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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坦白 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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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坦白 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不起你。……

飄渺峰, 虞綿。

聽見這個名字,周雪微神色一凜,刀子般的目光甩向周雪芥, 卻沒能將他這張得意的笑臉劃出哪怕半條口子。

周衍對門中弟子的情況向來不清楚, 也不在乎, 只是在聽到飄渺峰的時候問了一嘴:“齊雲間的徒弟?”

“是。”周雪芥應道,“齊峰主最為得意的小弟子,天資不錯,人也機靈,最重要的是,與孩兒兩情相悅, 矢志不渝。”

“兩情相悅?矢志不渝?哈哈哈——!”

周雪微拍桌大笑, “說得這麽肉麻, 我竟從不知你周雪芥也懂情之一字是何寫法!”

她給周衍斟了杯酒, “父親, 依女兒之見, 這女子心思不純,接近雪芥定是有所圖謀。雪芥年幼, 分不清人心好壞也可以理解, 父親可不能放任這等趨炎附勢之徒辱了我周家人的名聲。”

“名聲?”周雪芥一臉大驚小怪的表情, “姐姐向來自我感覺良好,明明前段日子當著眾仙門的面儀態盡失,卻還有心思揣測一介孤女是何意圖, 也不必如此以己度人吧?”

眼看周雪微沈下臉,周雪芥知道她生氣了,偏小嘴叭叭說個不停。

“名聲這東西最不值得在意,誰敢妄議我的婚事, 我定然撕了他的嘴叫他再說不得。再說了,我從沒幹預過姐姐想做的事,姐姐還是不要將手伸到我這裏來了。”

“況且,她與姐姐的性子實在是大相徑庭,姐姐如何能知曉她心中究竟是何想法?與她兩情相悅的是我又不是姐姐你。”

周雪芥坦坦蕩蕩同她對視,眼神裏含著挑釁意味。

“難道姐姐認識她?還是你們之前有過交集,連我都不知道的那種——”

“夠了!”

周雪微再也忍不下去,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面前的酒盞被震碎,裏頭剩的薄薄一層清酒被震得四處飛濺。

她指著周雪芥的鼻子罵道:“蠢東西,打小天分就不如我,現在看來眼光也不怎麽樣。你既然非要和那賤人攪和在一起,早晚有你後悔的那天,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羞辱性極強,且絲毫不加掩飾。

周雪芥揚起的唇角瞬間耷拉下來。

“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不起你。”

周雪微用那種輕蔑的眼神覷著他,“本來活得就像是我的影子,現在嘛,哎,再不濟也得找個衛棲山那樣的啊,誰知道你竟看上了一個廢物。”

周雪芥眸色一暗,大殿之上暗潮洶湧。

“行了。”

周衍緩緩站起身,將兩人的視線隔開。

他先是看向周雪微,淡淡道:“微兒,外人就罷了,你們是親姐弟,當互敬互愛,日後莫要再說這種傷和氣的話。”

周雪微不屑輕哼。

周衍又回過頭對周雪芥道:“你也是,別跟你阿姐橫眉豎眼的,既然喜歡那個虞綿,我晚些時候便去同齊雲間提這事。”

“分明是好事,讓你們這一吵,弄得誰都不高興。”他擺擺手,“都走吧,別在這鬧騰,回去各自消消氣。”

周雪微甩開衣袖,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雪芥盤腿坐著,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和緩了表情,又看向周衍。

“怎麽,還有事?”

“孩兒鬥膽,請父親將滄溟海那道靈脈相贈。”

“你要那個做什麽?”周衍問他,“那般充裕的靈氣,你尚且消化不了,為父手中還有不少稍小些的靈脈,你若想要,可以給你。”

“父親好意孩兒心領了,只是,孩兒與那虞綿是在滄溟海定情,這靈脈於我二人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還望父親成全。”

周衍略一沈吟:“好。”

周雪芥頓時眉開眼笑:“多謝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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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眠在山裏兀自繞了會兒路,回到飄渺峰時,還是先戴上了人.皮面具。

推開門板,迎面撲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終於回來了綿綿!”

熟悉的清脆聲線落入耳中,辛眠後知後覺地鼻頭一酸。

這一路上的心情起起伏伏,情緒劇烈動蕩,如今被好友緊緊擁在懷裏,溫暖而柔軟的氣息將她整個籠罩住,一直懸著的心才平穩落地。

有人在等她了。

辛眠回抱住她,手掌輕輕拍在她的後背:“有點喘不過氣了……”

談盈立馬放開她,清亮的眸子上下打量著。

“你怎麽瘦了?”她托住辛眠的臉,“都皮包骨頭了。”

臉頰肉被她一左一右兩只大掌擠壓著,辛眠被迫嘟起嘴,含糊不清道:“哪有……”

“有!”談盈微蹙起眉,“哎呀肯定是太辛苦了,少掌門也真是的,凈會折騰人,一看就不是會心疼人的性子!”

“噢?是嗎?”

“是啊!”談盈想也不想就點頭。

“那怎麽辦,我從小就沒心疼過誰,要不你放開她,讓她好好教教我?”

咦,誰在說話?

談盈這才聽出不對勁,猛地扭頭,就見周雪芥斜倚著門板,雙手抱在胸前,眼神不善地盯著她。

準確的說,是盯著她托在辛眠臉側的手。

談盈張了張嘴,將手收回去,只覺得放哪兒都不合適,幹脆給周雪芥豎了兩根大拇指。

周雪芥的臉色這才好轉。

辛眠問他:“你來幹什麽?”

“找你啊。”周雪芥歪頭笑,“你還沒去見過齊峰主吧?我想和你一起。”

“不必了。”

辛眠自顧自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你說的不算。”周雪芥耍無賴,“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還用你同意不成?話說你怎麽還戴著這東西,不是說好了……”

“我知道。”辛眠打斷他,“手長在我身上,我想什麽時候揭掉還用你同意不成?”

“噗。”

談盈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捂住嘴,兩只亮晶晶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周雪芥頂了頂下頜骨,頗有幾分吃癟的意味。

牙尖嘴利。

不過算了,他心情好,不與她計較。

“對了少掌門,坐下喝盞茶吧,我們屋裏還有上好的眉茶,你等著,我去泡點。”談盈說著就去拎茶壺。

辛眠喊住她:“那不是你最喜歡喝的嗎?不剩多少了,別浪費。”

周雪芥登時七竅生煙,大步流星闖進屋內,一撩衣擺便坐在了桌案前,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

“那誰,談盈是吧?本來這種沒名氣的爛茶葉根本不配入我的眼,看你們這小氣摳搜的樣子,我今日還非得嘗這麽一口了!”

“很好喝的!”談盈拍著胸脯向他保證,“馬上就好,等我一會兒。”

她一溜煙兒出了門。

辛眠在專心致志地往小匣子裏塞靈石。

離開客棧時掌櫃的將兩間天字號上房的靈石退還給了她,說有人另外付過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有人只能是他們之中唯一一個不缺靈石,且出門時習慣帶靈石的衛棲山。

辛眠沒客氣。

他願意花就花,反正她不虧。

不對,還是虧了的。

用一張蛟龍皮買下了白澤的命,他還沒能知道他苦苦尋找的聖女究竟出了什麽事,便被他所敬愛的族長捅穿了心臟。

甚至聖女在沈香山的消息也是白淵透露出來的。

白澤是為了找阿娘才犯了鮫人族的規矩,從不曾涉世的他在蒙塵閣裏受盡虐待,吃盡苦頭,她以為自己救了他,將他從泥潭裏拉了出來,其實根本沒有。

他還是死了。

就死在最接近真相的時候。

好可憐。

周雪芥撐著頭,看辛眠坐在床邊垂眸整理,興致不高的樣子。

“我已經跟我父親說過了,他答應擇日去滄溟海一趟,將那堆東西弄過來交給我處理。”

辛眠沒有擡頭,只輕聲應道:“嗯。”

“你在想什麽?後悔了?”

周雪芥盯著她,越想越真,越想越氣,突然掛了臉,“後悔沒用,知道嗎?你敢耍我,我就把他們全都踩得稀巴爛,你什麽都得不到。”

“不要擅自揣測我的想法。”辛眠幽幽道,“我什麽都沒說。”

她語氣平靜,倒襯得周雪芥無理取鬧。

這麽說也不太妥當,不是襯出來的,他們男的慣會無理取鬧。

辛眠將手裏的匣子合上,正好談盈將眉茶泡好了,哼著小曲兒進屋來,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

周雪芥全然忘記了那是滾燙的茶水,端起來就往嘴裏送。

“小心——”

談盈試圖阻攔,周雪芥已經仰頭將茶倒入口中。

“燙……”

她眼睜睜看見周雪芥很沒形象地噴了出來,張著嘴,舌頭被燙得通紅,右手迅速在嘴邊扇著風。

“少掌門,你沒事吧?”談盈弱弱關心。

“你是想燙死我不成?!”周雪芥沖她怒吼,“一個兩個的都反了天了!”

談盈低頭看自己的腳尖。

辛眠走過來,拍了拍談盈的肩膀,拿起另一盞茶。

她知道周雪芥在看她,故意將茶盞送至唇畔,不緊不慢地吹著氣,小口啜飲,喝完還發出滿足的喟嘆:“好好喝。”

周雪芥氣急敗壞,當即黑沈著臉往門外走。

辛眠也跟著出去。

走了許久都不聽周雪芥吭聲,辛眠還有點不習慣,瞥著他的後腦勺,率先開口:“至於麽你,談盈也是好心,你自己沒註意,跟誰耍性子呢?”

“沒有。”周雪芥惜字如金。

辛眠便也不再理他,一直到了齊雲間的清風閣。

兩人一起進去。

齊雲間看見他們,笑瞇瞇道:“回來啦?”

辛眠點頭:“是,弟子完成師尊交代的任務,護送少掌門平安歸山。”

“不錯不錯,辛苦了呀小徒弟。”齊雲間聲音和藹,“回來就好,先好好休息幾日,若有旁的事,為師再另行安排。”

“是,師尊。”

辛眠向齊雲間深施一禮。

“乖徒兒,這是幹什麽?”

齊雲間臉上的表情略微鄭重了些,就見辛眠兩腿一彎,雙膝跪倒在地。

“弟子有罪,欺瞞師長,還請師尊責罰。”

說罷,她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面具徐徐揭下,露出原本的面容。頂著齊雲間驟然銳利的目光,她不敢擡眼,視線聚焦於白玉地板某處。

“你是說,你一直用的是假身份?”

“是……”辛眠眼睫輕顫,“弟子有苦衷,不得不隱瞞真實身份。”

齊雲間便沒再說話,清風閣內針落可聞。

令人窒息。

辛眠已經想好了,無論什麽結果她都認,就算是逐出飄渺峰,她也要再次憑著自己的實力考進來。

先於責罵落入耳道的,是齊雲間溫敦的笑,隨後是輕柔的力道托舉在她的小臂,扶著她慢慢站起。

辛眠擡頭,卻見齊雲間雙目祥和,完全沒有半分慍色。

她楞了楞:“師尊……”

“傻徒兒,你當為師收你入門是看臉的不成?”齊雲間故意瞪大了眼睛嚇唬她,“只要你還是你,心是好的,行得正,坐得直,那就永遠是我齊雲間的好徒弟!”

辛眠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感動與溫暖溢滿心間。

她再次深施一禮:“弟子辛眠,謝師尊厚愛。”

周雪芥一副早知如此的神色,撞了撞辛眠的胳膊肘。

小動作被齊雲間發現,他樂呵呵問道:“雪芥,你跟著老夫這小徒弟過來可是也有什麽事?”

這小子的眼睛就像是長在人家身上。

實在蹊蹺。

從小到大,周家姐弟倆的眼睛從來都是往天上瞧的,何曾屈尊往下頭看過?

齊雲間料到他有想法。

周雪芥也不扭捏,當即清了清嗓子:“齊峰主,滄溟海一行我二人已互通心意,有意結為道侶,還請您成全。”

他的嗓音清亮,正經起來的時候當真有幾分矜貴氣。

此時的清風閣很安靜,只有周雪芥說話的聲音,辛眠卻恍惚覺得,好像還聽到了細微的動靜。

錯覺吧。

她沒多想。

上首的齊雲間思索片刻,看向她:“小徒弟,他這番話可也是你的意思?”

辛眠抿唇:“是。”

啪嗒。

有東西掉在了地上。

不是錯覺,真的有動靜。

辛眠轉過頭,視線落在門口處的一雙長靴上,長靴不太幹凈,沾著些塵土。腳邊滾落著酒壇,壇口被摔得裂開,清澈的酒液汩汩往外淌。

往上,是一身剪裁得體的藏青色長衫,長衫有幾處布料破了,破掉的地方顏色都暗沈些,瞧著像是凝固了的血。

再往上,她看見一張隱在陰影中的臉。

衛棲山的臉。

慘白,晦暗,如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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