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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救人 不想我死的話,就保護好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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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救人 不想我死的話,就保護好我啊。……

得知禁足令解了, 辛眠下意識轉頭看向衛棲山。

對方恰好也在看著她,對視一眼後都懂了彼此的意思,齊齊起身往外走去。

周雪芥連忙從石臺上跳下來跟上辛眠, 狐疑問著:“你們怎麽回事?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商量什麽了?”

“沒有。”辛眠矢口否認。

“那你現在是要去哪裏?”

“瞿州。”

聽見她說要去瞿州, 周雪芥臉色變得差了些, 知曉她定然是聽聞了周衍去岑家一事,幹脆大步邁出橫擋在她身前,質問道:“你怎會知道我父親去瞿州這事,誰告訴你的?”

他將路擋得嚴嚴實實,辛眠只能無奈停住:“聞江說的。”

“這老不死的,來欺負你就算了, 嘴還管不住!”

周雪芥心中對聞江的怒意更上一層樓, 但氣歸氣, 他還是不肯放辛眠走。

除了去找麻煩, 周衍去岑家不可能有別的事, 辛眠過去免不了被波及, 況且又不是多麽深的交情,何必為了岑家讓自己的處境變得更為艱難?

周雪芥編了個借口攔她:“我今日早些時候看見段南奚了, 他還向我問起你的情況來著……再怎麽說, 他畢竟是為了你才遭那麽多罪, 你不先去看看他?”

“他怎麽樣?”

“臉色挺差的。”周雪芥說,“他可是被父親傷到了根骨,哪有那麽容易好?就臉上那道鞭傷也是父親拿著姐姐的九節骨鞭甩出來的, 你那凝血生肌膏怕是不管用。”

“還有啊,你不是說出去以後要去看那條靈脈嗎?不如這就……”

“你為什麽一直攔我?”

聽他一口氣都不換地說了這麽多,辛眠忍不住打斷他。

真是奇怪。

反正有同生魂印在,又死不了, 而且事情總有個輕重緩急,只是這會兒先去瞿州,那些事回來之後一件一件辦唄,急什麽。

周雪芥被她直白的語氣刺得一楞,隨即目光閃躲,看向別處。

“若周衍當真去找岑家麻煩,那他們亦是受我所累,斷沒有置其於不顧的道理。我知道你怕我去了會和你父親起沖突,沒事的,我能保護好自己。”

“不只是這個……”周雪芥小聲嘟囔。“那是什麽?”

“我在擔心你屢次與他作對的話,日後……會不太好過。”

雖然父親顧及著姐姐的殘魂和他的同生魂印,不會對辛眠下死手,但折磨人的法子太多太多了,周雪芥最清楚不過。

辛眠還在飄渺峰的時候有齊雲間護著,他不松口,萬萬輪不到周衍這個掌門替他這個當師尊的管教徒弟,但若是離了飄渺峰,就算齊雲間鐵了心要護她,又豈能時時刻刻護著?

周雪芥夾在中間已是相當為難。

所以他想攔著辛眠。

岑家上一任家主因加修朝天闕禁地法陣而死,父親不會對岑家做什麽過分的事,不過是言語敲打,最多讓他們吃點皮肉之苦,不會真的拿人性命。

他心裏堵得慌:“我是擔心你。”

辛眠大概懂了他的意思,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輕聲道:“不是還有你嗎?周雪芥,你不想我死的話,就保護好我啊。”

“可是我……”

聽見她這樣說,有幾分依賴自己的意思,那一瞬間周雪芥承認心裏是開心的,嘴角都有些壓不住,但很快又陷入自我懷疑。

面對別人時他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但是面對他的父親,他沒辦法硬氣起來。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仗父親的勢,也一直坦然地接受這件事,所以想要違抗父親時才會這麽的掙紮與糾結。

就保護好她啊。

說得容易。

周雪芥搖頭苦笑。

趁他楞神的工夫,辛眠越了過去,和衛棲山一起轉瞬消失在沈霜淵入口。

……

趕到瞿州時天還未亮,岑家卻是燈火通明。

兩人沒走正門,徑直翻墻進去,一路去往後山碧波湖。果不其然,這裏圍滿了岑家人,而周衍和岑友望就在那座擂臺上。

仙門大比那日看見辛眠與周雪微在擂臺上打得你死我活,覺得不對勁急哄哄去找岑友望的那名執事看見了他們,立刻撥開重重人群尋過來。

執事名叫岑譽,祖父那輩算是與岑家沾點親帶點故。

他的爹娘都因為支持岑友望而死在當初的內鬥之中,岑譽承爹娘遺志,自從岑友望坐上家主之位後便為他鞍前馬後,是個頂忠心的人。

見他邁著大步走來,氣勢洶洶,臉色不善,衛棲山下意識擋在辛眠身前。

“就是你!”

岑譽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辛眠,被衛棲山遮擋了視線,踮起腳尖也要瞪著辛眠,不分青紅皂白就憤然指責道,“都是因為你這個女人,讓我岑家蒙此大辱!”

早知道家主與此二人有交情,當時就不該去找他,合該直接請了岑家長老們捉拿衛棲山與辛眠,也不至於惹禍上身。

待家主問起責,就算被罰也認了。

岑譽氣極,竟是直接祭出法器,欲圖結陣將二人困住。

“這就拿了你們去向周掌門請罪!”

“胡鬧!”辛眠皺眉斥他,從衛棲山身後走出來,“不找人去救你們家主,反而來為難你們家主的至交好友,你就是這麽做事的?”

“呸!至交好友?他配嗎?!”

岑譽狠狠剜了衛棲山一眼,“若拿我們家主當至交好友,那日又怎會幫著你將周掌門的千金殺害?難道不知道這樣會牽連到我們家主??”

“你這麽為岑家主著想,難道不清楚他心中對周衍本就有恨,無論是否受此事牽連,他都是要替他父親討回一個公道的。”

這人既然想討個說法,辛眠便毫不客氣地與他擺事實。

岑譽果然無話可說。

衛棲山上前一步站到辛眠身邊,往人群裏掃了一眼,蹙眉問道:“岑家修為高深的長老們在何處?若是合力相抗完全可以制住周衍,為何不在?便任由他這樣欺辱家主嗎?”

提起這事岑譽更是氣極。

“那群長老本就對家主不滿,覺得家主一介年輕後生管不了偌大一個岑家,當初還由著家主的幾位叔伯與他爭搶,如今自然不會出面,都在後頭做縮頭烏龜,瞧家主的笑話!”

他使勁跺了下腳,聽得身後響起轟鳴,忙轉頭去看。

辛眠也看過去,只見岑友望被周衍揮袖掀飛,重重砸在防護罩上,而後跌落,重覆著這樣的過程一次又一次,額頭與顴骨都磕破了,嘴巴裏也淌著血,全然不覆初見時的風度翩翩。

“周衍這是要做什麽?”她問岑譽。

“周掌門說不相信我岑家的防護陣法能被你這麽一個丫頭片子破開,要拿我們家主來試,看看多久能把防護屏障砸碎。”

岑譽說完,就看見眼前的兩個人先後禦劍,越過一眾幹著急的人群,直直沖向碧波湖中央的擂臺。

他對著迅速遠去的背影急急吼了一聲,“你們去了能怎樣啊??”

沒人理會。

周衍負手靜立,面無表情地看著岑友望一遍遍摔倒、爬起,卻不敢做出任何抵抗。

只要岑友望敢還手,碧波湖周圍這些人都會死得很慘。

周衍沈默著,心中卻在想他的微兒死時經歷了怎樣一種孤立無援的無助感。

在以陣聞名全仙門的岑家,滔天的水浪居然沖破了防護陣法,不依不饒地追著他的微兒,消耗完了她的靈力,害她手無縛雞之力地慘死於一介孤女之手。

不可饒恕。

天漸漸亮了,餘光裏忽然出現兩道迅速接近的劍影,周衍冷哼一聲,身周的空氣仿佛扭曲一瞬,截停了兩柄劍。

辛眠踩在流螢劍身,居高臨下地覷視著擂臺上的周衍。

她看見周衍的眼神變得更冷。

“弟子問掌門好。”

周衍的視線從她臉上轉向她斜後的衛棲山,涼涼笑道:“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愧是我周衍座下最為得意的首席弟子,能耐果真大得很吶。”

衛棲山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何意,只略一點頭,沒說什麽。

“我那蠢兒子替你們瞞得好哇,不問還不知道,聽岑家人說,那日微兒的死,你也是功不可沒。”

周衍唇畔的冷笑透著森然,回蕩在碧波湖上的聲音也充斥著戾氣,激起湖面陣陣漣漪,“衛棲山,你莫不是忘了她平日裏是有多麽的喜歡你?狼心狗肺的東西。”

辛眠跟著點了點頭,就見衛棲山猛地轉過臉來,眼神可以稱得上是惶恐。

“?”她楞道,“看我幹什麽,是他罵你。”

衛棲山斂眸:“……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轉過頭,嚇著你了,對不起。”

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他那不堪回首的過往,像條狗一樣被周雪微耍得團團轉,連他自己都快要淡忘了那段頻頻錯亂的記憶。

那段記憶裏的他太窩囊了。

經體內咒術對於記憶的篡改,他一直以為周雪微只是個被慣壞了的蠻橫性子,偶爾對他作惡就罷了,為了留在朝天闕修行,忍忍便是。

卻不曾想,被迷障遮蓋住的那些才是這條毒蛇真正咬住人、毒死人的時候。

衛棲山臉色大變。

他居然還敢再提,還當著辛眠的面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衛棲山突然渾身往外冒冷汗,眼中蒙起一層陰翳,冷聲道:“如果拿鞭子將人抽得皮開肉綻也算。”

“當時就應該抽死你。”周衍猛地拂袖,“滾!”

一道靈氣化成的刃襲向二人。

“放了岑家主。”

衛棲山立在原地不動,四兩撥千斤地將那道靈氣化作袍角的一陣風,自己又掐訣禦風,將天邊燃起的片片朝霞攪弄得亂七八糟。

辛眠卻已禦劍繞湖,所經之處水面皆輕微震顫著回應她。

擂臺上的岑友望從一片血泊之中艱難撐起身子,無奈地看向半空中的衛棲山,扯唇笑道:“給你添麻煩了。”

衛棲山沒應聲。

霎時間,狂風四起。

他手持驚虹,劍尖凝聚起令人頭皮發麻的鋒芒,即使岑友望身處防護屏障之內,也絲毫不懷疑他能一劍將這陣法破開。

岑友望暗自咋舌,仙門大比只允許元嬰及以下修士參賽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只不過這劍招落在周衍眼中就不夠看了。

“為師在這兒教訓人,你還打算強闖進來救人不成?”

說著周衍又隔空掐住了岑友望的脖頸,隨著碧波湖畔眾人此起彼伏的驚呼,再次甩手將他軟掉的身子摔在防護罩上。

半透明的防護罩肉眼可見地抖了抖。

衛棲山舉劍劈下的瞬間,自劍尖向外延伸出一條足以橫跨半個湖面的劍光,攜帶著無比淩厲的氣息砸向身前的光罩,接觸的一剎那整座碧波湖翻騰起驚濤駭浪。

他面不改色地將手腕寸寸下壓,擂臺之上防護陣法的紋路忽明忽現。

周衍的目光環視四周,見風浪驟起,眸中神色更顯陰絕。

是了。

就是這些水浪害了微兒。

他閉了閉眼,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呼吸一窒,仿若賴以活命的空氣被盡數抽幹,耳畔嗡鳴,而後防護光罩寸寸碎裂,化成了斑斑點點的星光消散在水浪之間。

岸上的岑譽駭得捂住心口。

方才他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左右看看,大家都是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岑譽這會兒切實地擔憂起那兩個魯莽沖上前的人,眼前這一幕同仙門大比上的幾乎完全重合,滔天的水浪遮擋了岸上眾人的視線,將擂臺圍在中間,如同以水砌成了圍墻。

誰能想到最柔軟、最難成形、最無孔不入的水,竟能成為密不透風的一座牢籠,索走了朝天闕掌門千金的性命。

岑譽的心咚咚跳得厲害。

難道這次也——

眼中燃起幾星期待的火苗,還未來得及躍動,唰的一下,被澆了個透心涼。

岑譽看見那高逾百尺的水幕被驟然沖碎,給這陰雲籠罩的碧波湖人為地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在瘋狂外洩的水簾之後,有兩道交錯的身影向他飛來。

他趕忙去迎。

從辛眠手裏接過岑友望的時候,被辛眠狠狠一掌擊在肩頭,倒飛而出。

那道纖細的人影即刻轉過身,分明是從漫天的雨幕中狼狽鉆出,純白的弟子袍卻滴水未沾,被迎面而來的沖擊力向後猛然掀起,飄飄乎好似雨中翩躚的蝶,又如狂風暴雨也揉不碎的白山茶。

岑譽胸中忽然迸發出強烈的不甘。

這樣一株本該受人呵護的花朵,看起來完全經受不住任何惡劣天氣的摧殘,合該養在富貴人家屋內的觀賞花,卻頂著雷霆風暴搶回了他們的家主,以微末之軀硬扛大乘期的盛怒。

替他,替他們。

岑譽的一身血液裏沸騰著濃濃的不忍,電光火石間,他將岑友望往岸上一推,獨自旋身沖向辛眠,在那些靈刃即將貫穿辛眠身體的時候擋在了她的身前。

渾身各處都開了花。

手,胳膊,肩,腿,到處都是炸開的疼。

利刃穿透身體後仍舊留有餘波,推著他跌向下方的湖。

因這瞬間的變故,原本已經踩在劍上慌張往這邊來的衛棲山轉過頭與周衍纏打在一起,劍光迅速閃爍,淩亂刺眼。

岑譽感覺身體在往下掉。

突然,一雙手撐住了他,揪住他肩膀時不慎扯到了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真是不要命了。”身後清淩淩的聲音罵道,“你該慶幸周衍那些靈刃都不是瞄著致命處,不然現在你已經一命嗚呼了。”

岑譽緩過來勁,弱弱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腦子一熱……”

“我知道你是好心,不忍見我受傷,沒必要將自己的善良說得這麽愚蠢。”辛眠一邊將他往岸上拽一邊說道,“雖然剛到這兒時你那一番話當真是挺蠢的。”

“……”

想起自己剛才火氣上頭時對這姑娘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岑譽頗有些不好意思,頓時不敢再說什麽。

將一身血的岑譽交到岑家人手中,辛眠又返回去救衛棲山。

衛棲山卻像是打上癮了,招招式式都是實打實的,早已忘記了他們最初商量的不過是他來拖住周衍,她借機撈出岑友望,現在是在幹什麽?

蠢死了呀。

辛眠暗暗罵了一聲,水面再次湧起浪濤,她踩著流螢劍靈活鉆行其中。

擂臺上,周衍沈默地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膽敢挑釁他的衛棲山,師徒多年,他自認為對這個得意弟子的脾性是了解的,此刻竟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分明清楚地知道修為之間存在著天塹,但是這雙眼睛裏卻流露出他看不懂的情緒。

吞噬著衛棲山自己,也妄想吞噬掉他。

周衍嗤笑一聲:“不自量力。”

當衛棲山再一次提劍沖上時,他探手抓住了衛棲山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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