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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 維蘭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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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 維蘭瑟啊。

尤爾希定定地凝視著維蘭瑟, 她其實並未感到疲憊,充沛的信仰功德滋養著她的身體,至於精神, 更是處在一種玄之又玄的玄妙狀態。她說的是實話,對她來說, 冥想或者說修行就是一種放松。維蘭瑟的情緒千變萬化,但此刻的關心與擔憂,不是偽飾的面具。尤爾希忽然間看一看她的眼睛,但在指尖觸碰到那微涼的神力綢緞時,手腕被維蘭瑟扼住。

“走吧。”維蘭瑟的唇角掛著輕柔的笑,她慢慢地拉住尤爾希的手,示意她領著自己往前走。這裏的一草一木熟稔在心, 就算眼前一片黑暗,維蘭瑟也能知道那些東西的位置。可她就要尤爾希領著她,一道走向那能讓心暫時安眠之地。

尤爾希笑了一聲,她反握住維蘭瑟的手。洗去一身深淵的塵土後,尤爾希在床上合眼靜臥。維蘭瑟俯身,指尖在她的眉眼仔仔細細地描摹。她看不見尤爾希,下意識地靠近她,直到與她的額頭相抵, 仿佛這樣就能看清她的面容。

“不是說休息麽?”尤爾希輕聲詢問,“可以解開遮眼之物。”

“不。”維蘭瑟擡頭, 她輕快地回答道, 戀戀不舍地縮回手,整個人終於安靜了下來。

殿中一片黑暗。

這是一個漫長的、並不符合時序運轉的黑夜。

尤爾希知道是維蘭瑟施展了魔法,可也沒有點破什麽。籠罩在費爾大陸的危機沒有解除,但也不會因為她的合眼, 使得神國加快墜落。

幽暗地域有一場驅逐殘存的深淵生物以及創世會教徒的戰爭,帝國也在對付惡魔以及層出不窮的邪教徒。獸人和矮人們在竭盡一切力量收服故土,精靈們為了森林的未來而奮鬥。

而此刻,她們在安眠。

許久之後,那籠罩著這座宮殿的黑暗才消散。

一共五個費爾日。

睡眠的感覺不同於冥想,肢體同樣獲得了放松。

“五天。”尤爾希說。

“比起巨龍動不動就好幾年的睡眠,五天已經很短暫了。”維蘭瑟回答道。她側身,一只手搭在尤爾希的身上。她微微湊近,金發先她一步撫摸了尤爾希的面龐。

尤爾希溫聲道:“的確如此。”她的眼睫顫了顫,想要起身。但維蘭瑟搭在她身上的手稍稍用力。尤爾希一挑眉,她轉身凝視著維蘭瑟,問道,“怎麽了?”

“您應該知道的。”維蘭瑟湊到了尤爾希的肩窩,鼻尖從她肌膚上緩慢地擦過,溫熱的吐息像是暖風般拂動。

知道什麽呢?知道聖女殿下不懷好意?尤爾希眨了眨眼,她伸手攬住了維蘭瑟,往懷中一帶。聽到維蘭瑟一聲輕哼,她笑微微道:“不,我不知道。”

維蘭瑟的主動從來都是引她主動。

尤爾希也不起身,只是笑著凝視維蘭瑟。

維蘭瑟呼吸微滯,聽著藏笑的身影,也能猜出尤爾希的神色。她微微擡起頭,金發從肩頭滑落,如炫目的光般,灑在尤爾希的身上。“您這樣說的話,我就當您同意了。”維蘭瑟放緩了語調,她的聲音輕柔。

尤爾希垂著眼睫不說話,忽然想看維蘭瑟那雙如水洗的紫羅蘭似的眼睛,可才微微地擡手,再度被維蘭瑟按住。維蘭瑟並不打算“看見”,她湊近尤爾希,親在她的下巴上。“其實您現在拒絕也沒什麽用處,在深淵的時候,您答應我了,不是嗎?”她聽了尤爾希的話,理所當然要得到嘉賞。

尤爾希輕哼了一聲。

維蘭瑟的吻跟真實的她一樣任性肆意,毫無章法。要說她不會也不盡然,聽她從唇邊溢出的笑聲就知道是故意的。正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她是個好學生,只是不想去交出滿分答卷。她知道尤爾希不會任由她胡來,而一旦尤爾希去掌控節奏,她就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只是,尤爾希的節制——

“您不能更進一步嗎?”呼吸還沒完全平覆,維蘭瑟就湊到尤爾希耳畔抱怨似的開口。眼睛瞧不見,其它感知就變得異常敏銳。但等不來尤爾希的進一步動作,這種敏銳就變得有些難耐。她不滿意,還夾著一絲困惑。

尤爾希凝眸望她,低笑了一聲,問:“您想要什麽?”

維蘭瑟蹙眉,她的面頰泛紅,她晃了晃腦袋,金發隨著她的動作飄灑。她聽得出來,尤爾希是故意的。她嘟囔著埋怨尤爾希的不滿,湊到了她的耳邊直白地低語。在翻看了一堆小說後,優雅的聖女殿下當然也能學來那麽幾句既能袒露心跡卻又帶著矜持的話。

“維蘭瑟殿下。”尤爾希也壓低聲音回答她,“您不能只想著等人伺候。”

維蘭瑟:“……”

-

雖然有五天沒有跟伊爾蒂她們接觸,但也影響不到什麽,紅葉領中一切如常。尤爾希和維蘭瑟時常外出,伊爾蒂和芙拉她們早就學會了全盤掌控領地,不再是當年那被趕鴨子上架似的守城的領主了。

“草原那邊雖然有些辛苦,但因為獸神隕落已經成為事實,那幫獸人不用再經歷一場缺失的恐慌。至於矮人……雖然不少是虔誠的信徒,然而祭司很早之前就得不到回應了,矮人們更相信自己錘子。”

“精靈那邊的蟲災得到了遏制,芙拉的母親派遣精靈學者前往王都,一道研究對付邪神的事情。根據觀測者協會的推測,會有東西墜落在王都附近。王都那邊已經進行過疏散預演了。”

“奧蘭迪領主目前征服了不少領地,解決了一堆召喚惡魔、被惡魔附身的大貴族。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並不是所有都被惡魔附身了,奧蘭迪只是借機清理異常的聲音。貴族們對於此事,有許多異議。然而牧師以及神聖的職業者加重了他們的恐慌,他們只能任由王都集權。”

伊爾蒂一絲不茍地跟尤爾希做報告,聽起來到處都是戰火,但跟紅葉領沒什麽關系,她的心態還是輕松的。她也沒管尤爾希有沒有在聽,說完後,她的視線朝著那渾身散發著不快氣息的維蘭瑟身上一落,眼皮子顫了顫。

誰惹她了?

“不是什麽東西。”維蘭瑟轉向伊爾蒂,蒙住眼睛的東西被尤爾希取下了,她的雙眸蒙著一抹神秘的光芒。她笑微微道,“是墜落的光明神國。”

伊爾蒂:“?!”

她呆滯了一會兒才消化維蘭瑟那句簡單的話,露出一副震驚的神色。她的心臟像是被鉗子惡狠狠地夾了一下,雖然沒有爆開,但也只是比死稍微好那麽一點——在感知上如此。“您說什麽?”她的嗓音變得尖銳刺耳。

維蘭瑟微笑:“我說,您休息夠了麽?”

伊爾蒂眼皮子狂跳,她轉向沈穩可靠的尤爾希。

尤爾希微微一頷首,道:“做好準備吧。”

幾分鐘後,伊爾蒂才自言自語似的開口:“這是能準備的嗎?”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覺得說話是一件艱難費勁的事。片刻後,她才問:“我們要去王都?”

“不用。”尤爾希搖頭,“神國的墜落只是開端,它必定帶來信仰的崩潰。”邪神的觸須延伸到哪個地步了?有多少神系被祂汙染?有多少信徒會在剎那間墮落?尤爾希也沒有答案,她可以獨自面對降臨的邪神,但還有更多的問題,需要費爾大陸的生靈自己去面對。

維蘭瑟微笑著補充:“如果僥幸從神國墜落中活下來的話。”

伊爾蒂:“……”她還不如什麽都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刻?”

尤爾希道:“在費爾的層次回歸神階的時刻。”這個時刻不會遙遠,生命之源寄存在她的身上,借著她的力量逐漸覆蘇。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她真正重歸神位的時候,費爾大陸就達成了容納神階的條件,本源力量也會拔升至那個層次。

殘破的大陸原先無法容納邪神本身的力量,所以邪神才派遣祂的爪牙來到費爾,為祂制造混亂,為祂傳播信仰。當費爾的信仰歸一的那一刻,祂即是唯一的主,一切生命是祂的子嗣,而跟費爾生靈息息相關生命之源就是祂的囊中之物。只是各種族不停與灰魔鬥爭,時刻地抑制創世會的信仰傳播——但這只能拖延一點時間,因為盤踞上神國的陰影吞噬諸神系後,一切信徒同樣會被基德拉的力量汙染。

尤爾希是變數。

但尤爾希的目的指向神位,這使得費爾大陸不可避免地恢覆神階,恢覆昔日起源地之名。

而這一切,會使得邪神能夠親自降臨。

如果她沒有來呢?那費爾大陸會有怎麽樣的結局?面對著基德拉,羅絲和死神都能自救,信仰之力在費爾格外強大的光明神一系呢?難道任由一切歸零嗎?祂們被墮落的龍神詛咒,難道看到命運卻不能像時光龍那樣試圖避免命運嗎?維蘭瑟的存在只是單純的詛咒?還是諸神順勢施為?曾想著去光明神國尋找答案,可現在,神國就要墜落了。

“您在想什麽?”維蘭瑟凝視著尤爾希。

尤爾希坦言道:“在想你的未來。”

維蘭瑟笑盈盈道:“我還以為您在關心費爾大陸的現狀呢。”

尤爾希抱著雙臂:“這不沖突。”

幾秒鐘後,維蘭瑟道:“或許吧。”她的語調有些漫不經心的,伊爾蒂聽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尤爾希的眉頭微微皺起。作為終末的維蘭瑟,她代表著費爾大陸的終結。可現在的維蘭瑟沒有瘋狂,不是嗎?

在遙遠的、曾經的光輝之地。

曾閃爍著明光的太陽之殿如今是一片寂靜的殘骸,就那樣漂浮在死寂的群星之中。在腐朽的神殿內部,有著一具具曾經萬分神秘、萬分偉岸的骨架,祂們躺在了殘破的神殿裏,畸形的骨架上掛著一片蠕動的血肉。在這些被吞食殆盡的骨架裏,有一具仍舊閃爍著神聖的光輝,祂的身上覆蓋著一條條觸須,而觸須的彼端無限延伸到了黑暗中,看不清主人的全貌,卻能知道那是一個龐大的、毫無邊際的生物。

斑駁的血液匯聚成了一條長河,至高石板浸潤到血液中。這些血液來自不同的力量,有紅色的、橙色的、金色的甚至還有紫色的,它們屬於不同的存在。在那些存在消亡後,這些不同的血跡也沒有交融。

殘骸中很安靜,但不久後,就有一點迷離而又氤氳的響動傳出,那是夾雜著的聲音,有痛苦的呻吟、不甘的咆哮、憤怒的詛咒……它們不會伴著死亡消散。一道虛幻的身影從血跡中浮現,它開口,它的聲音帶著點悲涼:“吾主,失控了。”它是光明機樞的靈,它朝著那泛著金色的骨架躬身。此刻的觸須還在,但基德拉的意識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離開太陽之殿這片殘骸,前往其餘的地方吞噬著殘存的神性力量。這些無法剝離的觸須無意識地蠕動著,吸取太陽之殿最後的力量。

“她呢?”神明的死亡不同於人類,殘存的血肉裏還存在著神性的回響。

“您的聖徒在多年前窺見這一幕後,便無法再與神庭溝通。”

“包括守護嗎?”

“包括。”沈默了一會兒,光明機樞才回答道。

“祂是終末的詛咒。”骨架上的血肉蠕動著,金色退去了幾分,“祂吞噬一切存在,而那位也是一種神性的存在。”

“您和眾神允許了祂的誕生。”光明機樞輕聲說。允許她的誕生就意味著“祂竊取諸神權柄”這句話不再是空言,意味著諸神和權柄之間出現了松動,意味著諸神終將隕落。也正是這一點,讓眾神不再完美,讓基德拉變得不可抵抗……或許這一切本就是基德拉的密謀。

骨架中傳出的聲音有些遲緩:“這是……命運。”是龍神的隕落必然造成的結局,殺死一個後會有無數個“祂”從詛咒中誕生。窺測命運的痕跡,放任祂的誕生是唯一的生機。

因為,創世之典即是真實。

創世神創造了萬物,祂沒有消失,祂只是短暫休憩。

終有一天,祂將忘記休憩,繼續創造祂的子嗣,然後,諸神和諸世界便徹底崩潰,只餘下創世之神獨自存留在浩蕩的天地間,繼續創造新世界。

創世是祂的權能,而創世建立在毀滅之上。

“吾主,太陽之殿要墜落了。”光明機樞輕聲說。

可骨架上的金光漸漸地暗淡了下去,再也沒有傳出任何的回應。

這是重覆了無數次的對話。

是一個神殿無法自我的解決的難題。

-

紅葉領。

尤爾希坐在陽光下休息,她的手中拿著一本厚重的書籍,正是創世會教徒那兒搜剿來的典籍。

維蘭瑟坐在不遠處的秋千上,她足尖輕輕點著地面,纏滿了藤蔓的秋千只是輕微地搖晃。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她整個人散發著蓬蓬的金芒,像是不墜的太陽。

“您看得很認真。”維蘭瑟朝著尤爾希道。

“只是稍微了解此世。”尤爾希道,神明階段,俱是“太初”。神明之下,法則有異,而這一切跟創世神掛鉤。費爾大陸跟始界一樣,生命誕生於諸神之手,始界有神庭,但在絕地天通後,民神不再同位,神要入人間,只能化凡入輪回。然而根據《創世典》,創世之神創造了費爾大陸,祂因疲憊陷入了沈眠。世界在祂沈眠的時候繼續運轉,諸神誕生於生靈的祈願——無論如何,祂們都是次時代的神明。祂們其實沒有創造的權能,祂們知道創世主的存在,祂們不會將創世主喚醒。

維蘭瑟又問:“您很驚訝?”

“有點。”尤爾希頷首,她註視著維蘭瑟,“終末之後還有開始。創主萬象,於下一個世界生靈將會稱呼祂為神主,而在此世,祂為邪神,祂是毀滅的風暴。”一切只是創世權柄的變動,而此世的神明以及生命都無法接受這種創世之動。而龍神的詛咒……某種意義上脫胎於祂毀滅的沖動。

“您在理解《創世典》,這有些危險。”維蘭瑟註視著尤爾希,她對創世典籍興致缺缺,秋千小幅度地搖晃著,維蘭瑟又說,“我需要您來給我推秋千。”

“一個小小的魔法就能解決的事。”尤爾希說著,還是放下那本書,邁步走向維蘭瑟。

秋千飄起來的時候,維蘭瑟的視線落向了遠處的群山。等到從高處落下,她才轉眸看尤爾希。她很忽然地說起:“魔法的權能並不完全,有時候能夠聽到彼處傳來的呼喚。那不是神殿中祭司的聲音,那來自魔法本身。”

尤爾希眸光微凝,她問道:“您想去找它麽?”三位一體,理應在完整後達到平衡。在殘缺的魔法神格碎片卻構成了穩定中的一環。是那件守護神器在維蘭瑟還沒達到特定情況下刻意為之?還是這就是最終?

“的確有一股沖動。”維蘭瑟唇角含笑,“但您應該知道,來自終末的沖動,到底會帶來什麽。”停頓片刻,她掃了尤爾希一眼,“我還沒有得到滿足,舍不下這一副形骸。”

尤爾希假裝沒聽到維蘭瑟最後一句話,在維蘭瑟改變前,她不準備付出任何行動。

她有漫長的歲月,也有足夠的耐心和定力。

王都中。

艾洛尼亞第一時間得到深淵領主歸於沈寂的消息,但這不意味著能夠放松警惕,因為深淵中的惡魔因君主之間的戰爭出現過一次外溢。北境的防線阻攔住了那股如狂潮的怪物,但仍舊存在著許多被召喚的——只有人心的欲望不窮,召喚惡魔的法陣就不會消失。況且,還有創世會的教徒在推波助瀾。

除此事外,出現在艾洛尼亞桌上的還有大貴族們的抗議——他們對奧蘭迪的行動感到畏懼和不滿,那來自紅葉領的新式武器打崩了墮落貴族的防線,過去貴族的戰爭秩序在崩潰,戰爭的形勢在無形中改寫。以前淪為階下囚只是丟臉,一切都能用錢贖買,但現在是丟命。不想讓奧蘭迪越過邊界來清理惡魔和邪教徒當然也可以,得貴族領主們自己行動起來。

“秩序。”艾洛尼亞自言自語。

光明教廷中。

身為牧師的神官們沒有停止對神明的祈禱。

騎士西爾賽婭也在重覆著對神明的禱言,盡管沒有任何的回應。

“或許您應該停止這些無意義的行動。”維蘭瑟的聲音響起,賽婭的思緒被驚回。教廷的水晶球始終充盈著魔力,等待高階神官或者聖女命令的降臨。

“殿下。”賽婭朝著維蘭瑟行了一個騎士禮。

“您知道麽?在費爾和神國之間,飛舞著千萬個禱告,可從未有一個獲得神明的回應。”維蘭瑟又說。

賽婭眉頭微蹙著:“您不應該說這些的話。”

“那我應該說什麽?我應該告訴您,大聲地祈禱吧,在千萬次的失敗中或許有那麽一次,您的祈禱能夠成功嗎?”維蘭瑟的語調中夾雜著幾分嘲諷。賽婭聽著有些不適,但心中更多的是無奈。她停頓一會兒,才說:“您有什麽要吩咐的麽?”

維蘭瑟:“嗯,您將龍神像搬進教廷了嗎?”

“祂是巨龍一系的神明,並未加入太陽之殿。這樣做恐怕有些不合適。”賽婭為難道。巨龍的那位神明已經有廟宇,為何還要來占據教廷?更荒謬的是,此事竟然有聖女提出,難道這也是神主的旨意嗎?神主若存在,神國為何會墮落?賽婭心想著,可片刻後猛然反應過來,她的念頭已經有瀆神之嫌。身為教廷中少有的高層,她從皇帝陛下那兒得到了真相,她的思維經過一次又一次地沖擊才在秘法的幫助下穩固下來。其實她的信仰還是松動了嗎?

“既然您覺得為難,那我也不強迫您。”維蘭瑟柔聲說,沒等賽婭松一口氣,她又道,“請您和洛桑帶上聖武士團前往緋加納。”

“是。”賽婭應聲,這是王都東邊的一個繁華小鎮,它標志性的建築是一座屹立千百年的法師塔,皇家協會的法師有不少是從中走出。賽婭又問:“去那兒之後呢?”

“等待。”維蘭瑟跟賽婭說。

“等待監禁。”維蘭瑟轉身跟尤爾希說。

她跟賽婭的對話沒有避開尤爾希,雖然沒有聽到尤爾希好奇的詢問,但維蘭瑟還是告訴了她緣由。“您的神色有些慨然。”維蘭瑟又道。

尤爾希嘆息道:“從騎士團和審判所重組為聖武士團,到聖武士團清理異端、惡魔,他們恪盡職守,現在你又安排他們前去緋加納。維蘭瑟啊,我為他們的命運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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