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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還我 你可真是周衍養的一條好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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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還我 你可真是周衍養的一條好狗啊。……

周邊的幾處民房頃刻間塌落, 磚瓦礫石到處飛濺,大片大片騰起的灰塵模糊了視野。

趴在許雲漪懷裏的聞瀚嚇得大聲喊叫。

許雲漪捂住他的腦袋,悄聲俯在他耳邊說著什麽, 很快哭聲就小了。

地動愈演愈烈, 唯有許雲漪周邊方寸之地不受影響。

奈何可供落腳的地方太過狹窄, 僅能勉強容納得下辛眠一人而已,她扭頭看見煙塵之中談盈搖晃的身形,一咬牙跳了出去。

腳尖剛踩穩,大塊的地面便塌陷,她來不及反應,歪斜的身子無可奈何地向一邊摔去。

衛棲山探手來拉她, 被周雪芥截了胡。

“哎呀, 怎麽說呢, 一只手終究沒有我這兩只果斷, 怕不是還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安危, 萬一反被拽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周雪芥踩在一塊平穩的石頭上, 看見衛棲山尷尬停住的手時忍不住陰陽怪氣。

臉上刻薄的笑還未收回,下一瞬就感覺到手臂上傳來極大的拉力, 將他原本還算穩當的身體拽得一個趔趄, 險些掉進地上裂開的那條兩尺寬的縫。

他草草瞟了一眼, 裂縫裏黑漆漆的好似怪物的深淵巨口,深不見底,陰森可怖。

是辛眠借他的力往前猛沖, 看也沒看他,徑直拉著談盈往不遠處的寬闊空地逃去。

待談盈安穩下來,辛眠才看向許雲漪的方向。

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聞江趁他們不註意將母子倆帶離原地,無名指在碰到他們身上的蛟索時被劃出相當深的一道口子, 鮮血直流。

“是聞峰主!”

談盈緊張地攥住辛眠的衣袖,怕她又一個閃身就沖上去跟人拼命。

聞江可不是周雪微,絕不會被她輕易算計,就算是她們的師尊,甚至是掌門周衍,想要將他擊殺也得周旋上一時半刻。

剛剛那一陣地動便是他隱匿身形在各處用符箓設局,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絕對不能硬拼。

若是還能將許雲漪母子倆擒在手中,或許能夠威脅聞江一二,但辛眠為了救她才疏忽了對許雲漪的看守……

想到這,談盈心中愧極。

她將辛眠的衣袖拽得更緊些,“眠眠,聞峰主的修為深不可測,千萬不要沖動……”

“我很冷靜。”辛眠道。

聞江費這麽大周章搞出大範圍的地動,無外乎就是怕她當真砍了兩人的頭,為了從她劍下救走許雲漪和聞瀚而提前現身。

如此說來,這聞江對許雲漪倒是情深。

地動逐漸停歇,隔著半空徐徐飄蕩的朦朧煙塵,她定定地望著那邊的一家三口。

許雲漪與聞瀚被蛟索綁縛,動彈不得。

明明自己身上更是被蛟索勒得傷痕遍布,許雲漪還是在看見聞江手上鮮血的瞬間紅了眼眶,顫抖著聲音問他:“怎麽提前出來了?是不是很疼?”

聞江擡手捧住她的臉,大拇指指腹輕輕蹭了蹭,滿眼心疼:“不疼,一點都不疼,你受苦了。”

許雲漪的眼淚滑落,留下兩道晶瑩的濕痕。

聞瀚稚聲稚氣地喊他:“爹爹!”

“誒。”

聞江彎下腰,動作很輕地捏聞瀚的臉蛋。

聞瀚還不太清楚怎麽回事,向聞江抱怨道:“爹爹,我的腳好麻,阿娘不讓我動,可是我的糖葫蘆還沒有吃完呢……”

聞江眼中盡是和煦春風,“瀚兒乖,聽阿娘的不動,喜歡吃冰糖葫蘆的話,待會兒爹爹再給你買。”

“真的?那我要兩根!”

聞瀚險些蹦起來,被許雲漪死死按住。

“好。”

說罷,聞江唇角的弧度漸漸拉直,眼神也冷下來,站起身時陰鷙狠厲的目光直直扼住了辛眠的咽喉。

那目光如有實質,辛眠竟覺得呼吸一窒。

身旁的周雪芥橫跨一步擋住了她,臉上的陰翳絲毫不比聞江少,語氣也是少有的嚴峻。

“聞江,你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意圖殺了我的未婚妻,是嫌自己命長麽?還是說打算做完這件事便從朝天闕滾蛋,連你滄浪峰的一眾弟子都不管了嗎?”

垂落身側的手掐緊,關節一動一響。

方才那一幕的驚險還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就差一點,那盞花燈差一點就砸中了許雲漪的後背,泛著寒光的刀尖也差一點就刺穿了辛眠的眉心。

要不是衛棲山擒了聞瀚,要不是……

周雪芥不敢往後想。

他覺得自己在那個瞬間真真切切地被懸在了萬丈高崖邊緣,險些掉下去摔成齏粉。

劫後餘生,怒火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婚期就在眼前,他期待了那麽久,朝思夜想,苦苦等待,每日睜眼就是捏著手指盤算還有幾日,生怕再出什麽岔子,結果今夜便出事了。

找死。

聞江卻一直沈默著,突然笑了出來。

“誤會,誤會。”

說著,聞江變臉一般掛上了親切的笑,“雪芥,你可是冤枉了我,我這夫人其實是撞見了自己的仇人,卻因眼神不好,一時認錯,這才險些傷了諸位,實在是對不住。”

“你放屁!當我是瞎的不成?”

周雪芥被氣得咬牙,一顆虎牙在夜幕之下泛著冷光。

他下頜抽動,一字一句道,“我看得清清楚楚,那賤人就是直沖著辛眠而去的!說是認錯?我倒是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誰敢與我的未婚妻長得像的。你告訴我是誰,我去殺了她。”

“大婚將近,莫要如此嗜殺了。雪芥,你可是新郎官,嘴裏喊著打打殺殺的終究不太吉利。”

得體的笑容保持得很好,讓人看不出半點破綻,若是不知情的路過聽上一兩句,怕不是當真要以為是周雪芥在無理取鬧,而聞江則是好心好意相勸,頗有長輩風範。

“這樣,若你實在好奇,待你們成婚之後,一切落定,無需再理會什麽吉利不吉利的,屆時我定帶著你找到那個該死的丫頭,讓你好好教訓她一番,如何?”

“你!”

周雪芥身體猛地前傾,被他激得想要沖過去直接動手。

就像是提前猜出了他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一般,一股輕柔的力道恰到好處地按住了他的肩,也按住了他暴躁、憤怒、快要失去理智的心。

意識立即回攏,他眨眼,扭頭看向辛眠。

似是有意安撫,搭在他肩上的五根手指輕盈地跳動,每根手指落下都會在他的心湖蕩起一圈漣漪,層層疊疊向外擴散。

周雪芥垂下眼眸看,蔥白的指尖掐熄了喉頭爆燃的烈火。

嗓子突然很幹。

他咽了咽口水,喉結用力滾動。

“你……”

想問她打算怎麽做,只是還沒問出口,辛眠便收回了手從他身後踱步走出,兩手背在身後,像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養在深閨的嬌俏少女那般對著聞江柔柔一笑。

“聞峰主。”

眼神靈動而不失天真,竟叫聞江一時楞了神。

只一瞬,那笑便消失不見,辛眠掀起嘴皮,“你可真是周衍養的一條好狗啊。”

全部的怨恨與不甘在這一刻化成了明晃晃的譏諷與謾罵,當著他深愛的妻子與孩子的面,將他這個一峰之主的顏面狠狠踩進泥裏。

果然,笑瞇瞇的面具終於裂了條縫,露出隱藏於其下的骯臟與醜陋。

辛眠毫不怵氣地盯著他看。

憑什麽。

憑什麽她的家人盡數被屠,而殺人兇手卻當著她的面,心安理得地與自己的妻兒溫情脈脈。

原本她也會是非常幸福的、被爹娘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姑娘。

可是爹娘死後,她再也做不回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的閨中少女,再也沒辦法像聞瀚那樣縮在阿娘懷裏,撒嬌一般向爹爹抱怨近來的不開心。

都是拜聞江所賜。

聞江眸光閃爍,顯然忍了又忍,而後嘆氣道:“你怎麽說我都認,但是,請你放了我的妻兒,他們是無辜的。”

“好啊。”

辛眠爽快點頭。

聞江眼神微動,頗為意外。

“只要你把偷走的東西還給我,我就放了他們。”

聞江再也做不了表面功夫,沈著臉:“你耍我?”

“沒有吧,還不是你太無能了,要是你能把那蛟索給解開,何須理會我的話?”

辛眠一臉無辜,“這蛟索雖是件稀罕物,但以你的修為,解開它自然不在話下,難的是你如何保證自己能在他們被絞成碎塊之前將它解開。”

話音剛落,她便感覺到身前勁風侵襲。

“既然談不攏,我只能滅口了,是你逼我的。”

聞江那張已然添了些許皺紋的臉猝然放大,占據了辛眠的整個視野,旋即眉心一涼,熟悉的刀尖再次抵了上來。

但這次,刀尖見了血。

從聞江動手到刀尖抵住眉心僅在瞬息之間,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辛眠反應過來時溫熱的血已經滴落在她的鼻骨。

她有些錯愕地看著,鬼使神差地擡手,將那滴血橫著抹開。

不是她的。

在她眼前,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擋住了她的大半視線,沾血的刀尖從這手的手背錚然鉆出,停在她眉心前半寸處。

順著這條胳膊往左看過去,衛棲山額角突突跳動的青筋撞入眼簾。

他用手掌阻擋了短刀的沖勢。

再收回視線,能看到手背薄薄的一層皮下面一聳一聳的掌骨。

血很快流了下來。

辛眠沒再遲疑,握住衛棲山的手腕,借著他的力飛起一腳踹在聞江的腹部,流螢緊隨其後。

聞江吃痛悶哼,松了短刀,反手甩出符箓纏住流螢,他則空出手來結印,周遭殘存的所有碎石瓦礫簌簌抖動著騰空,頃刻之間砸向辛眠。

“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聞江赤紅著眼,招招式式皆是密集的攻擊,為的便是讓辛眠騰不出工夫來操縱蛟索。

凝聚在一起的磚石如巍峨青山一朝傾頹,要將那道纖細的身影砸碎後掩埋。

此情此景,周雪芥只覺得心臟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急急吼道:“聞江!我二人的性命早已用同生鏈綁在一起,你殺她便是殺我!可想清楚自己能否承擔得起後果?!”

聞江扯出一抹冷笑:“沒看出來嗎?不是我沒給她活路,是她不肯放過我!這個孽障早該跟她短命的爹娘團聚了!”

“少掌門,你放心,今夜過後,咱們這一群人都不會存在了。”

他微闔了眸,發出心滿意足的喟嘆,“你們會死,而我與我的妻兒則會挑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逸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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