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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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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訪談

謝忱一向是不喜歡工作月的中下旬的,因為這雖意味著月底收工,實則任務更加繁忙,加上前幾天下雪給路面結了冰,即使都知道外出疾馳危險,可仍然有人無視交通告示玩飆車。

還是在高速路段。

就是現在,他正和兩名隊員治療出事故的獸人,並將他們安排相應的看留處,場面血跡只清理了獸人留下的,另外兩名可憐的人類還在冰冷的路面躺著。

是人類超車犯的錯,那麽他們就相對減少了部分工作難度,等一切清理完畢後,交通警方再見到的就只有他們超速而車子在光滑路面失去控制的現象。

如果是獸人先犯錯誤,那麽等違法事件徹底處理後,他們再為其提供服務。

有位隊員看了眼無人關心的那兩位,很想去幫一把,哪怕是挽救幾個內傷呢,可是不行。

“我們不該多插手,讓人類的警察來處理。”謝忱知道他先幹什麽。

“可是……”因為這個愚蠢的想法,隊員的聲音很小。

可是他們會凍死的。

謝忱只是搖頭。

基地有嚴格規定,任何異能者這是為獸人服務,不得插手人類社會相關事宜,他們曾經這麽排斥獸人做出的貢獻,隨意篡改重要文獻,寧願將其頭銜隨意戴在一位研究生頭上,都不願承認獸人的天資聰穎。

“他們還不如我們,他們其實在退化。”

這樣的荒唐言論人們也願意相信。

所以獸人不會再為人類提供任何幫助。

“想想他們是怎麽對待我們的同類的。”另一位隊員註意到他們的動靜,走上前時已經明白了同伴的打算。

怎麽說他們也是受到磁場運動的影響,和獸人一樣屬於進化者,基地也是他們的家園。

妄想救人的那名隊員代號暗鳶,為人冷淡處事冷靜,但一直帶著的過度憐憫總讓他成為管理局的反面素材。

“你們不需要同情敵人。”當年的指揮官這樣告訴他們。

“沒事的,這樣的交通事故近年已經很少發生了,他們會撐到救援到來的,你看,上方的攝像頭一直在閃爍,這表明最近的人類警方已經收到現場畫面——除了隱身的我們。”謝忱摟了摟他的肩,安慰他。

暗鳶的身上有一股氣味散出,謝忱知道這是他的信息素,每位異能者的信息素都有一段散發期,沒想到他竟然是目睹這場慘烈的時候。

“抱歉。”暗鳶很快恢覆情緒,信息素中的悲傷味道減少,他應該是啟用了沖鋒衣的屏蔽功能,此刻空氣中只剩風雪的淩冽。

他從小就發現自己身上的特殊味道,關鍵是除了他周圍人都聞不到,但可以朝來許多小動物,倉鼠松鼠什麽的,見了他好像就見了幹果般迷戀,直往身上爬。

16歲那年,全家出行旅游慘遭車禍,他是唯一存活的幸運兒,睜開眼後的景象全是親人的屍骨,過來一位神秘人將他牽走。

當時的他以為是場死後的夢,身體不受控制地跟上神秘人,那些圍觀者也都跟看不到他一樣。

再後來,他成為一名基地診療隊員。

執行任務兩年,見到人生中第二場車禍,不郭這次是他目睹別人的生死。

謝忱了解每位隊員的背景,今晚沒再多任務安排,他又不知在哪捉來一只貓頭鷹。

“隊長,你在幹什麽?”暗鳶問他,走上前去看,他隊長靠著樹,樹枝末端系著一條繩,下面掛著一個幹松果,懸在貓頭鷹身邊讓它夠著。

但是謝忱耍賴,他總把松果放在貓頭鷹身後,這家夥轉了180°的腦袋發現目標,又趕緊轉身想要叼住,這時謝忱就會把果子擡高,貓頭鷹急得蹦起來。

一直原地轉圈還撲扇著翅膀的鳥和一個不亦樂乎的人。

“撿的貓頭鷹,還挺好玩。”

“家養的嗎?這麽有靈性。”另一位代號枯葉的隊員也對這鳥挺感興趣,上前逗逗它。

“誰知道呢?看它好像受傷了,打算帶到寵物醫院看看病,到時候再讓主人感謝我一番。”

多麽偉大的舉措。

兩位隊員:“……”

他甚至下班分別時都抱著貓頭鷹回家。

不過步入附近的公園,樹林裏看著沒什麽人,卻聽他說:“你的寶貝還要不要?”

懷裏的貓頭鷹“嗚”了一聲。

穿黑色風衣的人從某個很細的樹後面憑空走出來,只是說:“謝隊長好聰明。”

“我只是不傻。”他抱貓頭鷹的胳膊沒用力,很輕易讓這小家夥逃脫,乖巧地落在司嶠肩頭——盡管對它的體格來說有點落不下。

“好玩嗎?”謝忱走近,看著他說。

“哦?”

謝忱懶得跟他裝傻,點著貓頭鷹的腦袋,一字一頓道:“不、許、拿、你、這、只、臭、鳥、偷、看、季、雲、酌。”

“也不許看我每天在幹什麽。”

一只鳥不好好養,凈往歪點子上教。

“可是雲酌也很喜歡他呢。”他有次安排雕鸮不經意出現在他們面前,懂事的鳥很主動落在季雲酌面前的桌子,沖他示好。

“那他喜歡鳥又不喜歡你,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思,無聊就回你的基地去。”

司嶠輕笑:“說到基地,我還答應過季同學有機會來家裏玩一趟,你說他會不會喜歡?”

“季雲酌要是知道你真實身份,估計只會更遠離你。”

“我看未必,畢竟謝隊長您也在瞞著他。”

司嶠很快岔開這段不美妙的話題:“抱歉啊謝隊長,我保證以後不這樣了,其實這我這次來找你,是有要是在身的。”

謝忱:“我沒有季雲酌聯系方式。”

司嶠啞然失笑:“你可真是,占有欲強。”

.

“要我幫你找人?”24小時的便利店裏,謝忱看著司嶠遞給他的一張照片,拍攝的視角很刁鉆,像是從上而下的偷拍,不過因為離得近,主人公半側身的白色衣衫遮擋了大半視野,僅有的側臉因為沒聚焦,只能模糊一片。

“那你去尋人啟事網站啊,我是個負責治療的。”這照片怎麽也看不出花樣,“你確定是你走失的朋友?有其他照片嗎?”

“沒了,”司嶠點了幾串關東煮,剛咽下滾燙的丸子,“我跟他其實接觸不多,主要是福利院不在一個區,不過一見面就會打招呼,關系還算不錯。”

“18歲後我們就可以離開福利院自己謀生,這點謝隊長也知道吧,最近又想到故友的好,想敘個舊發現之前連聯系方式都沒留下,哎,只是那時候年少,也從未想過會有永別一說。”

貓頭鷹嘴饞,見主人好久都沒給它分吃的意思,竟直接將嘴插進碗中,想叼出個什麽美味來。

“嗚!”好燙。

“你別急,等會兒少不了你的。”抽出紙巾給它擦嘴。

謝忱看著他們的舉動,說:“你這貓頭鷹挺特別啊,不是精神體吧,怎麽還能有該有的技能?”

“之前的丟了,找不回來,就又克隆了一只。”司嶠其實知道他明知故問。

貓頭鷹:“嗚?”

司嶠擼它的毛以示安慰,湊著它耳朵說:“我騙他的,你別在意。”

他只是為了哄雕鸮,也沒刻意避著謝忱。

“這麽不小心啊,精神體都能丟。”

司嶠只是笑笑:“其實這裏面有個恩情,還要謝謝你。”

謝忱不懂了,以為他說反話,問:“什麽恩情。”

剩下的關東煮已經不太燙嘴,司嶠推給了嘴饞的鳥,看著面前落地玻璃窗外的朦朧,說:“兩年前你第一次執行任務,是發生火災的福利院,救下的人員裏,其中有我。”

畢竟是第一次工作,謝忱記得那次,即使害怕也要沖進火海搶救,只是訓練了不到三個月,他可以說完全是個新人,穿過黑煙翻滾的走廊,耳旁不僅是火燒建築的劈裏啪啦,還有廢墟中伸手援助的哭喊。

那場火燒了三天三夜。

甚至後來謝忱做過的夢裏,不僅一次犧牲在這場第一次支援,唯獨縱火犯至今無信。

“那不是教堂第一次被燒,但那是最成功的一次。”

謝忱點頭,他知道。

……

計劃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了,司嶠不知道,但他此刻可以確定,他被組織遺棄了。

是我做的不好嗎?他想,可在放火的地方我都沒遺漏,那位該死的神父也已被我綁在了櫥櫃裏,他一定會葬身火海的。

可為什麽還拋棄我,剛找回來不久的精神體又丟了,我什麽也看不見,季雲酌,艾克斯先生,你們在哪……

臉上的灼傷刺痛,他中間誤打誤撞進了醫療間,隨便撿了垃圾桶裏被人用過的繃帶纏上,也好遮擋面部。

再次醒來,他被誤認為受害者。

好吧,從一定程度來說他也算是。

正在救助他的人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年紀,小心翼翼幫他清理手背傷口,見他沒被繃帶遮擋的一只眼睛睜開,說了句:“你醒了!”

這語氣好像很慶祝。

還不如死了好,司嶠想。

“哦對了,”少年從口袋中摸索,掏出幾根毛茸茸的東西,遞給他,“你的……鳥毛。”

那是他在精神體飛跑之前拽下的。

司嶠想接下又動不了手,少年有眼色,幫他塞進上衣口袋裏,在想為他拆掉滿臉繃帶時,考慮到自己不熟練,便喊了其他人來,自己去別處幫忙。

所以支援者最後沒見到救助的這個人的模樣,但是對他來說,那天幫助了太多人,沒有幾個能留下印象。

但是司嶠記著了他的名字,就在他靠進塞鳥毛的時候。

他叫謝忱。

……

“熟人間通個情誼,改天請你吃飯。所以,有勞了,謝隊長。”

便利店門口,司嶠抱著雕鸮跟他告別,人往前走著走著便消失。

.

一大早。

季雲酌打包了一些行程中的必需物品,他還提前購買了錦囊袋,這些大小貨物到時候一並塞進小袋子裏,然後帶著精神體走人。

他不能在這裏待太久了,懸賞令發布後已經開始全方位搜查,他必須盡快找到藏身之地。

重回基地也不行,可既然他在失憶期間能夠安然無恙進出,那麽肯定是被用了什麽信息屏蔽,至於是誰,他將這點可能投向了通訊錄最後的那位聯系人。

X。

給他的備註就這麽簡單,但季雲酌在看到這個叉的時候,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畫面——一個男人遞給他一張卡片,上面就是手寫的“X”。

“艾克斯先生,你可以這麽稱呼我。”

他還是想不起來為什麽會和這位艾克斯先生有交集,但直覺告訴他,這是另一位縱火犯。

他現在是死是活?季雲酌也不敢跟他發消息。

.

謝忱將那張照片帶回了家,在脫去外衣時順手放在了洗手臺,但他洗澡時候卻忘了這件事。

浴室蒸汽騰騰,謝忱披上浴衣去擦鏡子上的霧氣,才瞥見被遺忘的照片。

完了,他想,這照片沒塑封,肯定濕透了。

可是那起來的手感並不像爛紙,好像還如之前一般,小心翼翼拂去上面水霧,他發現,幾個小時前還朦朧的畫面竟然清晰可見起來。

那張漂亮的側臉足以成為最引人註目的焦點。

可對謝忱來說,他來不及欣賞。

因為這張臉長得,和季雲酌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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