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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若有冰河時01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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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若有冰河時01 感謝閱讀!!!……

這座府邸, 倒也符合隱於世的那位閑散王爺。

這王爺府不是很小,只是確實偏。

阮進玉今日一整日都在奔波屬實有些累,今夜睡得特別早, 管家安頓好他離開之時阮進玉多問了他一句, 他說符王今夜是不會回來了。

也不知這位什麽事都不管的王爺能因何而一整日不歸府。

多的話管家不與他說, 只讓他在府中等著符王回來, 阮進玉也就收了心,幹脆睡下了。

這一覺, 睡得早,卻是實在不是很心安。

白日所見全部在夜晚重現, 砸於他心底, 壓得他重重的。

他離京之後夜晚不怎麽有夢魘出現, 今夜又夢到了,這次,是滿天的飛雪, 那些雪砸在人身上如個個刀片, 鋒利令人窒息。

阮進玉腦中的畫面閃過好多, 卻是始終停不下來,看不清,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該在這裏,但動彈不得, 站在原地被風雪吞沒。

血淌了一地, 他看見自己站在最中間,邊上有倆落高墻,而周圍是什麽?

他只能看到血,好多的血。

好像也有別人的身影,這淌出長河一般的血不是他一個人的吧?周邊好像還有人, 仍舊看不清。

他想,他該醒來,但是他的身體還被困在那倆落高墻的中間,還是動彈不了,他眼前好像又清明了一分,這不是夢?但是好疼。

奮力了好久,終於,他的眼前清明了,那些原本模糊的也清楚了。

他在皇宮裏,皇宮的宮廊,周邊有血,不是他一個人的,地上還躺著好多人,這些人,都死了。

他還是好疼。

刀抵上了他的脖子,急速朝他砍來,他連眼都來不及閉,往後倒去,倒入湖中,這湖好深,湖中漂浮著無數的冰錐,他都看見了。

往上看,那是被冰凍上一層的湖面,折射下來的光都暗淡的只剩一點。

他還在看,最後,終於看清了那上頭握著刀的人,是這張熟悉的臉.....

他呼吸著,他醒了。

意識徹底恢覆清醒,一顆心卻如剛從湖中打撈出來一般、劇烈跳動著,阮進玉一時不能平覆,緊皺著眉頭閉著眼睛,手攥緊了被褥。

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屋中有人,那人壓上了他的手,炙熱的感覺要將人灼傷,阮進玉面上松開,終於睜了眼。

好奇怪,皇帝怎麽在他眼前坐著,阮進玉大抵覺著自己還被困在那沒頭沒腦的夢魘中,很是煩躁的笑一聲,也不知道在笑什麽,隨後便身子半分沒動的繼續閉上眼去。

感受到的那只手也沒動。

“老師是不肯相信自己所見,還是什麽?”

那聲音無比熟悉,依舊是那般不急不徐的慢道。

阮進玉又睜眼,神色全然平靜,他淡淡開口,“不肯相信陛下會這麽瘋。”

從上京郡到蠻異郡,不說陣仗大帶著人趕路,就是身上多帶些金銀細軟路途食糧的現在也趕不到。

皇帝只能是一個人來的,不說帶下人侍衛,身上怕是就連一錠銀子都沒帶。

所以阮進玉寧願是以為自己沒睡醒,或者眼睛花了。

“瘋嗎。”偏偏皇帝連笑都透著不在乎,“我還以為是老師夢中有我,睜眼見到才不驚訝。”

阮進玉從床上起了半邊身子,連什麽君臣禮都不顧了,坐直就看著他,眸中神色昏沈,“陛下此番來,還有何人知道?”

皇帝看著他收回的手,自己轉而抱上臂,“沒人知道。”

皇帝這一遭自己跑下來還好沒人知道,不然真要大亂,不管是蠻異郡的符王、海菖,還是皇宮裏頭的人。

阮進玉點頭,臉色回轉了一些,看著他,很認真徑直一句,“那陛下趕緊啟程回去。”

皇帝又笑了,這次不同於剛剛,倒像是被氣笑的。半晌,才慢吞吞的朝他揚揚下巴,“你覺得可能嗎。”

阮進玉嘆了口氣,知道這人有多拗,轉了話問:“海菖傳回宮的消息,陛下可知道?”

是昨日阮進玉和霽北侯商討過後,霽北侯改道去含枬郡,阮進玉便讓海菖加急急報將信送回皇宮。

只是,若是昨日送到宮中的,皇帝那時怕是早就不在皇宮了。

可是,皇帝卻慢悠悠點頭,“知道。”

阮進玉沒深究這其間的不對,便接著他的話繼續問:“陛下認為如何?”

“孤覺得老師實在聰明,”皇帝忽然語氣正了正,話是接了,然後又兀自一轉,“你告假回家便回家,一個人跑來這裏做什麽?”

前啟該是已經將信息送達,就是沒想到皇帝得知消息後自己跑來了。

阮進玉覺得倆人說話有些說不到一起去,腦子亂的很,努力平覆後,才重新擡頭,“總歸藍岐郡之事有我之因,已經到這一步了。”

皇帝還欲接著他的話說這事,阮進玉猛地從床上起來,往他身前一站,打斷他,“我們現在,應該講出兵之事。”

阮進玉看著他,“對嗎?”

嚴堰微瞇眼,目光全然在他身上,看了又看,半是妥協不提方才那事,又有些無所謂的接他這話,“京中沒出兵,出了也來不及。”

阮進玉的消息是昨日傳回上京的,但嚴堰是在那之前就一人出了上京。

只是不管如何,確實如他所說,得知範生有叛亂之意時,宮中只讓原本就在外的霽北侯帶著一萬兵下到關口來。

上京離這裏太遠了,後頭來支援的兵馬再如何快都趕不上。

阮進玉勢在必得的看著他,“符王。”

那麽,目前就一條路可以走,符王。

等不到宮中的兵便等不到,符王的兵足夠扭轉局面。

阮進玉也不糾結嚴堰回不回京,皇帝此刻就算在京中也無法令局勢轉變,只是見符王這只能阮進玉去見,皇帝不能露面,更不能讓符王知道皇帝在這。

符王對承秋帝厭惡至極,要是知道嚴堰在這裏,怕是別說把兵借給他們,命都得搭在這裏。

好在,嚴堰和他說方才進府不是光明正大進來的,符王府上無人知道皇帝至此。

皇帝也不覺著這般會讓他這堂堂天子一國之君失了身份和勢頭去,理所當然的點頭應他的話,“如此,老師可要將我藏好了。”

阮進玉歪歪頭,擡腳坐回踏上去,沒往那邊看,“你跑到此處來,宮中大事何人決斷?”

天還沒亮,此刻只有屋外月頭照在潔白的雪上反出來的光,倒是比之前的夜還要亮一些。

怕引人註意,此刻屋中一盞燈都沒點。只有昏昏沈沈的一絲銀光。

他現下說話,已然收回對皇帝的尊稱。只當面前的人不是皇帝。

皇帝並無在意,甚至還頗為配合,連說話的聲音都跟著阮進玉一道學,阮進玉怕隔墻有耳聲音又輕又緩,皇帝也隨著聲音輕上一分來,往前湊一身子。

“自然,”他答,“還是我。”

阮進玉自然不解其中意味,他還沒出口問呢面前那身影又往前移了一步,背著光,他有些看不清嚴堰的臉。

但這副身形,這麽看著莫名覺著一絲也不陌生。

那人往前來,忽然又俯身,很隨意的抓起他放在榻上的手,而後往上帶。

阮進玉沒動,只是嘴上要說話。

那人又故意在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動靜鬧大,外頭聽到了怎麽辦?”

於是阮進玉被迫收回話頭,幹脆也不問他要幹什麽了。

只隨著他的力、由他帶這自己去。

嚴堰將阮進玉帶到了窗子這兒。

入眼的是一片雪白,此刻的雪停了片刻沒有再下,但外頭已經積起厚厚的雪,哪兒都是白。

這邊比床榻那邊亮多了,阮進玉視線徹底無阻,都看得清了。

嚴堰抓著他的手卻是還沒松,他忽而一擡手,阮進玉的手整個在他之下,也跟著一起擡起。

下一刻,迎面掀起一陣狂風,徑直垂著站在窗口的倆人身上,阮進玉的發絲被吹的往後亂蕩,已經是就寢過了,他身上只穿著薄薄一層,風迷了眼,側開頭閉上眼睛,身子也不由的往後一晃。

實在突然,邊上的人卻早有準備,此刻撈住他的腰身,將人一道穩住。

那風來的猛烈,不過只有一瞬,此刻蕩然無存,阮進玉下意識睜眼去探究到底是什麽,看清楚時身子一怔,被一直握在下方的手也往回縮了回來。

嚴堰伸出來的胳膊上,此刻停了一只身形巨大的——鷹。

它此刻靜立在此,張揚的黑色羽翼雙雙收攏起來,像是孤鷹找尋棲地,落後,那副渾然的淩厲都收起了一半。

這鷹忽而轉了轉脖頸,琥珀色的瞳仁縮了一縮,落在了嚴堰身側的阮進玉身上。

鷹是從窗外頭飛進來的,阮進玉方才並沒有見到它,先前也從未見過它。

平了平神情,阮進玉正正的、也看著它,似乎想明白了些什麽,語氣卻還不是肯定,“這,總不能是用來傳信的吧..”

話是對著邊上的人說的,阮進玉卻沒看邊上,自是不知道邊上人此刻也如鷹一般的灼熱目光落在他身上。

嚴堰手微是一仰,那只停在他小臂上的鷹十分通人性,往窗邊一躍,離開了他的胳膊,立在了窗臺上。

如果是用這鷹來傳信,就算是遠在蠻異郡,那傳信回皇宮用不了多久,完全不怕會因此耽誤事。

阮進玉還看著那鷹,實是覺著有趣,一時沒收回來。以前皇宮沒這種東西。

代替此般視線的,是忽然闖入他眼中的一面信紙。

“我可以看嗎?”阮進玉說是這般說,手已經接過了那紙。

這信肯定是從宮中傳來給皇帝傳閱的,阮進玉此刻又想起那君臣有別來了,嘴上多問了一句。

皇帝聲音很是平常,道:“你可以直接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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