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熔漿 他們都是真心待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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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熔漿 他們都是真心待她好。
聞菱的生命草草結束於生辰這日。
沒有誰會為這樣一條鮮活人命的消逝而惋惜，更多的不過是唏噓，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唏噓都是給她這個滄浪峰峰主獨女面子，不然，合該如三年前的辛眠一般，死了都沒人在意。
興許曾經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外門弟子會好奇一二，但每天因前途無望而自行離開朝天闕的不知道有多少，誰會想要知道一滴面目模糊的水融進了哪片沼澤。
段南奚操辦了聞菱的身後事。
聞江出現時，身旁已經多了一位面生的婀娜女仙，她手中牽著一名五六歲的稚兒，看向聞菱屍身的眼神帶著假惺惺的悲痛。
談盈悄悄在辛眠耳邊抱不平：“難怪聞菱師姐的脾性變了那麽多，我就說，好好的怎麽非要想不開同雪微師姐爭，原來一切的不安都是因為聞峰主。”
她不想做被選擇的那一方。
可惜根本由不得她。
在親生父親聞江那裏，她早已是棄子，甚至是早已移情別戀的聞江的眼中釘，幹脆借周雪微的手踢掉這個麻煩。
辛眠捏了捏談盈的手，小聲道：“聞峰主的亡妻好像已經死了很久吧？”
“哪有！”談盈左右瞧瞧，見沒人註意，才道，“我也是聽師姐們說的，那位前輩是得了瘋癥，被關在咱們朝天闕地牢呢！”
“瘋癥？”辛眠不解，“為何會得這種病？”
談盈嘆氣：“誰知道呢，反正這聞峰主完全就是個負心背義的，難怪每次仙宴上見到他我都膈應。”
面相這種東西指定有說法。
談盈深信不疑。
辛眠往聞江那邊看了一眼。
嗯。
聞菱的眉眼果然還是隨了她娘吧。
“對了綿綿，你東西都帶齊了吧，秦師姐說咱們就不回飄渺峰了，直接去灼焰山那邊。”
“帶齊了。”辛眠垂眸看了看草木乾坤戒，湊到談盈耳邊，“還帶著你喜歡的桂仙酥呢！”
“桂仙酥？哪來的！我去的時候都已經被買光了！”
談盈眼睛都亮了。
每年這個時節，膳食堂都會做一些新鮮應季的糕點，不僅味道上乘，還有滋補靈力之效。
她最喜歡的就是桂仙酥。
從前還沒有拜入內門的時候，她偶然間嘗到過一次，便再也忘不掉。早幾天就在和辛眠嘀咕了，不知道能不能搶到今秋的第一籠。
“嘿嘿。”辛眠無聲淺笑，“你以為天還未亮便跑去膳食堂搶新出爐的桂仙酥這種事我會告訴你嗎？”
談盈看她的眼神已完全淪陷。
“不過綿綿，你為什麽起那麽早呀？”
“睡不著。”
這倒是實話。
尤其經衛棲山那麽一鬧，躺回床榻後更是生不出半分睡意，幹脆提著流螢出門，尋了個僻靜的地方練了整宿的劍。
談盈眨眨眼：“那我們這次去灼焰山，順便給你也尋些安神的靈草。”
“好。”
從喪儀離開後，一眾弟子齊聚朝天闕殿前玉麟臺，禦劍出發。剎那間萬劍齊鳴，劍身釋放出各色光華，在這巍巍群山上空織就一幅縱橫交錯的繽紛劍網。
灼焰山乃是內門弟子必闖的一道歷練之地，此處恰如其名，空氣中蒸騰著能灼燒皮膚的熱度，所踏之處無不是歷經千年萬年熔漿的洗煉與蒸烤。
上方的天空呈現出渾濁悶重的橘紅色，被熔蝕的怪異巖塊嶙峋錯落，如同猙獰生長的獠牙。
即使有靈氣護體，辛眠依舊感受到了周遭熱氣的擠壓。
她叮囑談盈：“若靈氣不足，立刻貼上段師兄給的避火符，切莫將皮膚暴露在外。”
談盈點頭：“我知道了，你也註意。”
兩人被分在不同的小隊，辛眠這邊負責帶隊的是飄渺峰大師姐秦姣。
今日前來歷練的弟子皆是剛入內門不久，修為大都集中在築基期，所以任務難度也不算高，只要每人取得一顆低階妖丹即可。
這倒不難，難的是如何在殺妖取丹的同時保護好自己。
跟在秦姣身後小心地移動，辛眠不動聲色觀察著可能有妖獸出沒的地方。
“這種程度的歷練對虞師妹來說還是簡單了些吧？”
聽見秦姣的聲音，辛眠轉頭看，落入一雙充滿了善意和欣賞的眼眸之中。
“嗯，還好。”她點頭，“就是有些熱。”
“哈哈哈！”秦姣被她的坦誠逗樂，“果然，師尊他老人家說得一點不錯。”
“師尊？他說什麽了嗎？”
“他說呀——”秦姣清了清嗓子，模仿起齊雲間的聲線，“虞綿那個小丫頭，嘴巴挺利索，心地也好，但是小小年紀，性子怎麽就跟磨圓乎了一般？明明有那麽好的天賦，卻是個打死也不冒尖的……”
“他說秦姣，你明日悄摸的額外給她整點事幹，別人拿低階妖丹，她最次也得搞顆中階的，不然回來有你們倆好果子吃！”
秦姣性子隨和，平日裏便和師弟師妹們關系不錯，如今模仿起齊雲間的神態，逗得小隊裏面的弟子們咯咯直笑。
辛眠也跟著笑。
“秦師姐，你怎麽把師尊給賣了呀！”
“就是就是，這下我們都知道了，你還怎麽悄摸搞事情啊？”
“秦師姐一定是看我們虞師妹乖巧又可愛，不忍心耍她，幹脆醜話說在前面，一切都是師尊的主意，怨不得她呢！”
大家嘰嘰喳喳，氣氛從緊張變得輕快。
秦姣手一拍腦門，略有些苦惱：“哎，我就說我不適合幹這種事，良心會受到譴責的……”
辛眠卻很配合：“師姐放心吧，我不太想吃師尊的果子。”
秦姣放下手，辛眠看見，她笑得意味深長。
“好啊，那說好了，中階妖丹一枚。”秦姣豎起一根手指，溫聲囑咐，“大家都量力而行，虞師妹呢——盡力而為。”
她說罷，弟子們各自散開。
辛眠翻過一堆亂石，腳下踩到了軟物，低頭一看，是一只妖的屍體。
想來已經有人完成任務。
速度真快啊，她這邊連中階妖獸的影還沒見著呢！
其實辛眠聽得出來，方才秦姣是故意說漏嘴，就是想讓她自己將這活兒給攬下來，免得她夾在中間糾結。
秦姣是位很好的師姐。
上飄渺峰的第一日，便是她引著辛眠去領了弟子袍和玉牌，並耐心地同她講述飄渺峰需註意的事宜，還帶她吃了膳食堂特制的茯苓糕。
那是辛眠從飄渺峰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
還有師尊……
自從拜入飄渺峰，齊雲間總會時不時地給她開點小竈，慈眉善目的樣子經常讓她想起沈香閣的一位老伯。
他們都是真心待她好。
所以辛眠偶爾會覺得，或許一直以虞綿的身份活下去也不錯。
但只是偶爾想想。
視線左右游走，前方不遠處似乎有動靜。
辛眠調息凝神，將護體靈氣釋放得更多了些，輕身向那邊摸去。
是一條寬數尺的巖體裂縫，裏面汩汩湧動著熔漿，緩慢而黏稠，流動的熔漿表面不斷有膿包鼓起，腫脹，破裂，仿佛炸開無數火花。
辛眠踩在邊緣，碎石滾落，還不待落入熔漿，便被極致的高溫烤成了齏粉。
危險，卻也美麗異常。
橙紅與暗金交織，如同黑黢黢的怪巖內部流出的血液。
暖熾的光芒自下而上打在辛眠的側臉，眼角處留有一片晦暗。
熔漿忽然躁動起來。
辛眠目光一凜，立刻撤步。
只見這熔漿的正中央驟然凹陷下去，熱流湧動成漩渦，越來越深，像是有一只手在賣力地攪弄。
“砰”的一聲巨響，那漩渦轟然爆開，熔漿如雨點般四處飛濺，落在嶙峋的巖塊上，瞬間灼燒出一個又一個的孔洞。
從熔漿裏躥出一頭蜥蜴，辛眠定睛一看，是赤焰蜥，中階妖獸。
來得正好。
流螢劍鏗然出鞘。
這赤焰蜥體型巨大，暗紅色熔巖代替了鱗甲覆在身體表面，眼睛的部分沒有眼珠，而是深深凹陷的兩個窟窿，裏面有灼熱氣流不斷噴灑。
此時盯著辛眠，碩大血口中粗長的舌頭彈出，散發刺鼻的惡臭。
它怒吼，巨掌砸下。
辛眠靈活跳開，流螢劍從他爪下繞至下腹，淩厲劍光閃過，將它的肚皮劃開一道縫。
熔漿混著血嘩啦流下。
赤焰蜥吃痛，長舌一甩，直朝辛眠的面門卷來。
辛眠就站在那兒，不閃也不躲，像是被嚇沒了魂。赤焰蜥頭猛地一抖，舌尖眨眼間就到了辛眠腦後，只消再輕輕一收，辛眠的腦袋便能被它卷入喉中。
赤焰蜥興奮的尾巴尖在地上掃來掃去。
下一瞬，劇烈抽搐。
它的舌頭被齊根斬斷，汙血噴湧，辛眠正踩著舌尖用力碾磨，將肉踩得軟爛，成了一灘模糊難辨的泥。
龐大身軀倒下，地動山搖，熔漿瘋湧。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腳下的地面迅速崩塌，大塊小塊的碎石陷落，被熔漿無聲吞噬，
不好。
辛眠動作利落地取了妖丹，轉身逃離，地面已裂得支離破碎，她只能勉強挑著能落腳的區域，狼狽逃竄。
忽然，腳下松動。
辛眠身子前傾，拼力伸出手去抓左前方那塊尚算堅實的土地。
差一點。
就差一點。
她咬緊了牙，每根骨頭都在使勁。
碰到了！
指尖立即深深摳進土裏。
下方熔漿翻湧，熱浪熏得她雙目暈眩。
使不上力。
辛眠的手背青筋顯露，薄薄一層皮下面，凸起的掌骨與皮肉不斷摩擦。
流螢劍托住她雙腳的瞬間，手腕也被人拉住，而後是小臂，肘彎。
她被拽了上去。
首先看到的是銀朱劍穗。
再往上，是驚虹的銀白色劍身，與衛棲山沈凝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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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誰會為這樣一條鮮活人命的消逝而惋惜，更多的不過是唏噓，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唏噓都是給她這個滄浪峰峰主獨女面子，不然，合該如三年前的辛眠一般，死了都沒人在意。
興許曾經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外門弟子會好奇一二，但每天因前途無望而自行離開朝天闕的不知道有多少，誰會想要知道一滴面目模糊的水融進了哪片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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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江出現時，身旁已經多了一位面生的婀娜女仙，她手中牽著一名五六歲的稚兒，看向聞菱屍身的眼神帶著假惺惺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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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做被選擇的那一方。
可惜根本由不得她。
在親生父親聞江那裏，她早已是棄子，甚至是早已移情別戀的聞江的眼中釘，幹脆借周雪微的手踢掉這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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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談盈左右瞧瞧，見沒人註意，才道，“我也是聽師姐們說的，那位前輩是得了瘋癥，被關在咱們朝天闕地牢呢！”
“瘋癥？”辛眠不解，“為何會得這種病？”
談盈嘆氣：“誰知道呢，反正這聞峰主完全就是個負心背義的，難怪每次仙宴上見到他我都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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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眠往聞江那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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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綿綿，你東西都帶齊了吧，秦師姐說咱們就不回飄渺峰了，直接去灼焰山那邊。”
“帶齊了。”辛眠垂眸看了看草木乾坤戒，湊到談盈耳邊，“還帶著你喜歡的桂仙酥呢！”
“桂仙酥？哪來的！我去的時候都已經被買光了！”
談盈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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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喜歡的就是桂仙酥。
從前還沒有拜入內門的時候，她偶然間嘗到過一次，便再也忘不掉。早幾天就在和辛眠嘀咕了，不知道能不能搶到今秋的第一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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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盈看她的眼神已完全淪陷。
“不過綿綿，你為什麽起那麽早呀？”
“睡不著。”
這倒是實話。
尤其經衛棲山那麽一鬧，躺回床榻後更是生不出半分睡意，幹脆提著流螢出門，尋了個僻靜的地方練了整宿的劍。
談盈眨眨眼：“那我們這次去灼焰山，順便給你也尋些安神的靈草。”
“好。”
從喪儀離開後，一眾弟子齊聚朝天闕殿前玉麟臺，禦劍出發。剎那間萬劍齊鳴，劍身釋放出各色光華，在這巍巍群山上空織就一幅縱橫交錯的繽紛劍網。
灼焰山乃是內門弟子必闖的一道歷練之地，此處恰如其名，空氣中蒸騰著能灼燒皮膚的熱度，所踏之處無不是歷經千年萬年熔漿的洗煉與蒸烤。
上方的天空呈現出渾濁悶重的橘紅色，被熔蝕的怪異巖塊嶙峋錯落，如同猙獰生長的獠牙。
即使有靈氣護體，辛眠依舊感受到了周遭熱氣的擠壓。
她叮囑談盈：“若靈氣不足，立刻貼上段師兄給的避火符，切莫將皮膚暴露在外。”
談盈點頭：“我知道了，你也註意。”
兩人被分在不同的小隊，辛眠這邊負責帶隊的是飄渺峰大師姐秦姣。
今日前來歷練的弟子皆是剛入內門不久，修為大都集中在築基期，所以任務難度也不算高，只要每人取得一顆低階妖丹即可。
這倒不難，難的是如何在殺妖取丹的同時保護好自己。
跟在秦姣身後小心地移動，辛眠不動聲色觀察著可能有妖獸出沒的地方。
“這種程度的歷練對虞師妹來說還是簡單了些吧？”
聽見秦姣的聲音，辛眠轉頭看，落入一雙充滿了善意和欣賞的眼眸之中。
“嗯，還好。”她點頭，“就是有些熱。”
“哈哈哈！”秦姣被她的坦誠逗樂，“果然，師尊他老人家說得一點不錯。”
“師尊？他說什麽了嗎？”
“他說呀——”秦姣清了清嗓子，模仿起齊雲間的聲線，“虞綿那個小丫頭，嘴巴挺利索，心地也好，但是小小年紀，性子怎麽就跟磨圓乎了一般？明明有那麽好的天賦，卻是個打死也不冒尖的……”
“他說秦姣，你明日悄摸的額外給她整點事幹，別人拿低階妖丹，她最次也得搞顆中階的，不然回來有你們倆好果子吃！”
秦姣性子隨和，平日裏便和師弟師妹們關系不錯，如今模仿起齊雲間的神態，逗得小隊裏面的弟子們咯咯直笑。
辛眠也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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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這下我們都知道了，你還怎麽悄摸搞事情啊？”
“秦師姐一定是看我們虞師妹乖巧又可愛，不忍心耍她，幹脆醜話說在前面，一切都是師尊的主意，怨不得她呢！”
大家嘰嘰喳喳，氣氛從緊張變得輕快。
秦姣手一拍腦門，略有些苦惱：“哎，我就說我不適合幹這種事，良心會受到譴責的……”
辛眠卻很配合：“師姐放心吧，我不太想吃師尊的果子。”
秦姣放下手，辛眠看見，她笑得意味深長。
“好啊，那說好了，中階妖丹一枚。”秦姣豎起一根手指，溫聲囑咐，“大家都量力而行，虞師妹呢——盡力而為。”
她說罷，弟子們各自散開。
辛眠翻過一堆亂石，腳下踩到了軟物，低頭一看，是一只妖的屍體。
想來已經有人完成任務。
速度真快啊，她這邊連中階妖獸的影還沒見著呢！
其實辛眠聽得出來，方才秦姣是故意說漏嘴，就是想讓她自己將這活兒給攬下來，免得她夾在中間糾結。
秦姣是位很好的師姐。
上飄渺峰的第一日，便是她引著辛眠去領了弟子袍和玉牌，並耐心地同她講述飄渺峰需註意的事宜，還帶她吃了膳食堂特制的茯苓糕。
那是辛眠從飄渺峰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
還有師尊……
自從拜入飄渺峰，齊雲間總會時不時地給她開點小竈，慈眉善目的樣子經常讓她想起沈香閣的一位老伯。
他們都是真心待她好。
所以辛眠偶爾會覺得，或許一直以虞綿的身份活下去也不錯。
但只是偶爾想想。
視線左右游走，前方不遠處似乎有動靜。
辛眠調息凝神，將護體靈氣釋放得更多了些，輕身向那邊摸去。
是一條寬數尺的巖體裂縫，裏面汩汩湧動著熔漿，緩慢而黏稠，流動的熔漿表面不斷有膿包鼓起，腫脹，破裂，仿佛炸開無數火花。
辛眠踩在邊緣，碎石滾落，還不待落入熔漿，便被極致的高溫烤成了齏粉。
危險，卻也美麗異常。
橙紅與暗金交織，如同黑黢黢的怪巖內部流出的血液。
暖熾的光芒自下而上打在辛眠的側臉，眼角處留有一片晦暗。
熔漿忽然躁動起來。
辛眠目光一凜，立刻撤步。
只見這熔漿的正中央驟然凹陷下去，熱流湧動成漩渦，越來越深，像是有一只手在賣力地攪弄。
“砰”的一聲巨響，那漩渦轟然爆開，熔漿如雨點般四處飛濺，落在嶙峋的巖塊上，瞬間灼燒出一個又一個的孔洞。
從熔漿裏躥出一頭蜥蜴，辛眠定睛一看，是赤焰蜥，中階妖獸。
來得正好。
流螢劍鏗然出鞘。
這赤焰蜥體型巨大，暗紅色熔巖代替了鱗甲覆在身體表面，眼睛的部分沒有眼珠，而是深深凹陷的兩個窟窿，裏面有灼熱氣流不斷噴灑。
此時盯著辛眠，碩大血口中粗長的舌頭彈出，散發刺鼻的惡臭。
它怒吼，巨掌砸下。
辛眠靈活跳開，流螢劍從他爪下繞至下腹，淩厲劍光閃過，將它的肚皮劃開一道縫。
熔漿混著血嘩啦流下。
赤焰蜥吃痛，長舌一甩，直朝辛眠的面門卷來。
辛眠就站在那兒，不閃也不躲，像是被嚇沒了魂。赤焰蜥頭猛地一抖，舌尖眨眼間就到了辛眠腦後，只消再輕輕一收，辛眠的腦袋便能被它卷入喉中。
赤焰蜥興奮的尾巴尖在地上掃來掃去。
下一瞬，劇烈抽搐。
它的舌頭被齊根斬斷，汙血噴湧，辛眠正踩著舌尖用力碾磨，將肉踩得軟爛，成了一灘模糊難辨的泥。
龐大身軀倒下，地動山搖，熔漿瘋湧。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腳下的地面迅速崩塌，大塊小塊的碎石陷落，被熔漿無聲吞噬，
不好。
辛眠動作利落地取了妖丹，轉身逃離，地面已裂得支離破碎，她只能勉強挑著能落腳的區域，狼狽逃竄。
忽然，腳下松動。
辛眠身子前傾，拼力伸出手去抓左前方那塊尚算堅實的土地。
差一點。
就差一點。
她咬緊了牙，每根骨頭都在使勁。
碰到了！
指尖立即深深摳進土裏。
下方熔漿翻湧，熱浪熏得她雙目暈眩。
使不上力。
辛眠的手背青筋顯露，薄薄一層皮下面，凸起的掌骨與皮肉不斷摩擦。
流螢劍托住她雙腳的瞬間，手腕也被人拉住，而後是小臂，肘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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