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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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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

很顯然,變成小貓的季雲酌睡覺也會不老實。

不知是認床,還是第一次和謝忱睡覺的原因,他一只貓在被窩裏翻來覆去好半天,中間還因為長毛亂飛差點把剛睡醒的人弄醒。

謝忱伸手抹了把自己臉前的毛,閉著眼但下意識伸手將小貓攬進懷,季雲酌嚇得不敢動,好一會兒對方翻身,自己才敢鉆出來。

按之前這時間早睡著了。

是不是貓的作息影響了他?可以往貓這時候也睡了呀。

季雲酌不懂,自顧自翻了個滾,還趁“主人”不知情的時候拿肉墊按他胸肌,輕輕在他臉頰留下一個小貓吻。

謝忱身上好好聞,當人的時候怎麽沒發現過,可能是那時候註意分寸沒離太近吧。

翻來覆去後的小貓一只爪搭在他胳膊,以示抱著人入了眠。

只是第二天醒來狀態不怎麽好。

“你這是借這次上床睡覺的機會,擱這兒可勁掉毛呢,臭貓。”

謝忱叉著腰看床上掀起的被窩中一層貓毛。

不僅小貓昨晚躺的地方,這張床的夾縫也少不了被貓毛做記號,季雲酌臥在床中心,不敢動也不敢叫。

他昨晚做了一場夢,更準確地說,是找到了好多丟失的記憶。

根本不用擔心醒來會忘,現在那些記憶還歷歷在目,原來是他一直存放到了貓這裏。

見床上的罪魁禍首一動不動,謝忱只當是知道自己犯錯裝乖賣老實,上前一把將貓抱起,看著他說:“給你說話呢聽見沒。”

他故意兇了一點點。

季雲酌還是楞楞的。

“裝傻沒用,大家都知道你聰明著。”謝忱輕輕晃,試圖喚醒貓的良心。

“喵嗚~”季雲酌只是喃喃地叫了聲。

“賣萌也沒用。”謝忱警告他。

其實沒賣萌,他只是下意識叫一聲。

季雲酌還在想那些被重拾的記憶,所有的一切如冰冷潮水突然洶湧決堤,裹挾著砂礫般的刺痛,瘋狂湧入他的世界。

無需刻意回想,段段往事都化作刺骨暗流,順著神經侵入感官。頓時酸澀漫過鼻腔,鹹苦滲進喉間,甚至有畫面在眼前翻湧,痛苦像千萬根冰錐,將他釘在回憶的寒淵中,無處可逃。

眼睛有些濕潤,逐漸模糊不清。

“喵嗚。”季雲酌又叫了一聲,包裹著委屈和不甘心。

謝忱在小貓幹叫不回應時就註意到異樣,還沒等湊近就看到了兩只大眼睛中盛著的淚,隨後河流般溢出,綿綿不斷。

“怎麽了?”這時候哪還顧得上訓斥,謝忱將他抱在懷裏,像哄孩子一樣拍他的背,“哎呀沒事哈,不哭不哭,不兇你了。”

他還邊慢走邊掂量,給小貓充足的安全感,溫柔說:“沒事的寶貝,不就是掉毛嘛,小貓掉毛天經地義,說明你在成長,哎沒事了哈,爹爹給你做好吃的。”

“真沒事的小寶貝,喜歡的話今晚還跟我睡好嗎?”

小貓只是發出嗚嗚的聲音。

.

雲雲醒來後發現謝忱在客廳給貓餵奶。

“多大了還用奶瓶。”雲雲調侃,坐在他旁邊逗逗貓。

謝忱卻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聲說:“小貓今早心情不好,估計是想媽了,用兒時的餵養方式哄哄它。”

雲雲:“……”我怎麽不知道我有想媽媽的時候,這個季雲酌這麽大了還要這樣哄?

其實不需要。

季雲酌神志不太清,雖然偶爾會睜開眼或者動兩下,但實際上他還是被那些痛苦浸泡,很難在苦海中睜開眼。

等他徹底清醒過來,這瓶奶已經快喝到底。

“感覺怎麽樣了啊小貓貓?”謝忱撓他下巴。

季雲酌看著自己嘴裏叼著的奶瓶,倍感疑惑——為什麽要這樣喝奶?

以前餵貓不都是用碗的嗎?

聽了謝忱念經一樣的解釋後,季雲酌“啪”的一下把瓶子打飛掉。

“怎麽了嘛,心情好了就開始耍脾氣,氣大傷貓身,開心點。”

季雲酌內心全是無語,他只是因為一些事情難過了會兒,就被這人誤認為想貓媽媽……我就是雲雲的貓媽媽!

“喵!”季雲酌警告他,下次再敢這樣投餵,小心我……小心我……

可是小心什麽呢?要不是這人不停間的安撫,說不定他現在又因為哭暈過去陷入夢,醒著更難。

“喵。”

“不生氣了?”養貓一年,謝忱早已能從聲音分辨出小貓情緒,“還要吃其他飯嗎,我去給你準備。”

“喵。”要的,要的。

看來著身子換回來還不知道何年何月,季雲酌對這情況近乎擺爛,走一步看一步。

說不定從精神體這裏還能翻出更多的記憶。

謝忱去了,但好一會兒沒見到雲雲,估計又在房間裏幹什麽。

好難過好丟人,居然用小貓的身體大哭了一場,居然為那些小事情傷感流淚。

不過這頓用眼淚換來的早飯很豐盛,謝忱好像生怕他吃不飽似的,連蝦仁都是平時的兩倍,甚至還想要動手餵他。

季雲酌輕咬了他手指頭一口。

不是幼貓,會自己吃飯的。

謝忱還是第一次見到小貓流淚,甚至想到是不是生病了,通過線上咨詢,醫生隔空伸手檢查了遍,診斷結果是沒有。

“貓很健康,只不過現在情緒不怎麽好,你是不是兇它了,或者說,這個年紀的小貓也有想媽的可能。”

幼貓時候撿的,差不多一周年了還會想媽媽嗎?

早知道這樣,如果那時候運氣好就把大貓也一起抱回家了,謝忱想。

.

雲雲在謝忱去準備食物的時候回了趟房間,等再出來,貓已經吃飽,人已經又回廚房刷碗。

新一天的季雲酌還要負責替雲雲舔毛,舔著舔著頭頂被人撫摸。

“我昨晚記起了好多,”雲雲蹲下來附身說,這裏離廚房有段距離,關著門的房間根本聽不到它的輕聲細語,“我不是普通小貓,我是你的精神體。”

季雲酌舔毛的動作停下,轉身看向它。

雲雲繼續說:“或許是換身的原因,我居然看到了你的部分記憶,也想起身為小貓的時候,你往我這裏存放了好多記憶,現在重拾了一部分。”

“那麽你呢,如果你能聽懂我現在的一字一句,請你喵一聲,不懂的話就搖頭。”

季雲酌:“喵。”

“很好,那關於記憶呢,你是不是也恢覆了很多?”

季雲酌:“喵。”還把爪子搭在雲雲大腿上,一臉迫不及待。

雲雲將他抱進懷裏,一邊梳理的貓毛一邊像講故事一樣開始敘述:“我記起來,我是你的小貓,是你的精神體,我與你一同誕生,這麽多年在你的體內存活。當然,這點相輔相成,你也不能丟失精神體這麽重要的東西,可後來我還是與你分離,最近的記憶還是太模糊,我只知道深秋的那晚帶著你存放在這裏的一切逃離,只要我們有一方還活著,那麽就還有未來。”

“你對我很好,這麽多年的故事我都還記得,所幸一同拾回,我走丟了,但又回到了你身邊——我的主人。”

其實雲雲還記得,季雲酌從來不讓它稱他為主人。

“我這裏還有你的視角的一些經歷,可能是記憶一並放出,加之還占用著你的身體,導致讓我也有所了解。我知道了你找我許久,孤身一人來到陌生的環境,又陰差陽錯認識到現養我的人,我還知道之前對你態度的惡劣,”雲雲笑了笑,“我這是——一只壞貓。”

你不是壞貓,季雲酌想說。

雲雲將季雲酌換了方式抱,將他支起面對著自己。

“很開心當了一天人類,我想我們也該換回來了。

“要說的話太多,又怕表達不清,信息量太大你記不完,所以剛才的時間我又把最後的部分也記在你的日記本中。我從一大早就開始寫了,或許邏輯有點亂有點多,你慢慢看。”

它又補充:“你前面的日記內容我沒看,所以我們是一體,但誰知道你會不會有什麽超級超級隱秘的事情呢?”

自從來了人類社會,季雲酌每天都堅持寫日記,哪怕當天很過得無聊,也要在紙上寫下“今日無事”四個字,怕的就是哪天再次失憶。

它學著季雲酌昨天的行為,將貓抱進懷,與心臟的位置緊貼。

“仔細聽,我們的心臟共振。”

季雲酌很想說,你其實不用說出這句話的,這不是條咒語,只是當時為了安撫不聽話的某白色團子。

一陣好強的吸力,仿佛要把靈魂從軀殼中抽出,季雲酌對這種感覺既排斥又渴望,因為的確不好受。

痛苦得想叫一聲,可是不行,不能有太大動靜。

爪子按著人胳膊,沒想到自己也會對自己的身子下狠爪——

就像昨天那樣,貓爪深深嵌入血肉。

.

季雲酌再睜開眼,視野變得明亮多彩,視角太高,與剛才看到的方向也全然相反。

低頭看,懷裏的貓乖乖臥著。

變回來了,他又成人了。

“喵嗚~”小貓擡頭沖他叫了一聲,聲音軟糯,襯得整只白團子好像一朵會叫的超甜棉花糖。

“雲雲。”季雲酌叫它。

“喵。”你身上還是有不惹貓喜歡的味道。

季雲酌這次聽得懂它的話,就像過去十幾年那樣。

“是嗎,我覺得這麽可能跟我經歷過什麽有關,只是這部分的記憶還沒解開,畢竟我可是每天洗澡,註重個人衛生。”

“喵。”好吧。

謝忱在廚房忙活了很久,等他再出來,就見到季雲酌從地毯上站起身,轉身的方向是要回自己房間。

不同以往的是,總對他討厭的雲雲還屁顛屁顛地緊跟著,一人一貓很匆忙,像是有什麽秘密任務。

謝忱:“?”

季雲酌進屋就在書桌看到合起來的日記本,旁邊還有沒來得及合上蓋的筆。

貓已經先他一步跳到桌子。

他推開椅子坐下,鄭重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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