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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傷冬殤雨02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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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傷冬殤雨02 感謝閱讀!!!

外頭的雪下的好大, 入眼一片雪白。

而被那皚皚白雪覆蓋一層之下的是無辜的常青綠植,還是凹凸尖利的石子,讓人不得而知。

潭竹正很生氣, 但他沒有道理罵阮進玉。

就如同那個時候, 那個只能看著阮進玉被拖入深宮無力將人拉出來時候, 一樣, 依舊氣憤。

“若是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阮錚,肯定不會讓你再回去。”

阮進玉好平淡, 盡管提起這個人,他依舊平淡, 他搖頭, “承秋帝死了, 之前的事,全部了結。之後的事,與他也就無關了。”

“義父, 我餓了。”

潭竹正無奈至極, 此刻調轉輪椅過去, 別的也不提了,他進了廚房。

飯桌上, 潭竹正坐在阮進玉的正對面,他想著, 道:“義父在息錯山有五年了, 還不下山嗎?”

潭竹正面上沒什麽波瀾,很平靜的闡述事實,“我沒地方可以去。”

他沒地去,也不可能跟著阮進玉回上京郡的。

現在國家還未大定下來,講白了去哪都不一定是安全的, 這幾天還有山匪橫行的事發生。

第二日阮進玉下了一趟山。

息錯山下有一個小村莊,他又來了這個村莊。

這個小村莊不是很大,他稍微一打聽就知道村長為何人。今日的雪也很大,阮進玉撐著傘,路上的雪已經有一層,人踩上去,一步一個印子。

他從山上下來,找到了村長家。

村長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他拄著拐杖,路走的很慢。

將阮進玉迎進屋,屋中燒了柴火,抵了半面寒涼。

“你是,阮家後代嗎?”

阮進玉並沒有隱瞞,直接點頭,很坦然,隨後從袖中拿出一袋銀子,放在老村長手中,“我需和全村人道謝,只是不宜出面。麻煩村長了。”

“小事。”老村長擺擺手,面對他一直站著沒坐下,他道:“我知大人身份不凡,不然可是我們折煞了。”

“幾年前阮大人信任我們,這不,將我這個蕭條的小村子托舉到這個地步,是我們該謝謝阮大人,謝謝你。”

老村長這句話口中的阮大人可不是阮進玉,而是他爹阮錚。

“我帶你去看你母親吧?”

他母親的石首,葬在這個村莊裏。

阮進玉點頭,老村長不畏外面嚴寒天,拄著拐杖往外去,親自給阮進玉帶路。

這五年來,阮進玉第一次回來。

卻不是生平頭一次見老村長,那是十年之前,阮進玉當時不過十來歲的年紀,和他母親一道住在息錯山。

所以,村長該是認識他的。

但是時間太久遠,現下回來,村長顯然待他已經不是待當年那個小男孩,一切都變了。

這個村子不大,但裏頭的人都很赤誠,念了當年阮錚的好,守著阮進玉母親的墓碑這麽多年,不至於讓這塊墓碑成為無人祭奠的荒野石頭。

外頭的雪好大,雪花成片成片的下,傘被他丟在一旁,沒了這一方的遮擋,這些雪似潮汐向他湧來,到他的臉,到他的鼻頭,到他的肩上。

阮進玉跪在其間,眼中有些恍惚。

那塊墓上的文字寫的不是阮錚的妻子、也不是阮進玉的母親。

只簡單五字。

——溫鎖鎖之墓。

老村長從邊上走到他身側,緩緩的蹲下,手中拿著一個東西放在阮進玉身前。

“當年我收拾鎖鎖的遺物,這個你應當識得,我只留下了這個。”

是個細鐲子,鐲子最中間沒有別的飾物,刻了一塊銀亮的玉石在裏頭。鐲身通體為金,圈圍不小,但很細,稱得中間塊玉石更亮。

說是個手鐲,卻更像個腕環。

腕環躺在阮進玉這骨節分明的手中,倆者互相映襯,仿佛要合入他骨。有雪落下,飄飄地砸在環上,落在那最中心最裏頭嵌刻的玉石上,便一瞬化水。

阮進玉盯著它看了好半晌,才終於擡眼,這一笑,很像自嘲,最後起身,才將腕環帶到自己的左手上。

和老村長道完別,阮進玉重新上了山。

阮進玉就這般在山上陪著潭竹正待了好幾日,這幾日除了第二日和溫鎖鎖忌日當天阮進玉下了山,其餘時刻全部在山上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這日子,過得很慢頓,但也還算安穩。

阮進玉很喜歡在裏間屋子的窗臺邊上坐著,看雪。

上山的雪比上京郡的還要好看,不是一片一片的,是整座山。而他此刻從窗臺看向外面,便是看的整個天下。

天空,地面,樹木,山路。

山川,河流。

這雪連著下了好幾日,勢頭倒不是一直往上漲的,息錯山比上京郡還要冷,夜裏更不用說,風交織著雪一道專挑著人的骨頭吹。

幾日沒出門的阮進玉也覺著身子又不大對勁了。

今日又在咳嗽,頭昏沈沈的,倒不算痛。

潭竹正聽到聲音跑過來看他,偏偏就在此時,阮進玉正好不爭氣的咳出一似血來。

他面上嘆了一口氣。這可給潭竹正嚇壞了,拉著他這裏看看那裏問問。

阮進玉只答:“很久了,帶在骨子裏的病,不容易治好的。”

“很久是多久?”潭竹正不肯輕易揭過這個問題,勢必要問到底,他說:“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你兒時身體多好我不知道?”

阮進玉苦笑一笑,“爹,你說的都是十歲之前的事了。”

阮進玉小時候是習武的,但,那都非常久遠之前,現如今他二十五,十多年的事情,總不好再拿到現在來說。

當年有很多事,潭竹正比旁人知道的只多不少,如今他這就死活不樂意講的模樣,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來。

也不知該如何說他,最後只怒目放言,“我如今當你一聲爹,給你放一句話。”

“你不能再回上京!”

不管是當在威脅他也好,還是勸說。

總之,那個狗皇帝死了,他不用再回上京了,他不能再回上京了!

潭竹正吼完那一句,此刻神情沈了下來,語氣也一道沈下來,他道:“你就陪著我好不好?不管去哪,你想在息錯山,還是去別的地方,我都隨你,你帶著我去。但是不要去上京郡。”

阮進玉臉上也沈了半分,此刻聽著潭竹正的話,腦中又浮現出一個人來。

也不是他想去淌渾水,只是,好像沒那麽容易脫身。

“你讓我想想,”阮進玉又嘆了口氣,不過很淺,指尖攪著沾了血的帕子,“爹,我得想想,我若是沒脫身,我們去哪裏都是徒勞的。”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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