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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頑抗 她看見了一口冰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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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頑抗 她看見了一口冰棺。

秘密嗎?

辛眠微微怔楞:“啊……算吧。”

雖然談盈也知道,但沒有必要和段南奚講得那麽清楚,重點是讓他不要外傳,不要傳到衛棲山的耳朵裏。

話音剛落,一名小弟子匆匆忙忙跑來。

他喊著:“段師兄!段師兄!”

能聽出來在控制情緒,只是語氣不免焦急了些。

跑到二人近前,小弟子手撐在膝蓋上緩了兩息,看向辛眠時欲言又止。

“咦,那邊掛好的花燈好漂亮,我要去仔細看看。”

辛眠善解人意地走開。

註視著她的背影到了水榭游廊的拐角處,段南奚轉過頭看這名小弟子:“有什麽事,你慢慢說。”

“是、是聞師姐她……”小弟子結結巴巴說不下去,“她將那東西給放了!”

段南奚眸色一暗:“好,我知道了。”

“段師兄,現在該怎麽辦?”

段南奚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從小弟子面上滑過,瞥向不遠處的辛眠,她正踮起腳尖,饒有興致地把玩花燈下方綴著的流蘇。

段南奚看著她,輕聲吩咐道:“去將聞菱的仙袍送到我房內。”

“那聞師姐那邊……”小弟子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若是搞砸了後日的生辰宴,峰主怪罪下來可怎麽辦吶?”

“做好你該做的,聞菱那邊我會過去。”段南奚嘆了口氣,“你且去取仙袍,莫要聲張。”

“是!”小弟子疾步離去。

段南奚緩步徐行穿過游廊,走到辛眠身側。

辛眠察覺到他,扭臉笑:“你們說完啦?”

“嗯,說完了。”

“現在要去取仙袍嗎,還是師兄差人給我送去?”

“仙袍貴重易損,怕經人手後再出差錯,可否勞煩師妹同我一道去取?”

辛眠一口應下:“可以呀,正好我有些饞你們滄浪峰的流香果了,順道可以摘幾枚。事不宜遲,咱們快走吧!”

“嗯。”段南奚點頭,“仙裙在聞菱那邊,我帶你去找她。”

-

到了聞菱的住處,辛眠手裏捏著一枚流香果,邊走邊啃,清淡的果香溢滿唇齒間。

遙遙瞥見院門緊閉,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辛眠轉頭問道:“段師兄,這個時辰,聞菱師姐該不會在聞峰主那邊用午膳吧?”

段南奚眉頭微蹙,擡手輕叩木質門扉。

“聞菱,你在房內嗎?”

沒有人應答。

段南奚繼續問:“聞菱……”

還沒說完,屋門突然用力晃蕩,像是被一股勁從裏面用力撞擊,伴隨著瓷器破裂的聲音,哐當作響。

隨即是淒厲的尖叫:“滾!都滾!!我絕不會參加後日的生辰宴,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辛眠眼皮一跳,剛咬下一塊流香果在嘴裏,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她斜眼覷段南奚的表情。

請帖都已發到各仙門掌事者手中,幾乎整座滄浪峰都在為這場生辰宴忙活,身為峰主聞江的獨女,聞菱臨到節骨眼了卻說不去,還當著她這個外人如此失態,段南奚的面子上肯定會過不去。

辛眠以為他會沈下臉。

但是沒有,他依舊雲淡風輕。

辛眠咽了咽口水,後撤半步,打算找個借口避開這尷尬場面。

段南奚卻叫住她:“師妹留步。”

辛眠悄悄收回撤開的右腿。

“段南奚,你做夢!真不愧是我爹養的一條好狗!我就算抱著衛棲山的屍骨過一輩子,也斷然不會和你成婚!!”

衛棲山?

辛眠咀嚼的動作驟停,眼珠一轉。

這個名字當真陰魂不散。

指尖掐進了流香果果肉裏,汁水順著手指洇出,一片黏膩,辛眠卻渾然不覺。

“你該清楚,禁地向來有進無出,任憑他天資過人,是朝天闕最年輕的化神期,也不見得就能活著出來。”

段南奚的語氣平靜到沒有丁點起伏。

咣當!

強勁的氣流將門板掀飛。

聞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身素衣,頭發疏於打理,亂糟糟的,被氣流卷帶著亂飄,更是顯得邋遢不堪。

她面色慘白,雙眼通紅地盯著段南奚。

“你、再、說、一、遍?”

段南奚看見她,眼中劃過一絲嫌惡。

“衛棲山就算是死了,屍骨被撿出來,也輪不到你去拿,知道嗎?”

“啊啊啊——!!”聞菱用盡渾身力氣捂著耳朵,“別說了!別說了!!”

她的聲音太過絕望,悲慟之下控制不好情緒,鬧出的動靜將枝頭的幾片發黃的葉子都震落。

辛眠扯了扯段南奚的袖子:“師兄,你別刺激她,被人看見不好。”

肩膀忽而被大力襲擊。

她倒飛而出。

流香果掉在地上,果身太脆,碎成了好幾瓣。

辛眠被拍得連退數步,定睛一看,段南奚的腹部被一條長而粗壯的觸手貫穿。他站的位置,恰恰是方才她所立之處,若不是那突如其來的一掌,此刻被穿腸破肚的便是她。

又來了。

那種一切都在眼前放慢的感覺。

瞳孔緩緩收縮,嘴唇漸漸繃緊,心跳猝然加快。

辛眠甚至還沒有穩住身形,腳尖便狠狠碾了下地面,強行往前沖去。

“師兄!”

流螢劍應聲出鞘,劍光凜然。

觸手被切斷,聞菱發出痛苦的號叫。

流螢劍攜著淩厲的殺氣直沖她面門。

辛眠快步走過去,攙扶著段南奚,望見他腹部那個血洞時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特別完美的洞,斷掉的一截觸手堵在裏面,邊緣逐漸被殷紅的血暈染。

段南奚抓著她的袖角:“師妹,不可……”

辛眠覆活後體內靈力暴漲,根骨也像是被無數的天材地寶洗煉過,從小小的練氣期直接躍升為築基期大圓滿,不過半月,便結出金丹。

如今的她對付聞菱甚至不需用出全力。

“我知道。”辛眠擡手控劍,“我只是嚇嚇她。”

流螢劍堪堪停在聞菱眉心處,再近一寸,她就將被刺穿頭顱。

聞菱雙目圓睜,不敢呼吸。

觸手在她身旁扭動,被斬斷的部分微微痙攣。

“那是什麽東西?”辛眠看了一眼,問道。

“邪物……”段南奚忍著痛,額角有大顆汗珠滾落,“生於滄浪峰某處水澤,一直被峰主封印,不知為何會在此處。”

辛眠順著他的話猜道:“聞菱將這東西偷偷放出來了?”

“或許……”段南奚死死咬住牙,將那截觸手拽出來,用靈力止住血後繼續道,“她為了能有反抗峰主的力量,已經將此物融入體內,被它寄生。”

“她被控制了?”

“不會,邪物沒有自己的意識,它現在已是聞菱的一部分,代替了她的左手手臂。”

“醜死了。”辛眠嫌棄,“被這東西寄生,就為了逃掉和你的婚事?”

“她不喜歡我。”

“那你呢,你喜歡她嗎?”

“我……”段南奚抿唇,“我聽峰主安排。”

“我是問,你喜歡她嗎?”辛眠皺眉,“你想抱她,親她,甚至——”

“不想!”

段南奚匆匆打斷她,平靜的語氣終於蕩起一絲漣漪。

辛眠了然:“師兄,你也不想後日生辰宴上當著眾仙門的面被聞峰主指婚吧?”

段南奚不語。

“師兄等著吧。”辛眠忽然有些激動,“有好戲看咯。”

“?”段南奚面露疑惑。

辛眠不解釋,反手掀起一陣強風。

“啊!”

聞菱被迎面襲來的風刮得向後趔趄,後背重重撞在墻上,而後癱坐在地。

“師兄,封門。”

辛眠向段南奚伸手,下一瞬,掌心躺好一紙符箓。她會心一笑,手腕猛地抖動,那符箓便破空而去,穩穩貼在門楣。

聞菱大驚失色,踉蹌跑到門口,卻被符箓上的法陣攔住。

“段南奚!你這個賤人,竟然跟你相好的一起來欺負我!”

相好的。

辛眠覺得這個詞好笑。

“聞師姐,你錯了,段師兄不是我相好的,我目前還沒有相好的。”她眉眼彎彎,“真說起來的話,衛師兄還差不多。”

聽到這話,聞菱更加癲狂,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發瘋一般砰砰撞著法陣,但段南奚元嬰級別的符箓絕非她能夠掙脫。

“你是誰?你叫什麽名字?不要臉的東西,居然敢這麽跟我說話?!”

回應她的只有辛眠和段南奚走遠的背影。

……

從滄浪峰離開時已近夜半,辛眠揉著酸痛的後頸,緩解長時間伏案造成的淤堵感。

為聞菱繡上那簇荼蘼花的人當真繡功精湛,她還從沒做過這麽難的繡活。

縫人的手腳都比這個簡單。

滄浪峰與飄渺峰之間群山環繞,朝天闕外門便坐落在回飄渺峰的必經之路上。辛眠本可以禦劍飛越,但鬼使神差的,她想要回外門看看。

不是兩個月前的外門,而是三年前的,自從進入朝天闕後,這裏便是她的住處,她在這座院子裏度過了許多個沒有故人的春夏秋冬。

約摸著方位,辛眠落地收劍。

素淡的月光如輕紗一般蒙住了弟子舍的房頂和檐角,看不出任何歲月流逝的痕跡。三年,足以讓所有人將她遺忘,包括衛棲山。

辛眠默然靜立,融進了這寂寂夜色。

草木乾坤戒忽然亮起細微的青翠幽光。

衛棲山在這?

辛眠眸光一凝。

這座院子最角落裏的一小間偏廂中透出隱約的微光,那光支離破碎,連不成片,細細看去,廂房的窗子居然被人用木板釘上了。

奇怪。

辛眠放輕腳步走近。

門並未落鎖,只是虛掩著,稍微一碰便能推開。

沒人。

墻上開著道暗門,暗門後有光。

辛眠屏住呼吸。

右眼悄悄貼上了暗門與墻壁間的縫隙。

嘶。

眼球被突如起來的寒氣刺了一下,眨一眨,再睜開。

她看見了一口冰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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