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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高一:IH全國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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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高一:IH全國大賽

“嗶——”

這一聲哨響,向整個名古屋市立排球館內的所有人宣示了鶴鳴館抵達賽點。

井闥山半場的氛圍僵凝。

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緊張不安的情緒,這股焦躁的氛圍逐漸從觀眾席逐漸向下蔓延,蔓延至井闥山的替補席,蔓延至井闥山整個半場。

飯綱聽到井闥山應援席後方紛雜混亂的議論聲。

“鶴鳴館不會要贏了吧?”

“井闥山失利得有點難看了吧?”

“這局一直被鶴鳴館壓著比分,如果……”

“沒看懂井闥山是怎麽回事?練兵練到全國決賽裏了,第一局就不該放給鶴鳴館的。”

“第一局試探局輸了也能理解,第二局情況也不錯,只是最後被鶴鳴館二傳偷了局點,但第三局的情況真看不懂。”

“鶴鳴館硬實力也拼不過井闥山吧?”

“雖說那個自由人確實有兩下子,但井闥山的自由人可是征戰全國多年的老將啊。”

這些事後諸葛亮的點評像鈍刀般割在了井闥山半場的賽場之中。

“發球看起來都有些萎縮不振,不敢向前的感覺……”

“井闥山攻手是被防得不敢扣了嗎?”

還有更一針見血的評價。

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像細小的針尖,刺進飯綱的耳膜。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觀眾席上飄來的每一個字眼,都在無聲地加重他肩上的壓力。

井闥山金眸二傳的視線緩緩掃一個個井闥山首發和替補隊員——

焦躁、慌張、倉皇、頹唐……

所有原本不該出現在此刻的負面情緒卻在他們身上一一浮現,無論如何強壓也抑制不住地滿溢而出。

飯綱終於明白鶴鳴館的可怕之處——

他們不是在打球,而是在下棋,用看似平淡的防守一步步蠶食對手的銳氣與信心。

——————

“我們不會要見證歷史了吧?”

尾白在鶴鳴館半場分貝驚人的歡呼聲中扯著嗓子和赤木說。

“……或許吧。”赤木在這熱烈的空氣中被激得稍稍淌汗。

“太嚇人了。”大耳捂住下半張臉,聲音微微發顫。

王牌不住地搖頭:“真不可思議——”

二傳接著他的話繼續說:“完全想象不到鶴鳴館真的能……”

他的話音倏地停住,仿佛連說出完整的句子都需要勇氣。

——這可是全國決賽啊。

在這個階段,鶴鳴館的男子排球部竟然能和井闥山打出大比分2:0,甚至第三局小比分提前抵達賽點的一場比賽。

尾白摩挲著手裏在賽前被塞的應援扇:“……他們不會真的要在全國決賽打出3:0的大比分吧?”

——————

在井闥山半場極致壓抑的氣氛中。

飯綱看見上球得分的鶴鳴館輪轉了站位。

與他有著相似瞳色的鶴鳴館二傳站上了一號位。

飯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下一球、是那個“奇跡發球”的發球權啊。

飯綱的呼吸瞬間凝滯。

他的心臟仿佛被拋入無底深海,在胸腔裏不斷下沈,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鉛塊般的沈重。

那種失重感從胸口蔓延至四肢,讓他的指尖不自覺地發涼。

在主裁判示意發球後。

今出川一步、又一步地踏向了鶴鳴館半場的發球線。

他的步伐很輕,很平穩,就這麽一步步踏出整個18米×9米的排球賽場。

賽場後方的看臺離今出川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整個排球賽場以及賽場上的一切,都被今出川落在背後,而他眼前裝入的是鶴鳴館半場的看臺,和看臺上的應援席以及後方的觀眾席。

鶴鳴館應援團眾人的面龐像是褪去了迷霧,在今出川那雙金眸中越來越清晰,他看見了鶴鳴館學生會的副會長、女子網球部的部長、化學部的部長、美聲部的部長……

他們握著鶴鳴館的應援道具,緊張又期待地註視著他。

鶴鳴館排球部的標語被展示在看臺前方,此刻正隨著看臺後方掀起的應援聲浪微微拂動。

——「鶴鳴きて空に殘るや」

但今出川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像是世界在他耳邊按上了靜音鍵,面前的一切是一副靜默無聲的畫卷。

今出川只能聽到心臟在他胸腔內緩慢寧靜地砰砰跳動。

還有一聲聲從他心房響起奇妙的呼喊聲。

——「鶴鳴館」

——「鶴鳴穿天」

——「鶴鳴九臯,聲聞於天」

金眸二傳擰住腳踝,腳尖在地上劃出一個半圓。

在轉身的瞬間,風掠過他的後頸,將方才那些靜默無聲的吶喊重新推回耳邊。

“鶴鳴館!”

“鶴鳴穿天!!”

“鶴鳴九臯——”

“聲聞於天!!!”

今出川的燦金雙瞳重新將這不大不小的矩形賽場容納進來。

他看見了早乙女比其餘隊員矮上一截的背影,看見了站在網前縮著肩膀的青柳的背影,看見了下意識踮起一只腳尖的9號的背影……

現在,他面對著那片熟悉的戰場。

網前隊友們的背影像拉滿的弓弦,而他的手中,正握著那支即將離弦的箭。

最後,今出川看見了停在比分牌鶴鳴館字樣上方的小肥啾。

糯米團子圓鼓鼓的身影下,是被頂燈燈光照得近乎耀目的分數。

——

鶴鳴館:井闥山

24:21

——

今出川闔上雙眼,靜靜地聆聽場館內的一切聲音。

鶴鳴館應援團的鐘鼓聲在今出川的身後一聲又一聲咚咚敲響。

有觀眾隨著這聲音同時擊掌,鼓掌聲與應援的鐘鼓聲隨著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高、越來越響……

像是永無止息的浪潮,一浪緊跟著一浪,從鶴鳴館半場洶湧地撲向了井闥山半場。

在鶴鳴館的金眸二傳猛然睜眼擡手舉起排球後——

這股浪潮戛然而止。

可先前被帶來的陣陣潮水已沈沈地壓在了井闥山場上的每名首發成員身上。

鶴鳴館金眸二傳再度輕描淡寫般發出一球。

這一球依舊以過網後不規則的軌跡變動輕而易舉地戲耍著井闥山首發們。

井闥山的首發們腳步淩亂,始終無法確定那飄忽不定的球路。

(dQtR) 沒人喊得出那一聲“我來”。

那顆帶著微妙旋轉的飄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違背物理常識的弧線,眼看就要在無人區墜落。

然而就在球體突然加速下墜的瞬間,井闥山自由人猛地動了。

他以閃電般超越光速的動作,毫不猶豫地向右猛沖而去。

掠過了背後井闥山應援團後方觀眾席上一張張茫然的、失望的、一片空白的面孔、在排球差點落地前,以一個標準的側滾救球的姿勢,將自己的手腕墊在了排球與地面中間。

“啪、”

在排球徹底落下的那一瞬間,自由人聽到了自己的手腕與排球相交後發出的不輕不重的一聲。

那是獨屬於鶴鳴館二傳隊長軌跡不定、力道不重的發球被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接飛時的聲音。

井闥山半場上的首發們短暫地楞了幾秒。

整個場館都因為井闥山的這次驚險的救球驚愕到短暫失聲。

無論是瘋狂喝彩的鶴鳴館觀眾席或是已經將嘆息聲吐出口中井闥山觀眾席。

所有人都在為這一瞬間而震撼。

“救球!!!”

一片沈寂中,只有井闥山自由人的聲音清晰響亮到幾乎穿破場館的穹頂。

在井闥山半場一片手忙腳亂的慌亂跑位中,三年級自由人前輩的大聲指揮沈穩可靠。

“飯綱!!左邊!!!”

一年級二傳追著球莽撞地沖上前去。

在接到球的第一時刻,飯綱沒有任何猶豫顧慮,大喊道:“前輩——”

在二傳後輩的手勢下,王牌兩步並三步,飛躍進指揮塔指定的進攻區。

躍於空中的井闥山王牌,從上方俯視著鶴鳴館周詳得當有條不紊的防守跑位,想到了井闥山剛才慌慌張張的跑位。

他沒忍住將臼齒死死扣在一起。

什麽啊——

我們井闥山居然被一所此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名字的弱校逼迫到這種地步——

像是洩憤一般,他抱著極大的怒氣揮臂惡狠狠地扣下了這一球。

“砰、”

第一聲,是排球與井闥山王牌帶著薄薄繭子手掌的接觸聲。

“砰、”

第二聲,是另一雙手掌和排球接觸的聲音。

猝然沖進井闥山王牌扣球路線的青柳面無表情地下落。

分明攔下的是這帶著滔天怒火的極重一球,但鶴鳴館黑發副攻的神色卻平淡地像是攔下了此前普普通通的每一球一樣。

網對面的井闥山王牌幾乎將自己的後槽牙徹底咬碎。

“嘭”的一聲接著“砰”的一聲。

——被鶴鳴館攔下的這枚扣球沒有被鶴鳴館攔網得分!

井闥山前排的三年級主攻以有些歪扭的魚躍姿勢用手掌墊起了這枚差點在前場落地的排球!!!

排球在空中劃過一道短弧線——

直直沖向了球網。

井闥山三年級隊長條件反射地前沖救球。

他的膝蓋擦著地板滑出半米,左臂在極限伸展下繃成一條直線。

由井闥山主攻一傳的排球從他小臂間對著球網上空,狠狠飛了出去。

井闥山隊長繃緊下顎。

……力氣用大了。

這球要變成鶴鳴館的機會球了。

——不。

……這球沒有變成鶴鳴館的機會球。

排球斜斜飛了出去,在將將過網的時候卻突然向下一歪——

此刻井闥山隊長寧願這球變成鶴鳴館的機會球。

——撞上了球網側方的標志桿。

“哐”的一聲、

極響亮、又極其刺耳。

敲在了賽場上所有人的心中。

排球最終沒有反彈,而是在井闥山首發中目眥欲裂的視線中,纏綿地順著標志桿滑落。

“嗒、”

今出川的耳道敏銳地捕捉到了球體與地面的接觸聲。

……贏了。

————————

(雖然是周一但是很高興嘿嘿)(快樂摸爪)

其實最後一球我原本想寫小鶴賽點發球得分的,但是寫到這裏後,很奇妙的,井闥山自由人沖出來了,讓我意識到井闥山的故事並不會在這一球裏被小鶴終結。

我先前夢見到賽點發球得分的故事也不是在井闥山這裏發生,是在更遙遠的未來。

而總所周知,排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但作者筆力有限,後續也還要再寫多場比賽,所以沒辦法將賽場上的每一球都寫出來。不過在通過攔防體系來取得勝利的隊伍裏,不論是小鶴還是這些不知名的隊友們,每一個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基石,是所有人的鏈接帶來了最終的勝利。

我不知道這些隊友們的名字,但所有被鶴鳴館打敗的隊伍都會記住他們的名字,他們在那個世界用自己喜歡的名字獨自生長出血肉。

在未來,他們也會過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最後,恭喜我們鶴鳴館拿到第一個全國冠軍(鼓掌)(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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