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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線弦卷巨雷下02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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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線弦卷巨雷下02 感謝閱讀!!!……

身體如萬蟻啃食般疼, 他緊緊吸了倆口氣,卻是差點以為自己的脖子斷了。

.....其實也跟斷了差不多了。

脖子上纏了幾圈布料。

阮進玉依稀記得,自己被抹了脖來著。他在內心嗤笑一聲, 倒是沒死透。

那日發生的事又一個勁的闖進了他的腦子。

在意識到自己是大難不死之後, 連忙再度睜開眼來, 去觀察自己周遭的狀況。

他躺在床上, 這是在宮裏,但不是在極樂宮的偏殿, 不是在他自己那間屋子裏。

四周安靜得緊,什麽聲音都沒有。

他原是以為這屋子裏沒人, 直到僵硬得扭了一點頭來, 眼珠子骨碌得一轉, 才消去方才那個想法。

那人背影對著他,看不見臉。

高大挺拔的身姿不用看就知是位男子,他著了件玄色的袍服, 袖口收緊樣式, 這股子隱隱暗藏卻始終淺顯的殺伐氣勢在宮中沒有第二人。

他的面前是一架劍臺, 上方有好幾把看著就稀世之珍的長劍。

他正悠悠的瞧著這些劍,盡管如此, 背影中透出來的沈穩的威儀,幾乎是立刻就讓阮進玉認出了其主為誰。

薛將軍是何其的敏銳如鷹, 在阮進玉睨來目光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 緩緩回身來,由上至下的也同他睨了個眼神來。

不過這眼神中什麽也沒有。

薛將軍慣來正色淩然,神色中自是不顯情緒。

他步子一邁,頃刻間就到了床前。

阮進玉的視線早已轉到了上空,他脖子拉扯不得, 多停留一會都緊繃得疼。現下薛將軍再走過來,便是又進入了他的視線。

他這才發覺,薛將軍的手中,握著一炳長劍。

那劍三尺七寸,寒光淩厲,刃上仿佛流轉著一道滅不掉的寒氣,直逼視目之人。

阮進玉方才那撇過去的一眼,不僅看到了薛將軍,也視過了整個屋子。

若是那一眼沒有看錯,這間屋子他也算熟悉,是極樂殿皇帝的住所。

可是不見嚴堰的人,卻是只有薛將軍在此。

阮進玉腦中流轉著那一日的大雨,好半晌,口中終於可以溢出來聲音,“薛,將軍。”

這個當口了,平時那些繁文禮節全部不重要了,薛將軍同樣毫不在意。阮進玉咽了口氣,才一個字一個字繼續往外蹦:“可否,同我講一講,講,那日之事。”

薛將軍大刀闊斧的腿一跨往邊上一坐,眼神垂在自己手中的劍上,聞言,他淡淡回道:“你想聽什麽。”

“或者說,你想知道什麽。”

薛無延這個人和朝堂上的其餘人大不同,阮進玉沒有和他接觸過。

他心中家國為上,先帝在位時,阮進玉一年到頭來也見不到薛無延一面。

那時候先帝經常尋機找話的想讓他返京,薛無延置之不理。

所以那時候經常有人參他有慢君之心,參他有不聽聖命之意。甚至還有參他行徑愈發不妥日後恐有功高蓋主之嫌。

可偏偏,他們那薛大將軍半點野心也沒有。

他心中就那點子抱負,保家衛國,百姓眾生。

其餘檔子的事沒有參與過,所以在邊郡一待就是好幾年,什麽事也沒幹。除了皇帝需要他出征,或是敵軍來襲,後者幾乎沒有,其他的,傳進京裏來的沒有什麽。

眾人聽不到消息,想找個由頭再說都找不到。

他不畏強權,也不自我。

只是這朝返京,嚴堰當時一提,他竟真下了意留在京中。

又是因為後面發生的守備軍事件,他再親自整裝出京。

這一切,好像發生的太快。

阮進玉眨了眨眼,腦中已經過了千絲萬縷,最後,他先問的是,“溫鐘在哪。”

薛將軍聞言一笑,像是悵然他的聰明,悵然他,太過聰明。薛將軍沒有瞞他,“溫美人禁足解了,回她該回的地方去了。”

事情發生了這麽久,溫鐘的禁足到現在才解。

禁足解了,她依舊是尊貴的後宮妃子溫美人。

而關於溫鐘被禁足的起因,沒有人再追究。

“我應該是,打亂了你們的計劃。”阮進玉垂了垂眼皮,再次擡眼是往邊上看去,用了些力,想和邊上的人對上視,“陛下呢。”

“我,我想見他。”

薛無延原是百無聊賴的拿著劍用劍面在手心拍上拍下,聞言,停了動作。右手一轉,手掌到手臂連著肌筋凹起一瞬,緊致清晰,再舒展開來。他緊握那劍的劍柄,尖端入地而立,身子借劍柄力撐而一起。

往前俯身一刻,他沒有再笑,也不是平時那副正色淩然的樣子,薛將軍帶著勁兒開了口,他說:“陛下那日在雨中抱著你,我看到他眼中的恨。”

“只差一步,這世上就再無武安王。”

“他好氣啊。”薛將軍瞇了瞇眼,方才的氣勢全無,恢覆正色,吐字的語氣,像是不關他的事、只是平靜陳述。

所以薛無延的意思,是嚴堰不想見他。

也是了。

到這一刻阮進玉才意識到這一切是多大一場棋局,那倆方的博弈,雙方都已經落子到最後一枚,這一枚落下,輸贏既定,偏偏此時來了個攪局的,揚手一飄就把棋局給掀了。

阮進玉沈默了,他昏死過去的最後一眼,看到的就是嚴堰那張陰沈沈的臉。

沒錯了。

這件事從最開始薛將軍出京,再到溫鐘被陷害,宮中禁軍缺人的事連帶被扯出,自然而然就開始了招兵買馬的事宜。

招兵事宜倆相被拖,宮中死局一般的場面浮於水面,給眾人觀,供世人看。

一步一步,環環相扣。

前面都無比順利,武安王成功入局。

他以為這一次的謀反逼宮勢在必得,實則從一開始就踏入了嚴堰的圈套。

嚴堰一直把阮進玉排開局外,那令人駭然的當街殺人事件,嚴堰偏偏讓他這麽一個久居皇宮的人來辦,不,並不是讓他辦,只是讓他來探探情況再返回去稟報。

阮進玉在那日意識到的時候就眼前一黑,現下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回想一下,自己是從什麽時候入局的?

是從當時同沈長郎接觸到一起?

不,更早一點,是因為溫鐘的事,太後找到他,同他交易,讓他幫忙插手兵權的事。這才有了後面阮進玉和沈長郎的一檔子事,才有了沈長郎手中兵權變動的事。

偏偏那日在鈿落園撞到欽妃娘娘的是溫鐘、冒犯欽妃的是溫鐘。

偏偏是溫鐘,才和阮進玉有關系。偏偏是欽妃,阮進玉當時怎麽可能意識到。

若是按照正確的路徑,沈長郎手中兵權沒被插手,那日的逼宮武安王手下就多了一步棋,在必勝的情況下,他會帶著他們一擁而上,而不是先讓聶炎探頭。

正是因為少了一步棋,才走到了逼宮這一遭,武安王先讓聶炎上前,被嚴堰反圍剿的,頭一個是聶炎等人。

武安王沒有出手,所以他逃脫了。

......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

而除整件事以外的阮進玉,現在卻成了撬動事情的關鍵。

倒還有一點,阮進玉根本不知道嚴堰下手這麽狠,他不留餘地的搞這麽一局來,不是為了絆倒武安王,單純是要他命。

如薛將軍所說,差一點,這世上就再無武安王。

也是至今他才稍稍看清一點那皇位上的人,那個殺出血路爬上去的人,怎麽可能眼裏容下泥沙,不揉也不洗。

武安王,是第一個。

嚴堰的狠惡,這是阮進玉第一次見。

這一切,怕是難得輕易收場了。

阮進玉沒有說話了,薛將軍滿不在乎的又坐了回去,他打量了手中這劍好半晌了,劍,著實是把好劍。

“這件事當頭,你的處境你清楚。”過了半刻,薛將軍忽然提起,“去我府上住些日子吧。”

阮進玉現在的處境怎麽說?

逼宮這件事嚴堰需要給皇宮眾人一個交代,阮進玉雖然是被武安王強扯進來送死的,但由宮中人他們的眼瞧著,就又是另一番模樣了。

這不是沒死成嘛,如何解釋自己並非其同黨?

所以薛無延此次來的目的是這個,給他解困,至少在這個當頭,先避開再說。至於此事是不是嚴堰授意,阮進玉不敢多想,他此刻也不確定了。

阮進玉沒有猶豫,“我還是不去給將軍添麻煩。”

“這件事,我終歸得給陛下一個交代。”

阮進玉說的,是給嚴堰一個交代,並非給旁人一個交代。

這件事他本來也是遭了個無妄之災,差點小命都沒了。不知曉其中緣由的旁人疑他很正常,但若真此刻就不說二話的躲了,才叫人假的也能看成真的。

薛無延看著不像那種會多管閑事的人,阮進玉沒有多問,拒絕了後薛無延自然也沒有再提,點了點頭就作罷了方才的提議,由了他去。

然後,薛將軍便離開了這裏。

這偌大的殿,現下就只有他一人了。

這是嚴堰的寢殿,原本以為今日總能見到他人,卻是從亮白的日到漆黑的夜,殿中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一次他昏過去不只是那一劍的原因,還加上他那夜拖著身子在雨中淋了這般久。

所以除去脖子上的傷加之失血過多,便就是還有風寒和以往的各種小痛小病一起而至。

明顯的就是他現下頭疼的緊,嗓子也啞的不行。

薛將軍走後,伺候的宮女來了一趟,原以為是送藥,卻是來給他換藥。

和之前不一樣,太醫肯定在他醒之前來過,沒有開給他內服的藥,只有脖子上那道傷,布下敷了層薄薄的膏藥。

先前有事都會喚他自己的侍從前啟來,這次沒有,來換藥的這位宮女,是他不認識沒見過的。

這其中是否有用意,他猜不透、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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