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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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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餐廳

差不多一天的時間,就足以將小平生的流年再走一遍。

“所以晚飯怎麽解決?”謝忱問他,倒是中午兩人都忘了這一茬。

季雲酌只是說隨便都行,或者回住所看有沒有能做飯的廚房。

“倒是有,不過……”謝忱想到更好的,“我帶你去管理局的餐廳吧。”

可是——

“我不是很喜歡接觸管理局。”季雲酌說。

“不不不,”謝忱打消他的疑慮,“餐廳只是掛了管理局的名頭,由管理局管轄但其他接觸極少,無非是員工就餐便宜,也不開在總局和分局內部。”

“餐廳不止一家,且分布非集中,我們可以去離管理局較遠的。哎對了,我住的地方沒多遠就有一處,那片小區快抵一座小城了,今兒個也沒什麽特殊行動,不會讓你跟太多內部人員碰面的。”

“那好吧。”季雲酌答應下。

從前在基地生活,他也不是沒聽說過餐廳的存在,只是身份有點特殊,和X也沒踏入過半步,加上對管理局的敬畏,他挺排斥對這方面的了解。

“你為什麽不喜歡管理局呢?只是因為這幾年發生的事情?”路上謝忱問他。

“還有過去,我覺得他們和福利院一樣只是表面道貌岸然,實質上還是要看當事人的嘴臉。”

謝忱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說。

季雲酌看了他一眼,沒解釋,只是說:“我怎麽敢當著你這位管理局人員的面說你們工作單位的壞話啊,謝隊長。”

謝忱笑了:“我只是被迫入選。”

可是目的地也已經到達,季雲酌撇開這個話題,說有機會再告訴他。

說是一家餐廳,倒不如說是一棟餐廳,外觀的玻璃窗接縫間被綠色植物藤蔓包裹著,不密集,與映著天空色的窗呈搭配均勻的纏繞。裏面也同樣別有洞天,這餐廳似乎很喜歡科技感與自然的結合,少不了的星球軌道裝飾,又不失綠植的栽培……

“如你所見,每桌的旁邊可以有讓飯菜傳送的螺旋軌道,也可以自己端著盤子選擇,看你心意。”

他給季雲酌介紹了這裏面的區域擺放和註意事項,說著已經帶著季雲酌去了幾個會喜歡的食物前,讓他隨便選。

“記住我們的座位是52號啊。”靠近窗,還能看個晚景。

食物多得數不過來,怪不得取名叫“饕餮餐廳”。季雲酌幾乎喜歡所有,但因為想嘗到更多種類,只能每一樣少加一點點。

他看著琳瑯滿目的美食慢慢逛,同樣迎面走過的人擋住了去路,對方恰好停下來挑選,他便繞開。

只是瞥了一眼那人,季雲酌不臉盲,光看側臉就知道是誰。

對方也感受到他的目光,同樣扭過臉看他。

“季……季雲酌?”萬幸還記得名字。!

“好巧。”季雲酌說。

謝忱不是說不會遇見太多內部人員的嗎,怎麽一見到還是個認識的。

暗鳶朝四周看了看,問他:“你一個人嗎?謝隊長沒來?”

“他去別處了。”

“哦……”

聊天結束。

居然在這裏也能遇見,暗鳶心想,他當然知道季雲酌是和謝忱一起來的,這裏的餐廳雖然也會對外來人員開放,可就憑他對隊長的了解,也不可能將對象一個人拋在這裏。

餐廳開的燈光柔和,漫過季雲酌的發梢,把原本偏深的發色染得軟乎乎的,額前劉海最上面也裹著淺金的邊。

暗鳶又偷看了一眼,這光打得無疑是將旁邊人襯得更好看幾分,側臉的線條本就清淺,被柔光襯著,更像是悉心雕琢的藝術品。就連耳郭那點薄紅都顯得欲滴,添了溫和,抹去了平日裏的冷感。

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不過暗鳶也不是一個人,沒一會兒同伴就端著慢慢的盤子走來。

“你好了嗎?”白鈴問他。

季雲酌聽聞動靜看了一眼,謝忱通過照片跟他介紹過手下隊員的基本信息,暗鳶、白鈴、枯葉、燈風,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也能對上號。

他還問過這些中二名字是誰取的,不會都來自隊長的取名天賦吧。

可謝忱卻說,都是他們自己取的,三個字內自由發揮,只要上交時不重名就行。

“我差不多了。”

見到季雲酌往這裏看,暗鳶幹脆介紹一下:“哦對了,白鈴。”

他手掌朝上,手指朝向季雲酌,說:“這位就是我們隊長的男朋友,我跟你說我見過的,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很突然地被人誇了一下。

代號白鈴的雖然沒說話,但從口型看,他好像“哇”了一下。

季雲酌:“你們好。”

“你、你好,”白鈴主動握手,“我是代號白鈴,謝忱的其中隊員。”

“謝忱和我提到過你們,看來我心裏沒認錯。”季雲酌回以禮貌的笑。

謝忱還說,他隊員其實都很好相處的,如果哪天你見到了,相信一定可以相處得來。

眼下看,還不錯,只是有點剛交朋友的緊張感。

白鈴也問了一遍怎麽沒見隊長,老實的季雲酌又重覆一遍不久前的回答。

最後他說:“你和我們隊長真的很般配。”

旁邊還有附和著的使勁點頭。

季雲酌想冷靜,但是嘴角似乎不太受控制,只是連連道謝。

走路有些順拐,他也沒聽清,其實和這兩人分別時白鈴有對暗鳶說了句:“媽呀,他真的好漂亮啊!”

更沒聽見他倆走遠後還在讚不絕口的討論。

暗鳶:“對啊,我早就說我沒有半點誇大,上回最後一次代課他坐我旁邊,還以為班裏哪個同學長這麽出眾,後來我跟你們講過,這個意想不到的同學竟然就是隊長的戀愛情人。”

“怪不得隊長談了戀愛以後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炫耀。”白鈴說,“不過還是想說,隊長夫太好看了!不是咱隊長那樣的帥,完全就是漂亮啊,我很少用這個詞形容男生的,這誰見了不想誇兩句!”

璧人一對簡直絕配啊!!

等端這滿載而歸的餐盤回到座位,謝忱的挑選也正好收尾,顯然他帶來的更多是兩人份。

“這麽多吃得完嗎?”坐下後季雲酌問。

“親愛的,請相信你的胃口。”謝忱是知道他體重的,盡管有小數目的增長但依舊處於偏瘦範圍,而且……他真的挺能吃啊。

所以都吃哪裏去了。

季雲酌告訴了他見到隊員的事。

“哦?”謝忱隨意望了望,“一直沒看到哎。”

“也許他們一直躲著你呢。”季雲酌偷笑,就像小孩子會敬畏老師一樣。

“年紀差不多,我又不兇他們不挑刺他們,有什麽可怕的。”謝忱還問他,怎麽打的招呼。

“就……正常打唄,他們還誇我好看了呢。”

之前不是說從不在乎別人的評價的嗎,謝忱還記得季雲酌以前的斷論,沒戳破他。

“怎麽不順帶提到我啊,說我們很般配之類的。”

季雲酌:“說了的,再說,這種話在當事人面前怎麽好開口。”

整個過程他都是很開心的,甚至在手牽著手回去的路上,平日總喜歡被謝忱牽著晃的胳膊如今竟主動一搖一擺。

“這麽高興啊?”

季雲酌裝茫然:“啊,有嗎?”

尋思著自己也沒什麽出格表現啊,也沒多說話也沒哼小曲的。

“我都停下動作了你還在晃呀。”謝忱舉起兩人緊握的手。

啊,失算了。

“當然開心,畢竟新交到了朋友。”

“喲,這麽快就認人家當朋友了,”謝忱故意逗他,“你怎麽跟小孩子似的。”

季雲酌:“……”請收一收你的幼稚開玩笑。

“我不管。”

.

晚上,臥室窗緊關,從外看不出屋內任何動靜。

“忍一忍。”謝忱的聲音更沈了幾分。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讓對方適應。





^^

那雙註視著交接處的眼睛,卻深邃得不見底。

仿佛某種無聲的儀式,痛苦與依賴,安撫與依偎,都在此刻盡顯。

…………

“我想起來一件事情,”謝忱忽然朝另一個方向正經起來,“你今天白天提到過的,誤落入一個非法團夥中,然後根據你講述的時間線,我記起自己最近一次參與的大型救援。”

“跟你這時間線重合。”

“然後呢?”季雲酌問。

“是不是一個偽裝的玩具工廠?那是我第一次持槍到前線,救了很多人,但是任務緊急,也沒留意任何一張臉。我想,如果真有這麽巧合的話,那們是不是很早就見過。”

季雲酌嗤笑一聲,說:“那幸好我們都不太記得,因為我那時候狼狽死了。”

那幫團夥擁有不止一家的偽裝工廠,但是謝忱說的,的確是季雲酌曾待過的地方。

如果偽裝成玩具工廠的窩點僅此一家的話。

“你今晚怎麽回事?”謝忱忽然這樣問他,上身前傾,掌心撐著他下巴,指腹貼著他臉頰的軟肉,輕輕一旋便將人側臉轉過來。

側面看,季雲酌高挺的鼻梁投下碎發的淺影,眼尾垂著的潮紅還沒褪盡,像被揉過的桃花瓣,連帶著微張的唇都泛著軟濡的粉。

明明還繃著幾分未散的疲憊,連呼吸都裹著點沒褪幹凈的晴玉,都好像要融進他的輕撫。

季雲酌沒動,睫毛垂著,連反抗的意思都沒有,倒像默認了這姿態,任由對方手指描摹著側臉輪廓。

“有心事?”謝忱問他。

“沒有。”

“說實話,貓貓。”謝忱哄他,並在臉頰落了一個吻。

撐著貓貓的手掌停在柔軟的肚子,謝忱輕輕捏了捏,忽然感覺什麽東西。

謝忱:“……”他好像摸到了自己留在對方這裏的的……

季雲酌:“……”自己捏自己好玩嗎?

“我……”半晌才開口一個字,但又被哽咽打斷。

往前移動了半步,對謝忱說:“你……,我……。”

…………

季雲酌轉過身,可他並沒有接上沒說出口的話,只是手臂順勢搭在了謝忱的兩肩,然後往後繞,緩緩收緊雙臂,將對方圈住。

摸索著靠坐在床上,他沒太用力,只是借著環住脖頸的力道,將謝忱的身體往自己身前帶了帶,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他的目光在謝忱臉上沒停留太久,隨後一個吻落得很輕,先在對方的唇瓣上蹭了蹭,帶著點溫軟。

沒急著加深,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著謝忱後頸的碎發,另一只手還扣著脖頸,將人往自己身前帶得更緊些,動作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卻又克制著力道,怕驚擾了什麽。

等感受到謝忱放松下來,甚至微微動頸回應時,季雲酌的吻才慢慢沈下去,他學著這人曾對他有過的行為,用唇瓣輕輕咬了咬對方的下唇,舌探進去,帶著點緊張的軟,卻又主動地纏著愛人的舌周輾轉,一點點加深糾纏。

呼吸漸漸變得溫熱,交纏在兩人鼻間,扣著對方的手再次收得更緊,像是要把人嵌進自己懷裏。

謝忱從一開始就沒動,任由季雲酌帶著節奏,他甚至微微垂眼,看著季雲酌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斑駁的陰影,手指輕輕搭在他的小臂上,有意無意地蹭了蹭對方的皮膚,算是無聲的應許。

直到臉頰忽然觸到一點溫熱的潮濕,繼續順著臉頰往下滑,他才頓了頓,卻沒擡頭,只是更輕地回吻過去,把那點晦澀悄悄裹進了愛欲裏。

…………

直到吻散時,季雲酌的舌才緩緩退出,帶著未散的濕軟。

等謝忱擡眼望去,才撞進他滿是淚水的眼,淚珠沿著他泛紅的眼尾往下淌,情緒連帶著鼻尖都紅透,原本精致的眉眼此刻浸在淚裏,像被雨打濕的花蕊,偏偏唇瓣還泛著被吻出來的艷色,破碎感混著暧昧的紅,簡直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季雲酌的唇還微張著,謝忱離得近,能清晰看見他泛紅的舌尖抵在齒間,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哽咽,舌尖便跟著往上擡一點,呼氣時又微微落下。

又一滴淚砸下來,正好落進鎖骨窩,那點冰涼瞬間滲進皮膚,和因接吻而殘留的灼熱兩極分化。

“你能不能告訴我,那消息是不是真的。”他說著,字句裏還帶著委屈。

這下輪到謝忱沈默。

“你……聽官方的。”

“可是今天都周四了!”季雲酌情緒裏有點過激。

“我求求你……”



別對我說這樣的話啊。

他手掌貼住季雲酌的嘴,低下頭,點了點。

“別這樣卑微,永遠別,我都告訴你。”謝忱聲音貼著他耳朵。

周六公開處刑,現在還沒公布地點,可在官方明確前,他無疑是洩露內情。

季雲酌知道的,可是此刻絕望蓋過理性,他只是想要一個回應,就在今天之前。

謝忱將他擁在懷裏,輕拍他的背,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吭聲,只是聽著他嗚咽地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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