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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夜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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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夜裏?你們——

蒙坦帝國的西大陸是獸人聯盟, 與紅葉領治下的銳白鎮相鄰。獸人在人類的口中是“野蠻”的代名詞,雖然近些年來沒有爆發過大規模的戰爭,但關系也算不上太好。

在尤爾希質詢的眼神中, 伊爾蒂又繼續道:“奧姆斯山,銳白鎮與獸人大陸的分界線就是奧姆斯山。越過了這座山峰, 就是一望無垠的草原。在幾十年前奧姆斯山還是紅葉領的領地,精金礦就是從中產出。但後來附近的一個獸人部落把它搶去了。紅葉領曾經招募了騎兵勇士,但打了一場後就是大敗,然後紅葉領就放棄了奧姆斯山的所有權。”

精金是一種極為堅硬的金屬,是打造武器和盔甲必不可缺的礦產。紅葉領這荒蕪之地能有精金礦就不錯了,至於寒鐵和秘銀,不必去肖想。可惜這能轉變成錢的精金礦, 就這樣被紅葉領給放棄了。

“怎麽樣?您準備捍衛紅葉領的領土,與獸人部落開戰嗎?”維蘭瑟饒有興致地凝視著尤爾希,眼眸中閃爍著期待。“西大陸跟東大陸的人類帝國不同,他們只有松散的聯盟,一切行動都是以部落為單位的。以紅葉領的實力,真想對付獸人部落,贏面很大。只不過了贏了之後,並不算完全解決。獸人部落可以隨時隨刻東進騷擾人類的城鎮。”

尤爾希說:“明天派人去看看。”精金礦代表著錢, 無論如何都要取到手。

伊爾蒂點了點頭。

芙拉掩著唇打了個呵欠。

天幕中懸掛著點點的繁星,夜風搖擺著莊園中的枝條, 拂過草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伊爾蒂和芙拉在黑龍沒有吩咐之後就離開莊園, 卡莎早就沒了蹤影,只有維蘭瑟噙著笑容,坐在燈火中,直勾勾地凝視著尤爾希。

正好, 尤爾希也有話要跟維蘭瑟說。

她淡淡地開口:“思想支配。”

維蘭瑟眨眼,以她的聰慧不需要尤爾希點得太透。她站起身,重新在距離尤爾希更近的地方落座,撫了撫從肩頭滑落的發尾,她笑微微地說:“您知道的,教會可以沒有用處,但不能沒有。如果被教廷那邊知曉紅葉領失去了大神官,一定會重新派遣新的神官過來。這對您來說,是麻煩,對嗎?”

“夏洛特是個乖孩子,可她的問題太多。這不是好習慣,我並沒有閑心與她解釋我的來歷。思想支配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尤爾希註視著維蘭瑟,她的眼神像是一片深廣而又寂靜的海。

維蘭瑟的笑容微微一滯,她嘆了一口氣:“我豈能永恒地操控旁人的思想?在龍神廟建立後,思想支配已經失效。夏洛特很好地維持住了她大神官的身份。”

“你到底想做什麽?”尤爾希想要從維蘭瑟的神色中找出破綻。

維蘭瑟輕笑道:“只是想從您這兒謀求個溫飽罷了。”

尤爾希抱著雙臂,斜了她一眼:“教廷讓你饑腸轆轆了嗎?”

“這倒沒有。”維蘭瑟輕快地回答,“可人應該有追求是嗎?在您的身邊,神明也該重新定義‘美味’。在您的身側,我的身體和心理都得到了滿足。”她近前,摸到了尤爾希的手臂。隔著衣服,也能感知到尤爾希的強壯和有力。維蘭瑟的眼神至純至真,說出的話語很是虔誠。但尤爾希不信她。

尤爾希拂開了維蘭瑟的手,捕捉著維蘭瑟臉上的情緒波動。她嗤笑說:“謊言。”

維蘭瑟往後退了退,她的面具在夜色中無聲無息的消融了。在她改變坐姿,翹起了腿的時候,聖光籠罩的聖潔氣質從她身上消失,她唇角再度勾起了笑,隨著眉梢的挑動,多了幾分輕佻和邪氣。她拖長了語調:“您得知道,在這無趣的費爾大陸找到點新的樂子可不容易,您的特殊讓我好奇。如果我說——一切都是因為好奇,您信不信呢?不信也沒關系,隨您的便吧。”

“維蘭瑟。”尤爾希鄭重地喊出面前人的名字,她再度警告道,“不要搗亂。”

“瞧您說的,我正想知道您能做到哪一步,又怎麽會成為您前行道上的障礙呢?況且,在您的身邊,我無需讚美地母,也不必高唱對豐饒之母的頌歌。我的胃裏回響的是,對紅葉征服者、廚藝出神入化者黑龍尤爾希的崇拜。”

古怪的腔調比起之前的偽面更加讓尤爾希覺得不快,她望著維蘭瑟,從她的臉上看到一抹惡劣。尤爾希閉了閉眼,斥責道:“好好說話!”

維蘭瑟嘖了一聲,氣質又變了。她道:“克萊恩城的整潔對我來說也有好處,我不會給教會的神官灌輸別的思想,她們會是克萊恩城法律的踐行者、引導者。所以,您明天可以再表演一下大鍋涮肉嗎?”

尤爾希沈默一會兒,不知道維蘭瑟話題怎麽跳這麽快,可至少她答應了自己。她一挑眉,譏誚地看著維蘭瑟:“不是說魔蝦?”

維蘭瑟:“明天不是有三餐嗎?”

尤爾希面無表情地問她:“你將荊棘莊園當成什麽了?你的後.庭?而我是你忠實的奴仆嗎?”

維蘭瑟笑瞇瞇的:“您若是我的忠仆,比起讓您在廚房中蹉跎,我更希望與您在漫長的夜裏抵足談心。”

尤爾希眼皮子跳了跳。

她早就知道維蘭瑟的惡劣,絕不應該與她搭話。

她起身走了幾步,用冷淡的背影對著維蘭瑟。

維蘭瑟:“晚安,慈悲與慷慨之主、黑龍中的異類,尤爾希閣下。”

尤爾希腳步一頓,走得更快。

翌日。

伊爾蒂派遣騎兵前往銳白鎮打聽消息,不到半天騎兵就回來了,臉上掛著訕訕的笑容。

“你是說根本沒能進入銳白鎮,就被鎮中的戰士擋下了?你沒說自己是領主府的嗎?”伊爾蒂一臉震驚地看著騎士。

騎士苦笑一聲:“自然是說了。”可恰恰因為說了自己是領主府過來的,不僅沒能獲得銳白鎮居民的善意,甚至被外頭游戲的小孩扔了幾片爛菜葉。銳白鎮對領主府可不友好。

“我知道。”芙拉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銳白鎮在鬧獨立!”

“銳白鎮與西大陸相鄰,想來日常生活免不了被蠻橫強壯的獸人騷擾。”維蘭瑟翩然邁入大廳中,唇角揚著笑,“在這種情況下,領民自然會尋求領主幫助。唔,有記載的,二十幾次吧。領主倒是派了騎士過去,成果還算豐碩。”

“那些酒囊飯袋能是獸人的對手?”芙拉震驚道。

“當然不是。”維蘭瑟微笑,她深谙記錄的虛假。“騎士們雖然對付不了獸人,但能跟對方沆瀣一氣。騎士去一趟,獸人撤退,騎士問銳白鎮居民收取報酬,這不就完美了嗎?”

最終的結果顯而易見,銳白鎮不再信任領主府。

就算被獸人騷擾,也不會再派遣人到領主府尋求幫助了。

至於領主府的騎士,對銳白鎮來說,跟蠻橫的獸人也沒有區別。

伊爾蒂眼皮子跳了跳,好吧,她知道紅葉領不是什麽好地方,但事實告訴她,紅葉領還能更爛。

這爛攤子怎麽會有人搶著繼承的?

“看來只能親自去一趟。”伊爾蒂頭疼道。

她本來可以是個愉快的法師,跟著精靈游俠到處冒險,而不是留在紅葉領這個破地方,體驗長出新腦袋的感覺。

“維蘭瑟大人。”伊爾蒂靈光一閃,“這領主之位,要不你來坐吧?”

維蘭瑟噙著笑容:“您說笑了。”

伊爾蒂撇嘴。

算了,找尤爾希大人去,她會處理的。

三人結伴前往荊棘莊園,可人去樓空。

不僅尤爾希沒在,整個荊棘莊園都化作了一片廢墟。原本錯落有致的屋宇坍塌,地表的植物更是不見蹤跡。太陽懸在天空,將石塊的陰影投落在地。伊爾蒂和芙拉面面相覷,她使勁地揉了揉眼,最後不可思議地說:“一夜之間怎麽變化如此之大,還有人敢來劫掠尤爾希大人不成?”

在這個時候,一個拿著鐵錘的矮人從陰影中跳了出來,手中拿著羊皮紙和鵝毛筆,正快速地記錄著什麽。

“是她自己做的。”維蘭瑟揚眉道,“圖紙送到鋼鐵之心後,荊棘莊園將被推倒了重建。”

“哦?是嗎?”伊爾蒂撓了撓頭,她早就把它拋到九霄雲外了。

“那我們之後去哪裏蹭飯?”芙拉的關註點尤其特別。

“你是飯桶嗎?”伊爾蒂瞪她,“當務之急,是找到尤爾希大人。她拋下我們去了哪裏?”

“維蘭瑟,你知道嗎?”芙拉問,她知道維蘭瑟有時候會在荊棘莊園留宿。

維蘭瑟悠悠嘆氣,語調中藏著哀傷:“尤爾希大人在夜裏於我以背影相對,在白日又無情地棄我而去。我哪能知曉她的蹤跡呢?”

伊爾蒂:“啊?”

芙拉憋了一會兒,才說:“尤爾希背對著你?夜裏?你們——”

“我猜尤爾希去了銳白鎮。”憂郁的維蘭瑟打斷了芙拉,急切地轉移了話題。

在紅葉領的五個城鎮裏,早前的銳白鎮還算繁華。它與西大陸相鄰,是一個可以補充物資的驛站。商人們帶著香料和魔藥西行,又帶著礦產和皮革東歸。只要有利可圖,就會有商隊冒險。

但現在,落入尤爾希眼中的是一座荒蕪的小鎮,車馬往來早已經成為過去式。鎮子裏有一家旅店,三層樓高,已算鎮子中頗為高聳的建築,外頭掛著破舊的招牌。昔日的店中擠滿了旅行者,而現在空空蕩蕩,幾乎看不到冒險的人。

尤爾希進了旅店後,懶洋洋的少女才挪動著腳步,走到尤爾希跟前:“您需要些什麽?”少女約莫十三歲大,臉上長滿了雀斑,頭發枯草似的結成一團,面頰瘦削。尤爾希取出一枚銀幣遞給她,溫聲道,“隨便來點酒水。”

少女一臉欣喜地看著尤爾希,將銀幣收入掌中,朝著她行了個禮,才蹭蹭蹭地跑走,幾分鐘後,她吃力地搬出了一壇酒。尤爾希起身,從少女的手中接過了酒,若無其事地問道:“聽說銳白鎮很熱鬧,怎麽旅店這麽空曠?”

“大人,您是說以前吧?銳白鎮已經好些年沒商隊來了。那邊的獸人攔截商路,商隊一來一往得不償失呢。”少女的眼眸子一轉,又熱切道,“您是冒險者嗎?”她直勾勾地看著尤爾希脫下的鬥篷和擱置的長劍,眼中藏著歆羨。

尤爾希倒了一碗酒呷了一口,給人類喝的麥酒沒有魔力,不如金銀酒館的口感好。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勉強地將酒咽下去就不再喝了。她回答說:“是。我想去西大陸。”

“那您最好不要往奧姆斯山走。”少女臉色嚴肅起來,她凝視著尤爾希,“奧姆斯山不再是陽光下的人行之地。”

“嗯?”尤爾希挑眉,“區區獸人部落——”

話還沒說完,尖銳的號角聲在小鎮中響起,如同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從遠處滾滾而來。少女的神色驟變,什麽都顧不上了,一把抓住尤爾希的手臂,急聲道:“怪物來襲,您快跟我來!”說著,就要拉拽著尤爾希去躲藏。

尤爾希垂眼:“怪物?”如果是獸人,未必用得上如此稱謂。她一把抓起了劍,安撫對方說,“你先躲起來。勇士在遇到危機的時刻,不該後退,也不該躲藏在角落裏。”她不是勇者,但遇到的多了,也知道對方的一些言語,在必要的時候挪用一番。

尤爾希大步走出了旅館。

街道上,鎮子上除了老幼和孤弱者,剩餘的人都拿著農具做武器跑了出來。他們的方向很明確,像是演練過無數遍。雖然臉上還掛著恐懼,但堅定的腳步卻證明了鎮民一顆無畏的心。

尤爾希追上了人流一直到了小鎮的西邊。那是奧姆斯山腳下開墾出來的農田,此刻被一股陰霾籠罩。

一些怪物嗬嗬地從陰霾中湧出,它們有獸形也有人形,身上散發著惡臭腐爛的氣息,仿佛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靈。不對,那股氣息——跟灰影相近,難道是灰影帶來的汙染物?

尤爾希心思浮動,她越過了鎮民走向最前方。打頭與怪物廝殺的是職業者,但職業者數目不多,難以將怪物攔截在外,餘下的就得小鎮的居民們自己扛起。此刻,尤爾希不遠處就出現了一只一人高的腐爛魔獸。小鎮居民或許可以殺死它,但付出的代價也不可能小。

龍女本能地厭惡排斥怪物,就算在費爾大陸她已經成為邪惡陣營的巨龍。她拔出長劍,純粹以戰士的劍技對付怪物。怪物生前恐怕是奧姆斯山的魔獸,死物是沒有智慧的,只會依靠自己粗莽的力量橫沖直撞。“退後。”尤爾希朝著鎮民說,長劍砍下了怪物的頭顱,砸在地上留下砰一聲大響。

灰影在記載中屬於不死不滅的存在,但這與之同源的怪物卻沒有灰影的特性。只不過它留下的汙染可能會腐蝕土地,到時候帶來無窮的後患。尤爾希擡手扔了一個最簡單的火球術,將怪物的屍骸燒成灰燼後,持著劍站在鎮民的前往。

她沒有深入陰霾中。

那邊的職業者想必有辦法將怪物驅逐,她不需要做多餘的事情,只用斬殺遺漏的怪物。

半個小時後,這一波怪物潮被清理幹凈,陰霾被光芒拂散。尤爾希的目光落在一個強壯的女人身上。她一頭棕色的短發,身穿著輕甲,背著一柄寬大的劍。她的神色冷酷,左邊臉頰上有一道傷疤,從耳朵下側一直拉到唇角。

這是一個經過廝殺的戰士。

尤爾希註視著朝著自己走來的女人,真龍之眼發動。

【姓名:凱拉

種族:人

職業:戰士

等級:三級

信仰真神:戰神

信仰水平:狂信徒

能力:開拓之劍】

戰神的狂信徒?狂信徒是有機會成為聖徒的,尤爾希一下子就想到了生命之源帶來的星海信仰網。但她很快就將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拋到了腦後,註意力定格在“能力”上。不是伊爾蒂和芙拉那奇怪的天賦,也不是維蘭瑟的不可窺探,而是“開拓之劍”,不管是此刻擁有還是未來,這四個字都證明了凱拉是個無畏的戰士,是可以用的人才!

“多謝您的正義支援。”凱拉雖然在前線,但也註意到了後方的情況。她誠摯地向尤爾希表達感激之情,又自我介紹道,“凱拉。”

“尤爾希。”尤爾希沒有掩飾自己的真名,雖然關於黑龍尤爾希的傳言已在紅葉領盤桓多日,但銳白鎮,恐怕無暇關心那些故事。比起虛無縹緲的巨龍,如何在災難中生存下來,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況且,就算凱拉知道傳言也沒什麽。她想要登神,黑龍之名勢必要在費爾大陸各個角落傳頌。

凱拉詫異地看了尤爾希一眼,也沒有多問。

她聽說過黑龍的故事,但跟大陸上的人思維一致,不認為邪惡的黑龍會在此刻幫助鎮民。

尤爾希不動聲色地將凱拉的神情收入眼底,她故作困惑道:“我聽說奧姆斯山已經被獸人占據,為何還會出現這些怪物?難不成是被獸人祭司驅使的亡靈?”

凱拉的神色變得難看起來,她道:“獸人已經變成歷史。”

“嗯?”尤爾希揚眉,“占據奧姆斯山的不再是獸人了?那山中情況怎麽樣?”

“未知。”凱拉說。她是從銳白鎮走出去的,在幾年前她就知道了領主府靠不住,想要抵抗外來的騷擾,只能銳白鎮自己立起來。學成歸來的她沒有外出冒險,而是將守住銳白鎮當成自己畢生職責。在怪物出現的時候,她也想過前往奧姆斯山一探究竟。

但如果她回不來呢?

她不怕死。

卻擔心銳白鎮出事,那樣會讓她的亡魂也不得安寧。

“這件事情不曾通知領主府嗎?”尤爾希問。

“您是領主府的雇傭兵?”凱拉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

尤爾希淡然說:“領主府沒有資格雇傭我。”

凱拉身上的刺在尤爾希說出這句話後又回收。她的臉上先是憤慨,繼而是一種沈重的悲哀。“曾經對領主府寄予厚望,但帶來的結果卻是讓墓地裏多了幾封石碑。那些人並非死於獸人,而是被領主府的騎士逼迫致死。”

尤爾希平靜道:“紅葉領換了新領主。”

凱拉諷刺道:“貴族們都是一個德行。他們想方設法將自由民變成農奴,將所見之物變作自己的財產,絲毫不在意平民的死活。”她將劍插在土地上,咬牙切齒道,“戰神在上,我將以自身為劍守護銳白鎮!”

尤爾希敬佩凱拉的決心,但——

“奧姆斯山的事情不解決,可能會愈演愈烈。你要守護銳白鎮就不能入山,鎮子裏的職業者不多,光靠你們,只是消極的守禦,不能徹底解決問題。”

尤爾希的話直擊凱拉的內心。

銳白鎮就像是一個孤島,不知道何處尋常支援。

前些時間,騎士傳來消息,說領主府取消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稅務,鎮民們有些松動,認為可以尋求領主府的幫助,興許新上任的領主會帶來不一樣的天地。

但經歷了幾次生離死別的凱拉很難給出自己的信任。

她註視著尤爾希,目光夾雜著審視,她很想知道尤爾希是不是領主府派來的說客,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去一趟奧姆斯山吧。”尤爾希揚眉說。

凱拉錯愕地看著尤爾希,畢竟她已經做了對方提起領主府的打算,正在同意和猶豫間搖擺,對方卻帶來了不一樣的答案。深吸了一口氣,凱拉說:“奧姆斯山充斥著邪惡,太過危險!您已經幫助了銳白鎮,我們不能讓您去冒險。”

尤爾希淡笑道:“固執到了一定程度即是迂腐。您需要幫助,卻又將別人的善意攔在門外,您要親自堵塞銳白鎮的生路嗎?”她指了指奧姆斯山,“那些地方的怪物不會給銳白鎮的職業者成長的時間。”

凱拉糾結地看著尤爾希,她明白銳白鎮的處境,但她的善心又讓她無法坦然地將責任轉移到一個無辜善良的勇者身上。她一方面不願意銳白鎮陷入絕境,另一方面還不希望有無辜者入險境甚至因此喪命。

如果是領主府的人要進入奧姆斯山,她絕對不會說一句阻攔的話。

尤爾希:“我來銳白鎮,本就是想進入奧姆斯山,我需要精鐵打造盔甲和武器。”

凱拉脫口道:“可市場上有不少精鐵流通。”

尤爾希灑然一笑:“可我沒有錢。”

凱拉阻攔不了想要進入奧姆斯山的勇者。

她失神地望著尤爾希被風吹起的鬥篷,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

長雀斑的少女從人群裏鉆了出來,對著凱拉怯怯地說道:“凱拉姑姑,她給了我一枚銀幣。”

那是幫助她們鎮子的勇者,她是不是不該收這筆小費。

凱拉的神色倏地一凝。

慷慨的勇者……沒有錢購買精鐵是個謊言,她的話語只是想讓自己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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