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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危機 “是我逾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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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危機 “是我逾矩了”

玉皇頂。

一幫人圍在院子中間吵吵嚷嚷。

“雲大少, 今天不去封陰界口,那啥時候去?”

“我哪知道,坐著, 等通知。”雲樞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們總不能幹等吧, 一天就增七八個的, 囤兩天,十多個下來我們還怎麽封?”

“是啊,封一個都費勁,到時候一天封倆,還咋封得完!牛馬都不是這麽使的。”

“雲局長那邊怎麽說?”

“他怎麽說?你去問他不就行了。”

雲樞被吵得腦瓜疼,這群人跟幫蜜蜂一樣, 吵起來沒完沒了的。

“那……”一個小道童默默舉手, 眨巴眨巴眼睛, 弱弱道, “能不能回屋睡覺啊?”

“睡唄, 又沒人給你眼皮上鎖。”

“那……”

“江江!”

林星眠一聲驚呼, 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時不悔擡眸掃了一圈,沖江向陽輕輕點頭, “準備準備, 半個時辰後出發。”

“好。”

江向陽摳了摳手, 有些心不在焉地垂著腦袋。

剛才兩人上來時,全程沒有一句交流,往常都是他樂樂呵呵找人家侃天侃地, 當然,那是窗戶紙沒捅破之前。

現在真戳破了,他們之間,氣氛反倒變得微妙起來。

時不悔彎眸, 摸了摸他發頂,柔聲道:“那我先去找雲飛卿拿地圖?”

“行。”

他拿不準,真的拿不準,不知道時不悔到底是什麽意思。

自己腦子一熱,該說的不該說的反正全說了,關鍵是,對方也沒表態,如果是其他事情還能追著問問,可這事兒……

能怎麽追!

等人走後,江向陽站在原地煩躁地抓抓頭發。

但凡能聯系外界,他絕對,絕對先給胖大海一個電話敲過去,高低取上個把小時的經,問題就是聯系不到。

別說處對象了,活了將近二十六年,他連戀愛電影都沒看過幾部,鬼知道這玩意兒能這麽難,比數獨一百關還難!

要早知道有今天,胖大海屋裏那些書啊刊啊的,他肯定熬更守夜,當文獻讀,逐字逐句地捧著讀,讀他個七天七夜,讀他個山崩地裂,都不至於像現在這麽……

“靠靠靠!到底他大爺的啥意思啊啊啊啊——”

江向陽無能狂怒了。

雲樞一見他這狀態,跟旁邊林星眠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莫名其妙戰友情,此時,又搭上了。

“咋了江子?錢丟了還是對象跟人跑了?”

“不兒。”江向陽生無可戀地擡起頭,“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雲樞直接樂了,一把給人薅過來,“那就是表白被拒絕了唄。”

說著,還在人家腦袋頂使勁搓,跟擼狗似的。

“滾蛋。”

江向陽被這一句話,紮得直接當場破防。

“江江,你臉怎麽變綠了?”

林星眠歪歪頭,雲樞聞言,也盯著他臉看了半天。

“我去,還真綠了。”

江向陽臉色變了又變,當即,一巴掌給雲樞掄了過去,

“滾蛋。”

“喲,還動手?”雲大少賤嗖嗖揉爪,身上配飾隨他動作一晃,丁零當啷地響到沒邊。

“聽歌不?哥給你唱。”

也不管江向陽答不答應,反正他甩手一搭,摟著人家肩膀就開嗓:“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他心裏每一寸,都屬於另一個人~”

“他真幸福——幸福得真殘忍~”

“讓我又愛又恨,他的愛——怎麽那麽深~”

“你大爺的!”

江向陽咬牙,氣得沒被當場送走。

“不喜歡啊?等著,再來一首。”

雲樞清清嗓子,深情款款繼續嚎:“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

“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遠近~卻無法靠近的那……”

“雲樞。”

雲大少喉嚨一卡:“啊?”

“死得去不。”

江向陽笑瞇瞇看著他,拳頭,捏得梆硬。

……

會議室內。

時不悔從雲飛卿手中接過地圖,他擡眼,“還剩幾處?”

“十二處。”老爺子慢條斯理抿了口茶,“加上今天早上又新出現兩道口子,一共十二處。”

“局長。”

眾人聞聲看去。

只見坐在最後排的北道長,此刻面色凝重,她從袖中摸出了一個定位儀,“第九處,有些奇怪。”

“哦?”

雲飛卿放下茶杯,“拿過來我看看。”

“弟子們去封了幾次,一開始還能封住,可每次封完……”她頓了頓,將手中定位儀呈上前時,深深看了那位地府大人一眼,遂又繼續說著,

“那第九處都會在原基礎上,越變越大。”

雲飛卿眉峰一動,迅速接過看了看,隨後對照起地圖,仔仔細細查閱坐標。

他們封的陰界口,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封住了就是封住了,就算新裂出來,但也絕不會裂在同一處地界。

況且,還越變越大……

雲飛卿沈眸,望向了時不悔。

“周圍黑氣,可有不同?”時不悔問。

北道長依聲點頭,“據弟子上報,第九處的黑氣遠比其他地方更加濃烈。”

“洞口前,可有發現水塘?”

北道長聞言楞了楞,一道猜想,悄然在他心中翻起。

時不悔擡手,身後的範無咎隨即上前一步,“大人。”

“你且速去查看,有任何異況隨意來報,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是。”

範無咎領命,垂首後退幾步,手持鎖鏈揮下的瞬間,消失了。

雲飛卿輕輕撫著指間扳玉,眸子微瞇,“時大人,依你的意思……”

“尚無定論。”

他瞳中,溢起斑駁幽光,波紋悄然在眼底滑過。

而另一側……

雲樞坐在餐區前,嘴裏還在哼哧哼哧啃著雪梨。

幾人圍江向陽旁邊,聽他講完山下經歷後,雲樞動作一頓。

“你的意思,你這條命……都是老時給的?!”

“算是吧。”江向陽也順手挑了個梨子,拿在手裏把玩,“名字他取的,沒有他,估摸著哥們兒現在死兩回了。”

“這是什麽養成文學!!!”

林星眠激動了,抓著旁邊陸見微的胳膊使勁搖晃起來,整個眼裏都在瘋狂冒出小心心。

“江子,說真的,你分清了嗎?”

“什麽?”江向陽一怔。

雲樞往前湊了湊,正色道:“你確定跟他表白,是因為你確確實實喜歡人家,而不是為了什麽感激?”

他表情嚴肅,“我勸你最好想想,想清楚,他幫你這麽多次,英雄情結誰都會有,但你要分清,分清自己到底是喜歡還是仰慕。”

一貫只聽不說的陸見微,這時,也破天荒開口了:

“他沒回應,或許也在等你自己想清楚,畢竟從你現在說的看來,感恩多於愛慕。”

“對。”雲樞沈下臉色,“時不悔跟你,如果真按輩分算,你喊聲祖宗都不為過的,比你大起碼幾千歲的人,他會不懂?”

“就算分清了,真喜歡是吧,你小子楞頭青一個,喜歡就說了,情啊愛啊的輕飄飄就能出口,可他不一樣,人家看過多少?經歷過多少?你想過沒有。”

“他什麽地位,你什麽地位?況且活了幾千年的人,早看淡人間情愛了,說不定人家談過的,比你吃的飯都多,你覺得,他真會把心思放一個普通人身上?”

陸見微點了點頭。

“或許,他根本沒把你當……嗚!”

林星眠一把給人嘴捂住,“小微,噓!噓!”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向江向陽頭頂。

是啊,他真的會把心思……放到一個普通人身上嗎?

對時不悔而言,錢,有了;權,也有了;閱歷,更不知道比自己高出多少,人家什麽都有了,那憑什麽,願意去賭一條連未來,都看不清的路。

不論地府還是陽間,甚至說只要他出來,只要人家肯走出來,他就像個神靈般,信眾、追隨者,前仆後繼,捧他的大有人在。

而自己,不過是受照拂的萬千之一,幫這麽多次還不夠嗎?哪來的膽子去褻瀆,甚至……

去奢求,奢求人家陪自己賭?

早上講出那句話後,時不悔只拍了拍他背,說,“我知道了。”

是了,他知道了,知道了然後呢?蒲團前那麽多信徒全在叩拜神明,難道都能一一得到回應嗎?

這等殊榮……可真夠敢想的。

江向陽一勾唇,自嘲著垂下頭,“是我逾矩了。”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兄弟。”雲樞嘆了口氣,拍拍他肩,“我就是勸你想清楚,如果真喜歡,那就拿出態度來,讓人家看到你的誠意,別讓自己的感情,太廉價了,懂了嗎?”

“我明白了。”江向陽起身,輕輕將梨子丟過果籃裏,他笑著,“謝了兄弟。”

說話間,一行人浩浩蕩蕩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

除開雲老爺子,旁邊站的那四個人,都是玄門大賽的評委。

他們對著時不悔微微行禮,“請?”

“請。”

時不悔略一頷首,他身後,十大陰帥已全數聚齊。

外圍,林彥也在跟幾個219局的攀談著,隱隱間,似乎提到了“歸墟柩”三個字。

“那就有勞時大人了。”雲飛卿一拱手,客氣道。

“應該的。”時不悔垂眸,淡淡應著。

幾番寒暄下,兩方各自準備起來。

雲飛卿站在最上方,他擡手,喚了喚雲樞,爺孫二人耳語幾句後,就見雲樞轉回了身。

“都過來一下,開個會。”

院中人紛紛圍攏,江向陽也跟著他們上前,時不悔卻在另一側,沖他招了招手。

“向陽。”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雲樞,雲大少忙不疊給他使眼色,示意他趕緊過去。

江向陽抿著唇,最終,還是走向了時不悔。

見他過來,時不悔習慣性地伸手,想揉揉人腦袋,可這次,手剛伸出去一半,江向陽卻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幾步。

時不悔僵在半道的手,停住了。

“要出發了嗎?”

江向陽神色還如往常那般,而語氣間,卻有著不易察覺地疏離感。

時不悔盯著他的臉,似乎想從上面探查出任何嬉笑成分,但,沒有。

“他們要去封鎖陰界口,我們這邊有另外安排,你想……跟著哪邊?”

“都行。”

如果放以前,江向陽幾乎想都不用想,時不悔走哪兒他走哪兒。

而現在,他只當自己是下屬,上司吩咐什麽,他聽著照做就行了,人情能還,一輩子不夠那就兩輩子,反正總有還清的那一天。

其他的別有,也不能有。

“你……”時不悔出神地望著他,將聲音,又下意識放輕了些許,“不想跟著我嗎?”

“聽組織安排。”

時不悔呼吸一亂,連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局促,逐漸蔓延。

“那跟我們走吧,有任務需要你。”

“好。”

那邊,雲樞把手中符紙依次分發完畢後,兩隊人馬分道揚鑣。

江向陽並不知道他們這邊的任務是什麽,他也不問,就站在一幫陰差中間,很有自覺地跟著大部隊往前趕路。

時不悔站在隊伍最前方,他等了半天,甚至有意放緩腳步,都不見江向陽過來。

林彥回頭看了好幾遍,笑道:

“怎麽?和你那個小跟班分手了?”

他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一副“我早就說不靠譜”的表情。

時不悔剜了他一眼,冷冷開口:“舌頭如果不需要,可以拔了。”

“拔舌刑嗎?有意思。”林彥皮笑肉不笑的,又回頭看了一眼隊伍中央,“這麽有意思的刑罰,你不抽空帶那個小跟班看看,漲漲見識?”

“哦對,我怎麽忘了,你們判官司最有意思的,不就是施刑嗎?我想想啊……”林彥掰著指頭,一個一個算著,“什麽刀山地獄、油鍋地獄、血池地獄、石磨地獄……”

“要我說,那個刀鋸最有看頭,從襠部嘖嘖一路鋸到頭部,血淋淋呀,連肉沫都在刀尖上橫飛。”

他越說越來勁。

“改天,帶小跟班也一起下來看看?問問他,他最喜歡哪個?”

“林彥。”

時不悔眼神驟沈。

“開個玩笑嘍,這麽緊張幹什麽?”

林彥吊兒郎當地撐起手,“你不是就喜歡他乖巧聽話?我也聽話,大人不如來心疼心疼我?”

為了跟這位高高在上的判官大人套近乎,他當初,可是使了百般解數,就盼著能跟人家蹭蹭業績,把輪回司kpi拉一拉。

時不悔?那可是地府神一般的存在,試問哪個公職人員不把他當導向旗的,卷王中的卷王,大佬中的巨佬。

結果導向旗,就這麽跟一個凡人跑了,林彥能不氣?氣得濾鏡都碎一地。

江向陽站在隊伍後方,看見前排兩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心裏悶到不行,索性跟旁邊陰差換了個位置,眼不見為凈。

“管好嘴。”時不悔警告道。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讓你也試試刀鋸。”

……

不一會兒,領頭人停了。

一片湖泊出現在眾人眼前,為首陰差沖時不悔一點頭,“大人,到了。”

“布陣。”

他沈聲下令。

霎時間,所有陰差分至四列,以湖心為中軸,東、南、西、北各據一隊,他們從手中拋出令旗,那些黑壓壓的旗幟飄向半空,竟盤繞著,匯攏了起來。

片刻,旗幟旋出一道波光粼粼的結界,牢牢將整片湖面,籠罩其中。

江向陽站到時不悔身側,“需要我做什麽?”

時不悔看了他一眼,語氣軟下來:“不氣了?”

這句話,把江向陽問懵了。

他氣什麽?他有什麽可氣的,頂多想開了,清楚自己定位了,自覺保持該有的身份罷了。

時不悔收回視線,指了指湖心中央,“待會兒等陣升起來,我帶你上去,你往陣眼滴一滴血。”

“明白。”江向陽應道。

隨陰差動作,湖中央騰起了一道水柱,周圍狂風驟起。

林彥從懷中摸出一塊通體漆黑的令牌,朝著水柱方向扔了過去,

“快!”

時不悔側眸,“準備好了嗎?”

在江向陽點頭的一瞬間,他摟緊身側人的腰,足尖輕輕一點,直往高空而去。

迸濺的水花在空中四溢,江向陽根本來不及擦眼,二人就已經站到由令旗編織出的結界上方,時不悔指著底下水柱,道:

“咬破中指,滴進去。”

江向陽沒時間多想,本能的驅使下讓他立刻照做,信任,早就刻進了骨子裏。

血珠從他指尖滑落剎那間,水柱猛然回縮,湖平面頓時凝出一個巨大的圓形漩渦,像是要將周遭陷進去般,體積越來越大,速度,也越旋越快。

時不悔見準時機,從身後取出一席文書,隨他念詞陣起,文書中央慢慢縈起斑斑光點。

江向陽聽不懂他在念什麽,只聽一字“開”,他手中朔起金光的文書,迅速墜入湖中。

“嗵——”

湖面,靜了。

緊接著,他們的倒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在水流湧動下,湖面竟升起了一面鏡子,而鏡子中央投射出的景物,卻是荒蕪。

只有漫天黃沙,和一望無邊的死寂。

時不悔將他重新帶了下去,落地的一瞬間,江向陽反手拽住他袖子,

“能告訴我,開的……是什麽嗎?”

“歸墟柩。”

江向陽眸光一爍,“能不能關住伽羅摩!”

“能。”

“大人!”

範無咎匆匆趕了過來,剛要說話,卻見他們身後升起的巨大水鏡,他瞳孔微震,“開、開了?”

“第九處情況如何?”時不悔問。

範無咎收回了目光,神情,倏地變得嚴肅起來:

“那裏……確為伽羅摩老巢。”

“可有探查仔細!”

“他藏得很好。”範無咎的聲音,漸漸沈了下去,“伽羅摩懼水,那附近沒有一處積水地,洞中黑氣繚繞,我能嗅到,是他的氣味沒錯。”

時不悔當即下令:

“馬上聯系雲飛卿,全體前往第九處匯合。”

“是!”

眾陰差領命。

以往要開團了,最激動的都是江向陽。

可現在,他卻一言不發,沈默著,跟隨隊伍轉身走了。

時不悔側頭,望了望他背影方向,指尖,還殘留剛才二人短暫接觸後的餘溫。

伸出的手,又再一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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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老時背過身就開始發帖:對象表白完又跟自己保持距離是怎麽回事?在線等,急。

江子:(晚上九點,準時準點開始水星記)原來他說的知道了,是拒絕我,原來我的告白,都是他的負擔。(點煙)(望天)

雲大少:(叉腰)(撩發)我就說吧!情感大師不是吹的,下次咨詢得收費啊!

林彥:(隱忍)(捏拳)我雷江時。

林星眠:嘰裏咕嚕說啥呢?(星星眼)嘿嘿嘿,養成文學,好嗑!愛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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