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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委蛇01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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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委蛇01 感謝閱讀!!!

阮進玉再次對上嚴堰這雙眼, 是毫無征兆的,這一瞬連反應都做不出。

難怪嚴摻一直帶著笑,像是在看戲。

這些話, 他不僅是說給阮進玉聽的, 更是說給身後小皇帝聽的。

也就是說, 嚴堰全部聽到了。

攝政王從椅上起身, 這下的神色就是直道道的往皇帝身上去,他仿若方才什麽都沒發生, 道:“陛下來了。正好帝師也在。”

他走到阮進玉身前,與他面對面, “近來太後甚是苦悶, 陛下即位如此久, 後位卻一直虛懸。皇室傳承,禮制規矩,不論哪點, 都該使其根基穩固。”

“帝師認為, 此言可有差異?”

這是要皇帝立後。

皇帝即位這麽久, 又一貫只寵幸欽妃。到如今了後宮中半點子嗣消息都沒有,也難怪太後惦記, 朝野惦記。

阮進玉沒說話。

皇帝嗤笑一聲,也往前走了倆步, 到他身側, 慢慢道道俯眼過來,“皇叔想立誰為後?”

嚴摻一貫的咧著嘴,笑聲有些黏糊的滾動出來,“這可折煞我了。陛下的皇後,當是陛下做主。”

他說完, 身子往後退了退。給人留出空間。

嚴摻的視線一直若有若無的往阮進玉身上來,後者不知是心不在焉還是懶得理他,總之沒擡眼。

此刻,才回神,也不管什麽禮不禮節,轉身走了。

皇帝還在原處,一切洞悉眼底,他此刻半點笑滲不出,只一雙眼掐過來。嚴摻狀似不意,聳了聳肩,“帝王之下,諸多葬送。”

“小皇帝,可要好生抉擇。”

阮進玉出了這宮殿,入了宮廊,迎面來了倆列宮人。至他身前時,齊齊跪下。

他知道,他們跪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之人。

於是邁步,繼續往前走。

皇帝就這麽跟了他一路,不急不徐的步伐,揚著的衣袂。阮進玉一路都沒回頭,但心中清明。

直到進了鎖銅院。

“宮中上下,如今都矚目此事。”阮進玉回首,“陛下不要來了。”

皇帝一只手攀住門框,“你說後位?”

他輕易攀開阻擋的這門,一步跨進屋,驟然縮短倆人之間身距,“我之前的話,不是戲語。”

侍君之責都行了,孤該給你名分。

“誰人都能行。”阮進玉瞥下眼,輕笑一聲,“獨獨不能是我。”

“有何不可?”嚴堰死死盯著他,“只要你願...”

“皇帝,別作賤我。”

阮進玉情緒看著沒有什麽波瀾,這話卻是實在出口,身上的溫吞不減,臉上多了分不耐的不悅。

與那次截然不同。直白的分明。

嚴堰被氣笑的,“作賤你?”

他壓下身姿來,話都帶著氣音,“我要成心作賤你,你以為你能像現在這樣?”

“我不想與你糾纏,”阮進玉退後一步,縮下眼眸,“請陛下離開。”

皇帝緊捏的拳頭松開化掌朝他來時,阮進玉躲也不躲。

只是,外頭正好來了人。

洪恩很急,附身同嚴堰耳語幾句。

阮進玉猶記得他離開時那雙怒火灼燒的眼。

洪恩被留下,看著他。

阮進玉心想,還是不夠。

次日一早,他要出門,不出所料被洪恩攔住。

洪恩公公稍帶愧色,但話語堅決,“大人就待在鎖銅院,不要出去的好。”

看著像是勸說之語,實際只是因為沒有皇帝令。

阮進玉聲音平緩,看他,“那便,喚人去請攝政王殿下過來。”

洪恩不解的擡頭。

但,阮進玉之態也很決絕,左右都不好得罪,洪恩還是先退下。

皇帝這幾日政務十分繁忙,他也不敢去貿然打攪,但事關帝師,還是壓下心緒先去稟給皇帝,不敢擅自做主。

阮進玉已經在鎖銅院主廳坐著。沒多久便見來人。

嚴摻實在意外,是沒想到阮進玉會喊他,進來看到人的第一句話便是,“怎麽,帝師如今架子這般大,見本王都讓下人通傳。”

他分明能猜到阮進玉如今是行動不便,還要特意說這話來惡心人。

只是阮進玉向來不與人惡言惡語,聽過也就算了,也不生氣。他坐在椅上,連身都不起,甕聲甕氣,“殿下可以不來。”

“那怎麽行,”嚴摻厚實一笑,“帝師的面子,本王自不能拂。”

“殿下請坐。”

嚴摻並不介意阮進玉此時的溫吞,因為這人一貫如此。就近往邊上的椅位上一落,“帝師叫本王來,可是還想知道什麽?”

阮進玉這才從椅子上起身,走下臺來,離他近了些,嚴摻並不以為意,只如此看著,待他出口。

“先恭喜殿下。”

嚴摻一臉茫然不是假的,“什麽?”

“殿下比釋王厲害,比武安王沈得住氣。”他聲音輕輕淡淡,“連太子、賢王都壓了下去。”

“只是如你所說,陛下一雙眼如今還容得下我。”阮進玉忽然笑起來,連笑都是平平不揚的,“我甚是無奈,不想當那千古罪人。”

嚴摻瞇了瞇眼,靜默的看著眼前的人。

也明白了這話的含義,就是盡管皇帝聽到了嚴摻說給阮進玉的那一番話,也仍舊不覺有什麽,一顆心高高懸起。

若是這樣,先別說後頭的事。

單單就如今立後這一事,如何進行的下去?

太後、攝政王、以及朝野百官,誰也不想此時就把那後位安上人?

可如果皇帝一顆心死活要犟,就縱使千萬人乃至整個天下都無濟於事。

嚴摻呵的一聲就冷笑出來,吊兒郎掉的神情半分不見,“他倒是真真對你極能容忍。”

“他容忍我,我可為之氣盛,”阮進玉嫌少有這般雙目嫌惡的時候,“殿下之言,真真說到我心裏。”

“我,為之氣盛極!”

嚴摻覺得眼前這人大抵是.....

攝政王忽地起身,一只手往阮進玉肩上重重一按,“你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正是此刻起身,身形一轉,入眼多了一道風景。

門口那兒,靜立了一個人。

嚴摻恍然之際,那人已經提身往這邊來,隨後,擡手往他胳膊上一甩,甩開他按在阮進玉肩上的手。

一直都嫣笑嘻嘻的攝政王甚少有這般冷面的時候。

此刻已經不是冷面,而是整個臉控制不住的崩塌,屋中再無其他人,禮節肚量都不要了,沖著皇帝就是,“真是昏了頭!蒙了心!”

腦中豁然一閃,此刻總算知道為什麽太後會和他講,與皇帝提起後位那事之時皇帝一顆心不在那裏,同他說話連理都不理,連平常的虛與委蛇一下都不願。

“阮進玉他弒君!”嚴摻帶著怒氣看皇帝,“沒人和你糾結承秋帝的命是因為那是你,若是換了他,可就不一樣。”

“你替他背那麽久的罵名,”嚴摻少有這樣笑都笑不出來的時候,“我如今告訴你了。你且早日給太後答覆!”

隨後他就帶著氣揚身而去。

堂中留下皇帝和阮進玉。

屋中沈默了好半晌,皇帝一直在看他,阮進玉只當不知道,垂著眸子與地面上。

“他如何得知?”

這話一出,阮進玉當即瞠目,看過來的眼睛都變得詫異。

這話什麽意思?他不應該憤怒?不應該生氣?

不應該和他計較?

阮進玉咽下這些胡亂的氣,將自己裝的無異,咬了咬舌頭:“他在威脅你!”

“嗯。”皇帝依舊是從容的,“他們想要一個皇後。”

阮進玉覺得他實在是要到毫無章法的地步,沈了聲,半晌才轉過眼來,“你是早就得知?還是此刻即便知道了也....”

阮進玉更相信是前者。

關於承秋帝在位時,他與他的種種交集,不過是想利用承秋帝四子的身份,還有他這股子勁,去報覆承秋帝。

如今承秋帝確實已經死了。

嚴堰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好像沒怎麽變過,此刻的聲音依舊低低的,“你想承認嗎?”

都到這個份上了還能不承認?

皇帝陡然伸了手,阮進玉下意識往邊上躲,皇帝的手便懸在半空。

後一刻,見皇帝笑一聲,露出森森的白牙,往前,壓住他一只胳膊,將人的腕骨正正壓到身後的桌上。

覆身而來,非要這般近在咫尺的與他的雙眼對上,嗓音卻依舊要命的平靜,淡漠的嚇人,“你叫我怎麽不恨你。”

他那次問他,“你對我的感情,不是愛對不對”

這次有了更加確切的答案。甚至不是咬牙切齒,不是怒氣升天。

基於一切,原是如此,皇帝早就知道。

他恨死他了!

阮進玉後腰抵在桌邊,手被折到身後,腦中思緒實在覆雜。

到底還是定了定心神,重重的吸了一口氣,“攝政王要我的命,不妨你現在拿去。好還你清白名聲,也叫你出口惡氣。”

“他算個什麽東西。”

“是我與你的相識,本就不對!”

離得太近,阮進玉也不躲,因此能十分明確的看清身上之人的一雙眼,深沈的眸子抖了抖,或許是被氣的。

“你可知我為何叫阮進玉?”

南玉國,國號是承秋帝這位開國皇帝親自取字。而普通人怎敢將國字掛到名上來。

那一年,正是阮進玉及冠之年。

也正好,是阮錚離京的那年。

不過他的冠禮在這之前。

皇帝親自提的要給他辦冠禮,還想隆重大辦。

阮進玉第一次在承秋帝面前不順服,便是因為這個。因為他母親不在,所以寧願不辦這個冠禮。

當時他對承秋帝,也是這般說的。

猶記得承秋帝聽完他的話,面無表情,張著眼沈默了好半晌。

阮錚當時也在,也是頭一次,他沒有左右拿著規矩束縛阮進玉話語行動。隨他把話講完了。

承秋帝到最後也沒計較,甚至還親自禦筆給阮進玉賜了字。

——進玉。

如今想起來,很是內心洶湧。

其實自小他娘叫他小字就是“阿玉”。

美玉光澤而溫潤。君子比德於玉,溫潤,也不失剛硬。

後來南玉大定,這名字自然不能拿到外頭來喊。也就一直埋沒。直到承秋帝禦筆之字。

此刻回想起來,阮進玉只覺得巨石砸在胸膛,一口氣上不來。

“大南王室——令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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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此時攝政王地位已經遠遠大於賢王,甚至朝堂一半以上勢力都在他手裏,所以敢和皇帝叫囂

2,我阮真是沒招了才這樣的,誰知道皇帝...

3,好,這是倆人最後的矛盾沖突了……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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