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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燥熱 裏面夾雜著太多情.欲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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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燥熱 裏面夾雜著太多情.欲的氣息。……

碧波湖恢覆安寧。

談盈站在岸邊操心著湖中央兩人的情況, 萬萬沒想到衛棲山會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浪頭掀進了湖水中。浪停了,她忙不耽擱地踩水去尋辛眠。

石臺邊緣的光屏是岑家所設的防護屏障,輕而易舉就穿了過去。

“眠眠!”談盈撲到辛眠身前, “剛才怎麽突然起了那麽大的風浪?!你沒事吧?”

辛眠朝她兩手一攤, 寬慰笑著:“你看, 連衣服都沒濕,幹著呢。”

談盈顯然松了口氣,就作勢拽著她往湖裏跳,被反手拉住手腕,整個前沖的身子因為驟停而晃了晃,站不穩當。

“你去哪兒?”辛眠問。

“去救衛師兄啊!”談盈語氣慌張, “他被巨浪拍一下子拍進水裏, 還不知道拍碎了沒呢, 我們得去救他呀!”

她說著咬住了嘴唇, 面露為難, “無論怎麽說, 當初若不是衛師兄救我,我就死了……”

辛眠知道這事, 聽她提起過。

“放心吧, 他沒碎呢。”

“可是我還是擔心……我都沒見過那麽兇的浪!”

“那是我弄的。”

“什麽?”談盈驚訝得合不攏嘴, “你弄的??”

她難以置信地連眨好幾下眼,“你是說,方才那突然變化的湖面, 那好幾尺高的浪頭,都是你弄的?你、你別騙我啊!”

“真的,沒騙你。”

辛眠伸出手,勾了勾指尖, 碧波湖面便再次泛起細密的漣漪,泠泠月光灑在水波紋裏,是湖面在輕柔地呼吸。

談盈看傻眼了,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什麽時候背著她成了控水大師啦?!

辛眠托起她的下巴輕輕合上,笑著調侃:“不要一直張著嘴嘛,夜裏的風又涼又硬,不好喝。”

說罷,她拍了拍談盈的後頸:“好吧,本也只是想讓他下去喝幾口水清醒清醒,沒打算要他性命,你既然發話了,我去撈他便是。等我哈。”

水花一揚,白色裙裾沒入湖面。

不知道是不是近日修為大幅度提升的緣故,辛眠跳進湖裏之後頗有幾分游魚戲水的熟悉感,甚至不需要以靈力做障,周身的水都會自行避開她,並未打濕衣衫。

或許是來自母親的鮫人血脈在保護她。

她慢悠悠地尋找衛棲山的身影。

人在哪兒呢?

才過去這麽會兒工夫,總不能已經溺水昏迷、沈到湖底了吧。

那未免太招笑。

剛到碧波湖時,她見此處水面遼闊、水質盈清,便突發奇想地打算試試近來新領悟的法訣。

正好衛棲山不要命地往前闖,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了心癢癢,她一時興起,不免生出幾分戲耍的心思,看他愈發慌亂無措接近癲狂的神色,快意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雖然如今看來,他好像也是被周家姐弟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可憐人,但辛眠早已不是曾經那個事事關照他、體貼他的無憂少女,她才不會強迫自己理解他,說什麽當年的事各有難處。

都是衛棲山自找的。

進入朝天闕、留在朝天闕、賴在這裏不肯走的是他衛棲山,是他的一己私念絆住了自己,連帶著牽絆住無處可去的她,平白讓她受了那麽多的欺辱。

她才是最倒黴的那個。

何其無辜。

沒了家,被唯一親近的人帶到朝天闕。衛棲山信誓旦旦地說是為了變得更強,為了更好地保護她,可結果呢,非但自己被周雪微耍得像個廢物,還自以為冷落她便能改善她的處境。

口口聲聲為她好。

呸。

不過是在見到她屍體的時候掉過那麽幾滴淚,或許再嘔上一口心頭血而已,就算是真心實意地為她心痛過,又哪裏抵得上她失去過的一條命呢?

仿佛感知到她低落的情緒,湖水開始輕微地顫動。

辛眠眼珠一轉,瞥見了右前方的那抹純白,衣料被水浸得濕透,失去了以往的飄逸,色澤也黯淡無光。

找到你了。

她游過去。

離得越近,能瞥見衛棲山半闔的雙目,耷拉的眼皮,抿緊的薄唇,以及冷白的皮膚。斷掉的左手手腕被水泡著,血霧彌漫,在水裏開出暗紅的花。

辛眠向他伸出手。

衛棲山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幽暗的眸比湖底更深邃、更昏沈。

他一直在看著辛眠。

落水那刻望見她暢快的笑,隔著沈重的湖水,看她拉談盈的手,托談盈的臉,甚至拍了拍談盈的後頸,然後一躍而下,像一尾靈動的小魚回到屬於自己的水澤。

現在朝他伸出了手。

終於等到了。

衛棲山從胸腔裏擠出一口氣。

等辛眠靠近他,觸碰他,細嫩的手指纏繞他濕滑的皮膚,帶來久違的顫栗與酥麻。

即使渾身浸在冷水之中,一想到這些,他的身體裏就湧出無盡的燥熱,卻不能夠盡情地喘息,憋在胸腔裏,頭腦愈發混沌。

辛眠真的拉住了他。

先是指尖,輕柔地點在他的手背,大拇指在手腕上滑蹭過去,捏住了他的手心,餘下四根手指松松垮垮貼在他的手背。

衛棲山的呼吸瞬間亂掉,穩不住氣,又灌進去幾大口涼水。

隨即,辛眠抓緊了他的手。

她的手纖細柔軟,僅能抓住衛棲山的半只手掌而已,火舌就從這半只手掌燒起,卷噬過整條手臂,逐漸蔓延至全身,燒得他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腰背。

辛眠不清楚他的情況,只一味拽著他往岸上去。

出水的瞬間,身後襲來大片的濕涼。

她只來得及聽見談盈的一聲驚呼,眼前就天旋地轉,沁著初冬寒氣的水珠滴在她的臉頰和頸間,冰涼的觸感滑過她的肌膚,不是很舒服。

衛棲山僅餘的一只手撐在她肩側,濕透的發絲被他撩在背後,黏答答地貼住後背的衣料,不至於亂糟糟滑下來弄臟辛眠的臉。

他斂眸註視著辛眠,看她尚且發懵的眼睛,月光下愈顯瑩潤的面頰。

真奇怪,明明喝了那麽多的湖水,卻依舊覺得口幹舌燥,幾乎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呼吸也粗重急促,再怎麽喘氣還是會覺得胸口發悶。

“你在幹什麽?”

辛眠清淩淩的嗓音響起。

沒有人碰到他,衛棲山卻忽然一個激靈,額頭冒起青筋,軟了身子歪向一側。

被遮擋的夜色重新灑落於辛眠面上,幾滴晶瑩的水痕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默默躺了兩息,辛眠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剛好談盈過來扶她,她坐起來,歪了頭看向蜷縮起身子的衛棲山。

“好可憐啊。”談盈猛然覷見他左手手腕蜿蜒淌出的血水,面露不忍,小聲嘆道,“斷掉的這只手須得養上好一陣子才能長肉,如今泡了水,肯定特別特別疼。”

辛眠沒應聲。

談盈轉了視線看向她,問道:“眠眠,我們該怎麽把衛師兄帶回去?”

放眼望去,此時此地唯有他們三人,想是岑友望提前囑咐過下人莫要前來打擾。

辛眠想了想:“談盈,辛苦你跑一趟去請岑家家主過來,畢竟是在岑家地盤,無論發生什麽都應當知會一聲。”

“對,是該知會岑家,還是你想得周全。”

談盈說著連連點頭,站起來一溜煙兒跑遠了。

等她的背影遠去,辛眠的視線又落回衛棲山面上,微揚的嘴角迅速拉直,

“別裝了。”她嗓音發涼。

談盈也不在,湖面空曠,沒了旁的人聲,這聲音聽在衛棲山耳中更是突出,勉強壓下去一些的燥熱重又湧上喉頭,闖過他死咬的牙關,洩出一聲輕喘。

身子僵硬一瞬,隨即難以自抑地發起顫。

辛眠亦是楞怔片刻。

他這是在……

幹什麽?

那聲喘聽來不是因著疼痛。他的痛喘辛眠早已聽過很多很多遍,可是剛剛那個,卻詭異地令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裏面夾雜著太多情.欲的氣息。

她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觸及衛棲山脖頸的瞬間,他就像是一條擱淺的魚一樣掙紮、跳動,張開了嘴巴大口呼吸。

啊。

怎麽突然這樣。

辛眠不是很明白,於是問他:“衛棲山,你在想什麽呢?”

衛棲山擋著臉,一言不發。

“是因為我剛剛碰了你嗎?”

辛眠想起在水下的時候,她要拽他,眼皮倏地跳了一跳,就瞥見衛棲山用那種潮濕黏膩的目光盯著她,猶如水下常年不見光的地方生出的綠苔,沾到身上總是滑膩膩的。

不是吧。

被她惡作劇般按進水裏,這人非但不覺得丟臉,反而還期待著她的觸碰,僅僅是拉了拉他的手,就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辛眠猛然站起。

“衛棲山,你要不要這麽惡心?”

她皺眉,擡腳在他肩膀上踢了一下,衛棲山的身子便軟趴趴地翻過去,仰面躺在石臺上。

似乎是意識到什麽,他猛地起身。

剛起一半,辛眠踩住了他的肩,腳下一點點加力,將他又踩得躺了回去。

衛棲山的頭發全粘在臉上,眼底是無法遮掩的難堪,難堪到兩眼發紅,壓低聲音求她:“讓我走,讓我走,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我真的……”

語無倫次,聲嘶力竭,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拼命隱藏的醜陋讓辛眠看見,他心中害怕不安極了,偏偏身體又不聽使喚,哪怕是隔著衣料和長靴的觸碰,只要看見辛眠的臉,聽見她的聲音,他都覺得下一刻就會失控。

“等一下噢。”

辛眠垂眸掃著他,不安分的腳尖緩緩挪移,從肩膀滑到了鎖骨,又順著胸膛向下,力道極輕,如同在他身上撓著癢癢,勾起他越來越多、越來越滿溢的欲念,然後驟停。

衛棲山瞪大了眼,仰起脖頸難耐地大口喘息,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辛眠這才抿起唇,笑:“你真該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和發.情的野獸沒什麽區別。”

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心知是談盈帶著岑友望過來了,她收回腳,語氣裏帶著嘲弄,“自己看不到也沒關系,那就讓你的友人仔細看看吧。”

說罷,她去迎了談盈,拉著她先回了東苑。

耳畔隱約聽見水花四濺。

……

衛棲山落了水,臥榻不起,約好的酒宴自是沒能吃成,岑友望給衛棲山拿了些丹藥,留下兩名仙侍隨身伺候。

辛眠和談盈早早歇下。

翌日,前來參加仙門大比的修士陸續趕往碧波湖,人多了便熱鬧,即使睡在東苑,也依舊能隱約聽見後山那邊傳來的人聲。

辛眠叫醒談盈,兩人提劍往碧波湖那邊行去。

剛走兩步,隔壁衛棲山的門也開了。

談盈聽見動靜,回過頭,見衛棲山身上已收拾妥當,衣衫是嶄新的常服,頭發也理得整齊妥當,若不是慘淡的臉色和眼下泛起的烏青,談盈都要懷疑他昨夜是不是被水淹過。

出於禮數,她道:“衛師兄可好些了?”

衛棲山沈默著點了點頭。

仙門大比向來是擂臺賽,贏到最後的人方為勝者,為了盡可能公平,一般是同境界之間的修士進行切磋,每個境界都會決出一名勝者。

當然,也有不少心高氣傲者選擇跨階挑戰。

石臺上,岑家一名白胡子老者在宣讀文縐縐的告誡,無外乎是性命第一,輸贏第二之類的場面話。

辛眠聽著聽著就走神了。

“嘿,終於找到你了!”

周雪芥清亮的聲音在耳朵裏猝然炸響。

辛眠左右看了看,沒找到人。

“找不到我吧?找不到就對了,我這個人還是很神秘的。”

辛眠默了默,傳音給他:“我喜歡敞亮的。”

“……胡說,我怎麽不知道?”周雪芥有些咬牙切齒,隨後又道,“我姐在呢,就不去你面前惹你不高興了,你什麽時候上臺,我給你鼓勁!”

辛眠“噢”了一聲:“說不準。”

“什麽叫說不準?總不能還打算跨階挑戰吧?”

辛眠難得緩了語氣,道:“真聰明。”

“不是,你悠著點啊,若是受了傷,我可不會再給你找那麽好的丹藥了,我的東西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周雪芥隱在人群裏,眉間浮現出些許憂色,越過重重人影,他打量著辛眠的臉色,覺得她似乎不是在說笑。

“難道已經有目標了?衛棲山?不對啊你挑戰他幹什麽,他斷了一只手,肯定不會去這麽多人面前丟人現眼的……”

說著,就聽人群裏響起喝彩聲,已經有第一名修士上場了。

周雪芥掃了一眼,金丹期。

再把目光投向辛眠那邊的時候,衛棲山那張熟悉的臉赫然出現,攔截了他的視線,將辛眠擋得嚴嚴實實。

周雪芥狠狠瞪著他。

衛棲山卻像是渾然不覺,只看著石臺上的戰況。

這個賤人。

周雪芥咬牙。

轉眼間,臺上一局比拼結束,第一個上場的那名修士守擂成功。周雪芥猛地躍起,飛身上了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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