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遂,禮崩樂壞之02 啦啦

關燈
第18章 遂,禮崩樂壞之02 啦啦

阮進玉從正殿出來,這悠長的宮廊他一步步的走著。

這倆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謂接踵而至,阮進玉總覺得這些事情看似獨立卻又不能完全割裂開來,就像背後有一只手在推動著行動。

至於其間的相關聯,是什麽?

他目前想不清。

這條宮廊的盡頭轉了彎來,再往前走上百步,大抵就能到他偏殿的門了。

阮進玉腦中事很多,全部糊成了一團,乃至身側來了人,他也未曾第一時間就發覺。

“大人,太後懿旨,請大人移步慈壽宮。”

太後身邊的人,又是太後。

阮進玉都要到偏殿門口了,此刻還沒進去就被人攔下,即是太後的人,他也無法推脫,只得就此改路,跟著這位小太監去往慈壽宮。

再一個,太後這個節骨眼上找他,緣由未必不是同溫鐘的事有關。因這,他也得去。

溫鐘的事他就算要解決,也急不了一時。

太後娘娘在慈壽宮,聞言近來太後的精神氣很好,大抵是從選妃日之後,皇宮後宮中添了不少人,這算是了卻了太後的一樁心事。

每日都有人去她老人家那陪著,也不怪得精神氣變好。

只是,這太後不同於之前的,她沒有不喜這位新帝,反倒是還替他張羅後宮的人,也算盡心盡力。

這二位主子沒有相扛的意思,算是少了不少的麻煩事。

就比如,現在阮進玉可以之前踏足太後的慈壽宮。

小太監只是負責傳話,他將阮進玉帶到慈壽宮大殿殿門口之後就退下了,他跟前的人,換成了太後身邊的隨侍宮女。

宮女將他領進正殿。

太後此刻便在這堂中。

高堂之上,阮進玉見完禮,擡了頭,雙眼卻沒跟著擡起來,“太後。”

太後染的半叢白的發絲梳高,高髻巍峨,金玉其間,鳳冠整整齊齊,倆側垂珠滴不隨意搖擺晃動,朱雀紅鈿於額前盡顯莊重高位。

太後聲音輕溫平和,道:“想來,宮中的事你也有所耳聞。”

阮進玉依舊雙目未擡,只看著前方的一階階梯,問什麽便答什麽的點頭,道:“是。”

“哀家實是不願參與朝政之事,不過,現下陛下龍體抱恙,有些事情總不能一直拖著,”太後的臉上是笑著的,不過她的聲音卻是緩慢又頓重,“帝師說,是吧。”

意在這般。

皇帝抱恙,能與之之下處理這些事情的,還有誰?自是當今的太後。

“欽妃到底年紀小,這點子事兒就嚇破了膽,也屬常理,皇帝心疼自己寵妃,更是常理。”太後將手放於邊上,腦袋撐上了半分,邊上拿著儀扇的宮女不敢懈怠半分。

“哀家聽聞,溫氏於帝師乃是母族表兄妹的幹系。”

帝師再次拱手,“回太後,是的。”

聞言,太後漫不在意的一頷首,“既如此,溫氏只要不是通敵叛國,如何哀家都會將她保下來。”

阮進玉也沒想到太後會這麽直白的將這話直接說於他聽,他溫吞的眨了一下眼睛,肯定回答道:“溫家絕不會通敵叛國。”

這所謂的通敵叛國的言論從何而來?

無非就是周邊國家趁著新主位子未坐穩,一波波前仆後繼的來試探罷了。所以那夜突襲皇宮被欽妃撞到的人,還真有可能就不是本國人。

就是因為是他國人,這事才弄得有些惱火。

這其中最嚴重的罪責就是一條——通敵叛國。溫鐘那夜去了,正正被欽妃撞到了,就有這個嫌疑。

太後既然能這般直接的和阮進玉說這句話,就代表了不管如何都會保下溫鐘。至於溫鐘究竟有沒有通敵叛國,也並不重要。

多少,這定罪如何定,定的什麽罪,看的都是人。

事情到現在這個地步,阮進玉非常懷疑這件事就是有人故意推之而之,溫鐘就是個倒黴蛋,偏巧撞上了。那麽她的罪責,實乃就是看那背後的人是想讓她活還是死。

至於太後肯答應阮進玉,這便舍去了剛剛的那一條。

這件事背後的人是如何想的阮進玉並不知道,推己及人,那人之上還有個太後,太後卻是可以破此局。

阮進玉這般肯定的言語,太後聽罷爽朗一笑,“好啊,好。哀家自然也相信,帝師的母族不會有通敵叛國之嫌。”

太後倚在靠背上的身子坐直了些,終於收斂了臉上的笑然,神情嚴肅了些,步調端正了些,“其實不難想,此事說到底了,也還是宮中侍衛疏於管查。”

卻是,正是因為宮中兵力之弱,才會讓邊上幾個國家一朝接著一朝的派人來侵。

“哀家覺得,應是要肅正宮規,加強防範。”太後落下眼垂,“帝師你說,哀家說的是否合理?”

阮進玉眼神一滯,也徹底明白了此番意味。他點頭,應下,“那是自然。”

阮進玉從慈壽宮出來,腳步有些虛浮,萬萬沒想到溫鐘這件事居然和之前的那件事聯系在一起。

他一路又往回走,在半道看到了正往這邊趕來的前啟。

前啟上前,“大人,我聽到消息就立馬來了,太後找大人有何事?”

阮進玉並沒有當下和他說,而是一路無言,直到倆人回到極樂宮偏殿。

“你去外面候著,如有慈壽宮或極樂殿傳下的聖旨懿旨,即刻進來告訴我。”阮進玉著實有些累了,他說完,就回屋中,往床榻上一躺。

前啟雖是好奇,但見這般也沒多問,依令出去候著去了,“是。”

過了好幾刻,門外才終於有了動靜,在這其間,阮進玉以為自己會闔上眼先歇一會的,誰知這般時間過去了都沒有。

他睜開眼,前啟從外邊進來,是來稟話的,“大人,皇上那邊傳下聖旨,即日起,宮中大肆招放兵位。”

這是要,招兵買馬。

“聖旨以傳達之民間。”前啟繼續說:“還有,三日後,宮中將在臨郊外舉辦騎射圍獵。”

這速度,著實比阮進玉想的還要快。

前啟到此刻,也多是明白了些什麽,他看了看阮進玉的臉色,斟酌著詢問,“大人,太後找大人,是否也同此事有關。”

太後這是要,禁軍兵權。

得到肯定答案的前啟還是有些不解,“太後不是素來稱不會涉自參與朝政,為何此次會要那禁軍兵權?”

那是之前。

這幾日的事情發生的有些多。

頭一件事就是珩河一線守備軍的事兒,這件事本該輪不到薛將軍頭上去的。

況且薛將軍剛剛才下定了心要留在上京郡。

皇帝明晃晃的同薛將軍示意了好幾番,就是想要將他留在上京郡不去外郡。甚至成功之後還舉辦宮廷宴大肆宣揚這件事,說明皇帝真的很重視薛將軍。另一方面也說明,這位狼子卻沒有過剩野心的薛將軍絲毫不在乎即位的新帝“德不配位”之事。

前一腳皇帝才將薛將軍留在上京郡,後一腳就被迫又將薛將軍派出珩河那一界。

此時裏面能說的事可多了。

首當其沖的就是太後,太後因著此事能看透,這位新帝手中的權力是真的不多。

這位太後能上位也是因著皇帝挑選了她這位無任何子嗣的後宮人。

太後的權力,不說朝政的,對於其餘來說,是真的大。

先前剛開始她能不在乎所權之落,甚至盡管皇帝位上坐的是逆臣賊子她也能欣然接受。

只是現在發覺此事,這位皇帝本事真的不夠,甚至都夠不上她這一界婦人的野心。

那麽該如何扭轉局面?首要的,是太後手中自己的權力。

她就算現在不攝政、不參朝,也得自己手中握點東西。那麽她便想到了禁軍兵權。

先帝在世時,宮中禁軍兵權一直握在先帝手中,後面先帝駕崩,禁軍兵權便大致落到了禁軍都督沈長郎的手中。

可這沈長郎,是武安王的位下臣子啊。

武安王和賢王一樣,從始至終都不滿嚴堰即位,那麽他們的野心是同樣的。

太後不能就這般讓嚴堰倒臺,所以如何都不能同武安王賢王攪和到一起。武安王手中的禁軍兵權,或許可以借著這倆件事攏回自己手中。

太後是這般想的,如今,她需要一個可用的人,便是不管是在朝堂還是在民間都能走上幾遭的帝師阮進玉。

禁軍兵權長久落在武安王手中肯定是不行的。

那麽這件事,皇帝或許也是授意了的。不然剛剛這道聖旨就不會從極樂殿傳出來。

只是,皇帝必然是不知道太後這另類的野心的。不然也是萬萬不會應允的。

前啟聽完,有些惶恐,不安的看著阮進玉,“大人真的要如此?”

“前啟以為,太後應允帝師保下溫大小姐,此事固然重要,”前啟一板一眼的說著,“可這件事,皇帝也能辦,而且甚至不用理由就可以同樣保住溫大小姐無虞。”

他是想說,溫鐘現在怎麽算都是後宮中人,而後宮中權力最大的並非皇後,而是皇帝。

而且阮進玉本來就是皇帝的帝師,不管從哪個層面上來算,這件事找皇帝辦都要比找太後好。

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的阮進玉直到這時才有了反應,他緩緩擡起頭,雙眼又是這般的平靜卻溫吞,“皇帝沒說要兵權,不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