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子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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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子彈飛
X先生計劃了一場火災，他要燒了福利院的教堂和實驗樓。
他只有兩個幫手——十幾歲大的少年。
第一個是他在06區路過時認識的，那男孩正要翻墻逃跑，但他失算了，這所福利院的圍墻可是上百種防翻墻設備，此刻腳下給他的，是墻頭突然光滑。
那少年不防，果然如X預想的那樣跌下來。
他大概是疼得想叫出聲，但又怕引來他人，只好忍著痛苦。
“在幹嘛呢，小孩？”他還是走上前。
少年先是驚訝，顧不著疼痛想要立刻站起，盡管穿著短褲，膝蓋被磕得破皮流血。
“別害怕。”X給他搭把手，“我不是這裏的管理員，也不告發你。”
少年對他並沒有什麽放心。
“怎麽想翻墻呢？”他最後沒帶少年去醫療室，而是一個清潔工的小屋，幫他處理傷口，順便給了根棒冰消暑。
他知道那位清潔員不下班不回來。
少年不說話，這種事情怎麽能跟他人談。
X擡頭望了望圍墻，說：“這樣逃離是不對的，盡管墻頭會有幾十秒的系統切換，從澆水霧變成雪花什麽的，但它隨時有感應，連鳥都不能落腳。”
少年當然知道，但他就是想試試萬分之一的可能。
“我不喜歡這裏。”少年咬了口橙子味的冰，終於肯說一句話。
“那等你成年就能出去了啊。”
“我等不到那一天。”
X笑了笑：“好多孩子都這樣。”
“他們跟你一樣，胳膊上掛著抽過血的傷，哭著要逃出去。”
“我沒哭過。”那少年辯解。
“好好好你不算。”
多說幾句，竟跟這少年熟悉起來，這個年紀還是藏不住心事，他說自己早就受夠了這裏的生活，裏面的大人根本不是善良的，他們只知道一個勁抽血，甚至不管那些座椅上的人死活……
X說自己不是內部人員，也不會將今天的談話告訴第三個人，還說如果少年想出去，他可以帶他一天。
“我想要永遠離開，再也不回來。”少年的最終目的。
“我不知道你究竟真的只是打雜，還是為了套我的話做什麽暗部調查，反正光是翻圍墻，我明天的懲罰就少不了。
“我討厭這裏，討厭所有人。”他好像故意讓X聽近心裏，甚至想到明天會有管理員帶著這些話的錄音質問他居的什麽心。
“你是多大時候進這裏的？”X問他，這個問題已經過界，福利院的孩子盡管自己開玩笑，但他們其實都不想被嚴肅問到這個問題。
少年搖頭：“我不知道。”
“應該在我很小，不然我怎麽一點記憶也沒有。”
好多不曾說出口的話，居然和一面之緣的陌生人聊這麽久，或許是被發現行動失敗的羞惱，讓積壓在心中的憋屈一迸傾瀉，一旦開了門閥，止不住地翻湧。
“你叫什麽名字？”最後這位成年人問他。
少年猶豫了幾秒，還是道出：“司嶠。”
“那你呢，先生？”分別前他叫住往相反方向走的背影，“我想得到一個對您的稱呼。”
X停下，雖然對方坦誠相待，但他並沒打算同樣如此。
“艾克斯，請叫我艾克斯先生。”
……
第二個少年是他後來認識，全然是場意外。
因為他看到了他殺人。
X不想對孩子動手，他正想該怎麽堵住他的嘴，只聽那少年顫抖著說：“我不會說出去的。”
少年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甚至沒有轉身出逃，反而往前走，繼續說：“我發誓，我不會說的。”
盡管他非常恐懼血泊，但還是努力讓自己與X對視：“我也不喜歡他。”
“我昨天還在希望他死掉。”
“為什麽？”X問他，並用異能順手清理了現場。
他明確感受到這少年對這世界銘心的恨，甚至高於前不久見到的那位。
“那麽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會給這裏怎樣的結局？”X走上前，俯身問他。
“我要你們都下地獄，被大火燒死，屍骨無存。”少年像只貓兒，話雖然惡狠，但手無寸鐵。
“你的願望會被天神聽見。”
“然後只有我會被送到地獄。”
“不，只有你會上天堂。”
後來X問他：“你叫什麽名字，好孩子？”
“……”
.
大火後，X先生說他足以清空所有目擊他們面部的人的記憶，但是漏了一位。
洛小北目睹了所有。
“你為什麽……”
“你是想活口還是告狀？”季雲酌嚇他。
洛小北伸手發誓：“我永遠站你這裏。”
事後季雲酌跟了那位X，他問那位司嶠在哪，X只是搖頭。
“他應該是被救援帶走了。”
“那他會被暴露嗎？”
“他不會，我給他的任務完全可以偽裝成無辜的過路者，加上人們對我們印象的清除，他被懷疑的可能極小。”
“那為什麽我跟他不一樣？”季雲酌問。
X看了他一眼，說：“因為你心中的恨意最大。”
“她死的時候眼淚落在了我手上，轉化成了讓我看到他人愛恨的能力，我能看到，你真的……恨透了這個世界。”
“可是在死亡之前，我想去找我的媽媽，哪怕她是個普通人類，我想見她一面，就悄悄的，看看她的模樣。”
這麽大的年紀已經不適合被人牽著手走，X和他並排，迎著基地的夕陽：“她會很高興的，看到你長這麽大，還健康平安。”
她不討厭我就好，季雲酌心想。
他走前那天對洛小北說了很多，說自己要去往遠方，可能再也不會回來。
洛小北的精神體奶牛貓完全是個記憶庫，他怕自己未來哪天忘記，在這裏存放了好多。
“前輩記得設密碼。”
後來洛小北再見到季雲酌，他真的跟以前變了很多，比如他不知道福利院對於出行規則的改變，也不記得那年火災的發生，他沒明說，只是暗裏套話，發現前輩丟了許多。
所以在給某次在給季雲酌發信息前，發現他動態中的環境竟是人類社會，二話不說辦了手續去找他。
結果還被說不聽話。
……
房間內。
密碼是當初的季雲酌設的，既然能夠打開，那麽他已經記起了大部分。
他說他盡快就走。
第二次來人類社會不需要繁瑣登記，但是想洛小北這麽快的速度會有待的時限，回基地前還有話跟季雲酌說：“其實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是為了要回你的照片。”
“照片？”什麽照片，季雲酌不知道。
“他們……他們手上有對你的偷拍，還有穿聖衣的時候，我不知道那些照片的真假，但是臉是你，怎麽說也是不好的影響吧。”
季雲酌知道，那是神父在欺負他未得逞後的惡趣味。
“我要讓更多人看到你的醜態。”神父按著他的手，腿腳已經被他幫上。
“看看你身上的傷，無人不會想你幹了什麽，你這個齷齪的孩子。”
不是的，不是的，明明是你……
季雲酌說不出話。
他那天很踹了一腳，讓神父許久沒站起身，才得以逃脫。
沒想到那些照片居然被他流露。
那個賤人死得一點也不委屈。
“我之前跟他們打一架，讓他們交出，可是我是失敗了，”小北對自己的無用懺悔，“後來他們說，願意做場交易來換，如果達成，就把所有照片刪除。”
“就是後來他們對你做的那些。”
洛小北看到季雲酌臉色明顯不好，可真相還要繼續供出：“他們本來還有更過分的打算，我沒同意，就……就找借口，這點照片怎麽能換這麽大的籌碼。”
“他們不樂意了，我說我會告狀，但是我又知道你說過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些受欺負……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逞能，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些，想做一件默默保護你的事。但是後來他們真的怕了，勉強答應了得到你的衣服和手背吻。”
畢竟圖片怎麽有真實的好。
“對不起前……”洛小北咽下了稱呼，“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
“對不起……”
季雲酌靠在背椅，擡頭仰望天花板，這種司空見慣的欺辱已經不足以讓他溢出眼淚。
“謝謝你。”他說。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他自問。
.
冬季的晴天完全就是掛了個假太陽，像枚褪了色的圓郵票貼在青白的天幕上。針做的風往骨縫裏鉆，季雲酌把外套裹了又裹，仍覺得出門少穿了件。
路面凍成碎玻璃，雪融的水在裂紋裏僵著。他即使趕時間也不敢邁腿飛奔，小心翼翼平移著往前走腳步，像被風推著的枯葉，怕稍一用力，就碎在這冷裏。
新一天一大早就出了門，本來還想著找什麽借口給謝忱留個信的，想了想還是算了，他都知道自己身份，還糊著這層窗紙幹嘛。
他昨晚收到一條地圖消息，被標記的地點劃上了紅色叉。
“X”的筆跡和最後一畫末尾的勾是那個人的特有習慣。
季雲酌拐了一條路，一見到有人路過，都膽戰心驚地藏身，這條路兩邊都是居民樓的路，這個時間還很安靜，踏著積雪好像進入無人之地。
下一個岔路口就豁然開朗，可他還沒等走過去，就迎面憑空走來了一個人。
這身打扮，這人是個異能者。
季雲酌定住腳步，人影越走越近，面部逐漸清晰，但他顧不著思考，連連退步，只想要逃。
即使也明知道根本逃不掉。
完了，還沒和X先生會合，就要先死在這兒了嗎？
季雲酌轉身要拔腿，卻被一堵看不見的屏障撞倒。
他顧不著思考，撐著冰涼的地站起，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越來越耳熟……
“你想要去哪呢？”說話聲再熟悉不過。
……
風刮來的雪沫子簌簌落進領口，季雲酌後背貼上屏障的瞬間，寒氣順著脊椎爬上來。
謝忱就立在他三步外，純黑著裝擺沾著些許碎雪，周身像凝著層化不開的冰霧。那雙眼睛仿佛失去了平日裏的溫度，像結了冰的湖面。
季雲酌攥緊拳，指甲掐在掌心，退無可退的陰影裏，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風卷著雪沫擦過耳際，世界靜得只剩兩人對峙的呼吸聲。
他沒有回謝忱的話，也不敢動。
因為一把槍正對著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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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有兩個幫手——十幾歲大的少年。
第一個是他在06區路過時認識的，那男孩正要翻墻逃跑，但他失算了，這所福利院的圍墻可是上百種防翻墻設備，此刻腳下給他的，是墻頭突然光滑。
那少年不防，果然如X預想的那樣跌下來。
他大概是疼得想叫出聲，但又怕引來他人，只好忍著痛苦。
“在幹嘛呢，小孩？”他還是走上前。
少年先是驚訝，顧不著疼痛想要立刻站起，盡管穿著短褲，膝蓋被磕得破皮流血。
“別害怕。”X給他搭把手，“我不是這裏的管理員，也不告發你。”
少年對他並沒有什麽放心。
“怎麽想翻墻呢？”他最後沒帶少年去醫療室，而是一個清潔工的小屋，幫他處理傷口，順便給了根棒冰消暑。
他知道那位清潔員不下班不回來。
少年不說話，這種事情怎麽能跟他人談。
X擡頭望了望圍墻，說：“這樣逃離是不對的，盡管墻頭會有幾十秒的系統切換，從澆水霧變成雪花什麽的，但它隨時有感應，連鳥都不能落腳。”
少年當然知道，但他就是想試試萬分之一的可能。
“我不喜歡這裏。”少年咬了口橙子味的冰，終於肯說一句話。
“那等你成年就能出去了啊。”
“我等不到那一天。”
X笑了笑：“好多孩子都這樣。”
“他們跟你一樣，胳膊上掛著抽過血的傷，哭著要逃出去。”
“我沒哭過。”那少年辯解。
“好好好你不算。”
多說幾句，竟跟這少年熟悉起來，這個年紀還是藏不住心事，他說自己早就受夠了這裏的生活，裏面的大人根本不是善良的，他們只知道一個勁抽血，甚至不管那些座椅上的人死活……
X說自己不是內部人員，也不會將今天的談話告訴第三個人，還說如果少年想出去，他可以帶他一天。
“我想要永遠離開，再也不回來。”少年的最終目的。
“我不知道你究竟真的只是打雜，還是為了套我的話做什麽暗部調查，反正光是翻圍墻，我明天的懲罰就少不了。
“我討厭這裏，討厭所有人。”他好像故意讓X聽近心裏，甚至想到明天會有管理員帶著這些話的錄音質問他居的什麽心。
“你是多大時候進這裏的？”X問他，這個問題已經過界，福利院的孩子盡管自己開玩笑，但他們其實都不想被嚴肅問到這個問題。
少年搖頭：“我不知道。”
“應該在我很小，不然我怎麽一點記憶也沒有。”
好多不曾說出口的話，居然和一面之緣的陌生人聊這麽久，或許是被發現行動失敗的羞惱，讓積壓在心中的憋屈一迸傾瀉，一旦開了門閥，止不住地翻湧。
“你叫什麽名字？”最後這位成年人問他。
少年猶豫了幾秒，還是道出：“司嶠。”
“那你呢，先生？”分別前他叫住往相反方向走的背影，“我想得到一個對您的稱呼。”
X停下，雖然對方坦誠相待，但他並沒打算同樣如此。
“艾克斯，請叫我艾克斯先生。”
……
第二個少年是他後來認識，全然是場意外。
因為他看到了他殺人。
X不想對孩子動手，他正想該怎麽堵住他的嘴，只聽那少年顫抖著說：“我不會說出去的。”
少年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甚至沒有轉身出逃，反而往前走，繼續說：“我發誓，我不會說的。”
盡管他非常恐懼血泊，但還是努力讓自己與X對視：“我也不喜歡他。”
“我昨天還在希望他死掉。”
“為什麽？”X問他，並用異能順手清理了現場。
他明確感受到這少年對這世界銘心的恨，甚至高於前不久見到的那位。
“那麽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會給這裏怎樣的結局？”X走上前，俯身問他。
“我要你們都下地獄，被大火燒死，屍骨無存。”少年像只貓兒，話雖然惡狠，但手無寸鐵。
“你的願望會被天神聽見。”
“然後只有我會被送到地獄。”
“不，只有你會上天堂。”
後來X問他：“你叫什麽名字，好孩子？”
“……”
.
大火後，X先生說他足以清空所有目擊他們面部的人的記憶，但是漏了一位。
洛小北目睹了所有。
“你為什麽……”
“你是想活口還是告狀？”季雲酌嚇他。
洛小北伸手發誓：“我永遠站你這裏。”
事後季雲酌跟了那位X，他問那位司嶠在哪，X只是搖頭。
“他應該是被救援帶走了。”
“那他會被暴露嗎？”
“他不會，我給他的任務完全可以偽裝成無辜的過路者，加上人們對我們印象的清除，他被懷疑的可能極小。”
“那為什麽我跟他不一樣？”季雲酌問。
X看了他一眼，說：“因為你心中的恨意最大。”
“她死的時候眼淚落在了我手上，轉化成了讓我看到他人愛恨的能力，我能看到，你真的……恨透了這個世界。”
“可是在死亡之前，我想去找我的媽媽，哪怕她是個普通人類，我想見她一面，就悄悄的，看看她的模樣。”
這麽大的年紀已經不適合被人牽著手走，X和他並排，迎著基地的夕陽：“她會很高興的，看到你長這麽大，還健康平安。”
她不討厭我就好，季雲酌心想。
他走前那天對洛小北說了很多，說自己要去往遠方，可能再也不會回來。
洛小北的精神體奶牛貓完全是個記憶庫，他怕自己未來哪天忘記，在這裏存放了好多。
“前輩記得設密碼。”
後來洛小北再見到季雲酌，他真的跟以前變了很多，比如他不知道福利院對於出行規則的改變，也不記得那年火災的發生，他沒明說，只是暗裏套話，發現前輩丟了許多。
所以在給某次在給季雲酌發信息前，發現他動態中的環境竟是人類社會，二話不說辦了手續去找他。
結果還被說不聽話。
……
房間內。
密碼是當初的季雲酌設的，既然能夠打開，那麽他已經記起了大部分。
他說他盡快就走。
第二次來人類社會不需要繁瑣登記，但是想洛小北這麽快的速度會有待的時限，回基地前還有話跟季雲酌說：“其實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是為了要回你的照片。”
“照片？”什麽照片，季雲酌不知道。
“他們……他們手上有對你的偷拍，還有穿聖衣的時候，我不知道那些照片的真假，但是臉是你，怎麽說也是不好的影響吧。”
季雲酌知道，那是神父在欺負他未得逞後的惡趣味。
“我要讓更多人看到你的醜態。”神父按著他的手，腿腳已經被他幫上。
“看看你身上的傷，無人不會想你幹了什麽，你這個齷齪的孩子。”
不是的，不是的，明明是你……
季雲酌說不出話。
他那天很踹了一腳，讓神父許久沒站起身，才得以逃脫。
沒想到那些照片居然被他流露。
那個賤人死得一點也不委屈。
“我之前跟他們打一架，讓他們交出，可是我是失敗了，”小北對自己的無用懺悔，“後來他們說，願意做場交易來換，如果達成，就把所有照片刪除。”
“就是後來他們對你做的那些。”
洛小北看到季雲酌臉色明顯不好，可真相還要繼續供出：“他們本來還有更過分的打算，我沒同意，就……就找借口，這點照片怎麽能換這麽大的籌碼。”
“他們不樂意了，我說我會告狀，但是我又知道你說過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些受欺負……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逞能，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些，想做一件默默保護你的事。但是後來他們真的怕了，勉強答應了得到你的衣服和手背吻。”
畢竟圖片怎麽有真實的好。
“對不起前……”洛小北咽下了稱呼，“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
“對不起……”
季雲酌靠在背椅，擡頭仰望天花板，這種司空見慣的欺辱已經不足以讓他溢出眼淚。
“謝謝你。”他說。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他自問。
.
冬季的晴天完全就是掛了個假太陽，像枚褪了色的圓郵票貼在青白的天幕上。針做的風往骨縫裏鉆，季雲酌把外套裹了又裹，仍覺得出門少穿了件。
路面凍成碎玻璃，雪融的水在裂紋裏僵著。他即使趕時間也不敢邁腿飛奔，小心翼翼平移著往前走腳步，像被風推著的枯葉，怕稍一用力，就碎在這冷裏。
新一天一大早就出了門，本來還想著找什麽借口給謝忱留個信的，想了想還是算了，他都知道自己身份，還糊著這層窗紙幹嘛。
他昨晚收到一條地圖消息，被標記的地點劃上了紅色叉。
“X”的筆跡和最後一畫末尾的勾是那個人的特有習慣。
季雲酌拐了一條路，一見到有人路過，都膽戰心驚地藏身，這條路兩邊都是居民樓的路，這個時間還很安靜，踏著積雪好像進入無人之地。
下一個岔路口就豁然開朗，可他還沒等走過去，就迎面憑空走來了一個人。
這身打扮，這人是個異能者。
季雲酌定住腳步，人影越走越近，面部逐漸清晰，但他顧不著思考，連連退步，只想要逃。
即使也明知道根本逃不掉。
完了，還沒和X先生會合，就要先死在這兒了嗎？
季雲酌轉身要拔腿，卻被一堵看不見的屏障撞倒。
他顧不著思考，撐著冰涼的地站起，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越來越耳熟……
“你想要去哪呢？”說話聲再熟悉不過。
……
風刮來的雪沫子簌簌落進領口，季雲酌後背貼上屏障的瞬間，寒氣順著脊椎爬上來。
謝忱就立在他三步外，純黑著裝擺沾著些許碎雪，周身像凝著層化不開的冰霧。那雙眼睛仿佛失去了平日裏的溫度，像結了冰的湖面。
季雲酌攥緊拳，指甲掐在掌心，退無可退的陰影裏，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風卷著雪沫擦過耳際，世界靜得只剩兩人對峙的呼吸聲。
他沒有回謝忱的話，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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