞江耳中簡直蠢得可笑。

“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被男人摟著才能勉強站穩,你跟我說要殺了我?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辛眠從衛棲山懷裏掙脫。

衛棲山生怕她出事,匆忙伸出手要將她拉回來,語氣焦急:“別聽他的,他故意這麽說,為的就是——”

話沒說完,辛眠一個巴掌招呼上來。

啪!

風勢都弱了。

辛眠盯著衛棲山的左半邊臉頰,他皮膚白,紅印子立刻腫起來。

聞江不由楞怔,終於意識到一件極其怪異的事——他不明白衛棲山為什麽要護著她。

按說身為掌門首徒,此子應當是如他一樣對周衍俯首稱臣、忠心不二,可事實卻不然。上次在沈霜淵被辛眠激得失了理智,沒顧得上思索這事,此時疑惑再度漫上心頭。

原以為兩人情投意合,可這實打實的一巴掌出來,哪裏還有半分情意?但若無情意,衛棲山又為何棄周雪微而選她?

很怪。

聞江暫且緩了沙陣。

“衛棲山,我且問你,你為何要背叛周衍?周衍待你不薄,周雪微亦是認準了你,為何要與這女人糾纏在一起,被打也不還手嗎?”

衛棲山緩緩將臉扭正,唇角溢出血絲。

“大約,是因為我喜歡她吧。”

“喜歡?蠢東西,這算哪門子的喜歡!”聞江眉梢上挑,扭過頭看了眼防護陣法中的妻兒,眼尾彎起柔和的弧度,“如我與雲漪這般方才稱得上是喜歡。”

他這個人向來自負,尤其在情這方面,與許雲漪的相知相識讓他自認擁有著世間最純粹、最極致、也最美滿的綿綿情意。

然而聽到衛棲山說喜歡,他覺得實在可笑,忍不住要同他掰扯一二。

“互相傷害的,那是仇人,你該直接殺了她才是。”

衛棲山卻搖頭:“我喜歡她就願意被她傷害,遍體鱗傷才好,要她在我身體的每一處都留下痕跡,不然我憑什麽說喜歡她?”

他顫巍巍擡手,小心翼翼地撫摸紅腫的臉頰,火辣辣的疼,眼底卻滿是饜足,瞥向聞江時流露出明晃晃的鄙夷。

“而不是像你那般,怕被認出來就將妻子推出來替你殺人,你在利用她,令她陷入危險之中……聞江,你其實也不是真的愛她吧?”

“荒唐,荒唐!我若是不愛她為何要救她?”

聞江臉上染了慍怒,“你胡說八道!毛頭小子什麽都不懂,我為她殺人奪骨,為她棄了陳盼月,棄了聞菱,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你說我不愛她?!”

胡說八道!

“算計得這麽清楚,怕不是打算讓人家一件一件還吧!”

清淩淩的聲線猝然回蕩在近前,聞江才從楞神中驚醒,下意識引動殺陣。

沒動靜。

怎會?

聞江大驚,再次引動,有是有,但風勢比起方才弱的不是一星半點。

東南邊那座土地廟裏鉆出灰撲撲的一張臉,顧不上拍掉滿身的灰,他伸長了脖子焦急地往西邊那處已經被拆成廢墟的民宅那邊張望。

“哎呀!你快點!笨死了!”

周雪芥狠狠跺腳,衣袍上沾的灰被震掉一層。

他低頭拍了拍,再一擡眸,被他罵了一通的談盈緊張兮兮地加大力氣,吭哧吭哧,終於挖掉了吸附於斷壁殘垣上的一紙黃符。

風沙驟歇,只餘習習微風,蛟索悄無聲息地纏上聞江的身子,瞬間勒出一圈圈血痕,很快就深深陷進肉裏。

“就憑這個想困住我?”

聞江氣得火冒三丈,剛要掙開,風送來幾枚細如牛毛的針,趁他不備紮進幾處脈門,將他的靈力封印一瞬。

就這一瞬,流螢劍尖抵住了他的天靈蓋。

在沈霜淵裏,流螢早已經被寒潭水淬洗徹底,刺骨的寒氣從脆弱的天靈蓋滲透進顱骨。

“啊啊啊啊啊啊——!!!”

聞江口中爆發出淒厲的慘叫,脈門被沖破,靈力瘋狂外洩,將陷進肉裏的蛟索推出去。

沒了堵頭,血不要命的往外湧。

防護陣法內,許雲漪與聞瀚聽見聞江的慘叫均是嚇壞了,再看見血流如瀑,母子倆抱在一起哭,紛紛跪下求辛眠放過聞江。

“辛眠姑娘!求你行行好,留他一條性命!我們、我們這就滾得遠遠的!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眼前!求你們了,別殺他,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我不能沒有他啊……”

聞瀚跟著磕頭,小孩子皮肉嬌嫩,又不知道趁勁,才磕幾下額頭就血肉模糊。

“不要殺我爹爹!不要殺我爹爹!!”

衛棲山探手一撈,勁風將母子倆的哭喊淹沒,送到辛眠手邊後重又響起。

聞江聽見了,拼命轉動著已經翻白的眼珠看向許雲漪,口中嗬嗬喘氣,像是嗓子漏了風:“你……敢……動她……”

“別這麽兇嘛,我就是把我的東西收回來。”

辛眠拽起許雲漪的胳膊,目光落在她的後脊,那條略微彎下去的脊線此時正恐懼地抽動著。

指尖輕柔游移,所經之處皆能感受到劇烈的顫動。

她問許雲漪:“怕嗎?”

許雲漪搖頭,滿臉的血和淚:“我把這個還你、還你,你要什麽都給你,我只求你留他一條性命,好嗎?”

“當初滅我家滿門的時候,他也沒有想過留我家人一條性命啊,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因為你這一句話就放過他?”辛眠笑了一下,“而且,物歸原主本就是天經地義,談什麽條件呢?”

她的手掌猛然下壓,融在許雲漪脊骨上的無垢玄鳳骨亮起幽暗的光芒。

那處皮肉很快被撐起。

“嘣”的一聲,皮肉裂開。

許雲漪的身體顫抖得不成樣子,尖促淒厲的喊叫聲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骨頭先是鉆出來一端,而後就像是將那一層皮一點一點撕拉開,血成灘往外冒。辛眠將手伸進許雲漪裂開的皮肉裏,觸感軟爛滑膩,她摸索兩下,握住了無垢玄鳳骨。

斷裂聲此起彼伏。

許雲漪早已疼得昏死過去,聞瀚被衛棲山捂住了眼,只有聞江在眼睜睜看著。寒氣不斷刺激他的意識 ,讓他始終被刺骨的痛與鉆心的恨折磨,清醒地看著辛眠將無垢玄鳳骨從許雲漪的身體裏挖出來。

搶來的東西終究還是要還。

聞江的眼睛裏流出來的盡是血淚,嘴裏胡亂狂叫哀吼,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辛眠提著玄鳳骨站起,腥稠的血順著往下淌,滴落的瞬間拉出黏膩的絲。

走到聞江面前,聞江突然猛烈掙紮起來,眼中的恨意幾乎能將人的脖子掐出血洞來。

他雙膝跪地,蛟索已經重新纏繞上他的身體,他再也沒有了掙脫的餘力,只能任由蛟索一點點割開他的肉,比起當初被滅門時的恐懼,這會兒更像是絕望。

該想到的。

方才那一出不過是演戲給他看。

聞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不過兩次見面,辛眠竟將他自負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並利用這個設局讓他放松了警惕,沒註意到偷摸破陣的周雪芥和談盈。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可惡。

可惡!

他喉頭嗚嗚,恨極怨極,想訴說全部的不甘,想發天底下最毒的咒,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亂七八糟哼著混沌的音,沒人理會。

辛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倏而舉起無垢玄鳳骨,朝他的頭使勁一掄。

“這一下,是為我娘。”

聞江腦袋裏一陣嗡鳴。

再一掄,他感覺頭骨似乎裂了道縫。

“這一下,是為我爹。”

辛眠說罷,將聞江按倒在地,動作麻木重覆如行屍走肉般不停舉起,掄下,舉起,掄下,直到聞江的頭骨被砸得爛碎,紅的白的濺了滿身滿臉也不肯停下。

沒砸夠呢。

還有二十來號人呢,一個一個來,都不能落下。

她又盯上了聞江被絞成好幾截的身體,空洞洞的眼神裏漏出少許光。

二十三,二十二,二十一……

一截爛了。

十五,十四,十三……

又一截爛透了。

三,二,一……

全都砸爛了。

剛剛好。

辛眠仰起頭,眼睛睜得極大,濃黑如墨的夜,她卻覺得好亮堂,好刺眼。

天亮了吧,不然為什麽會被太陽光晃得眼睛疼呢?為什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呢?

還有心臟,好難受,報了血海深仇明明應該特別痛快的不是嗎?她想要大聲笑,卻根本喘不上來氣,直到一雙手臂從她的身側環過,在後背順毛一般輕拍。

就像是忽然間找到了可以宣洩的對象,辛眠一口咬住了衛棲山的肩膀。

血腥氣在唇齒間蔓延。

熟悉的味道。

刺眼的白光漸漸被松墨潑染,一盞蓮花燈將辛眠的意識引了回來。

周雪芥臉上灰不溜秋的,一雙眼睛卻異常晶瑩透亮,像是被淚花潤濕過。

見辛眠眼裏落進了光,他將蓮花燈稍稍拿遠些,歪頭笑道:“你親手挑的這個,我看見了。你看,還好好的呢,一點都沒壞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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