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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季雲酌終於知道那天在禮堂感覺到的不明目光那裏來了。
“親愛的，恭喜你，即使沒有演講也小火了一把。”謝忱將屏幕對著他。
小小的一方形只懸浮在手腕往上一點的半空，季雲酌不得不往他這裏湊，全然沒註意到自己後腦勺的呆毛蹭到謝忱的下巴。
好癢。
但還是稍微往下抵了抵，偶爾悄悄把他頭發別到一邊。
好想揉一把。
季雲酌專註地看，在這名叫校園墻的賬號所發的帖子裏，從一大堆新生咨詢和交易互換中找到幾條尋人帖子。
【撈撈這位小哥哥，人長得好好看，問問交友意願［星星眼］［星星眼］】
……
剩下幾個也是差不多的發言，附帶幾張對他的偷拍。
“那我要跟人家擴列嗎？”季雲酌問謝忱，轉頭時忽然發現兩人的臉怎麽離這麽近，甚至自己差一點……
就要親到他。
謝忱完美無瑕的英俊側臉近在咫尺，正在季雲酌楞住的時候對方也忽然轉頭，四目相對。
居心不安的某人目光下移，停留在那極具誘惑力的鮮紅。
不是，誰家嘴巴長這麽好親的樣子啊，誰讓它離我這麽近的，我又沒那個身份越界，老天你故意考驗我的？！他是不是舔嘴唇了，怎麽還亮晶晶的，哎不對，好像有香香的味道——他塗潤唇膏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真的太喜歡了，要不是我意志力強下一秒就親上去了，讓這個季雲酌離我遠點或者和我結婚，選一個吧！
季雲酌親眼看著謝忱呆滯般地拉開距離，仰頭的同時露出滾動的喉結。
“不行！”謝忱否定得毅然決然。
“為什麽，之前不還是你鼓勵我多社交，多認識人。”季雲酌想，這人怎麽變臉變得這麽快。
謝忱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始語重心長地開導：“那不一樣的，雲酌。”
“這種在網上交友多半都是釣魚的騙子，真想認識你幹嘛不當時直接找到你呢？萬一是什麽黑客一加上你好友就入侵了你的賬號，讓你的重要信息全部竊取，那怎麽辦。你說對吧？”
季雲酌想想也是，點點頭。
“可萬一是人家不好意思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社交牛逼癥，上來就問我聯系方式。”
“說到這兒我忽然想到，你就是我當時沒猶豫加上的，我現在還沒明白，你的意圖，不會也是盜號的吧，還是說釣魚呢，謝忱？”他尾音還故意擡起調。
“我……”謝忱感覺自己第一次被季雲酌說話這麽堵，“我那是真心實意想和你交朋友。”
“那這墻上的也是了呢？”
“不！可！能！”
“為？什？麽？”
為什麽這麽心急還耳根發紅？
“不交就不交唄，幹嘛這麽兇。”季雲酌不跟他爭執。
謝忱有理說不出：“我不是，我沒有。”
他撇開這個不愉快的話題，問季雲酌晚飯有什麽想吃的。
“我不餓，我要回房間。”季雲酌轉身就走。
謝忱無言以對，所以，這是生氣了嗎？
.
從客廳走到房間在關上門就已經使出渾身解數，季雲酌靠著門喘口氣，捂住像被擰緊而疼痛的心痛，一步一頓地終於到了床邊。
疼死了。
自從沒了精神體，每個月總有那麽個時候疼痛難耐，畢竟是缺了個這麽重要的東西，這副人身胸腔總是空蕩。
“咳咳……”他忽然捂住胸口使勁按揉，臉上瞬間沒了血色，連表情都麻木，劇烈的咳嗽讓他下意識擡手捂住口鼻，但鐵銹般的血腥味在喉間翻湧。季雲酌頓時感到天旋地轉襲來，躺在床上感覺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變形，眼冒金星，四肢發軟，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氣。
他甚至半夜被凍醒才發現自己就這樣隨便躺在床邊睡著了。
感覺好餓，他根本沒有力氣尋找食物，只是扯扯被子蒙上頭強制性睡眠。
.
第二天季雲酌很晚才起床。
謝忱看到他時只是一個急匆匆去洗漱的背影，等出來後問他要吃什麽結果也不說話。
是還在生氣嗎？
“隨便吃點？”他發現季雲酌看起來狀態很不好，早餐只是吃了兩口便放下，說今天不去上課，有點生病。
“需要我留下來照顧你嗎？”
季雲酌搖搖頭。
謝忱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餐具，想說的話最後還是沒開口。
“我回屋繼續睡覺了。”聲音嘶啞。
結果還沒走兩步就開始踉蹌，幸好謝忱即使攙扶住他。
“你發燒嗎？”說著已經把手貼在對方額頭。
但季雲酌下意識給他掃開，可能是不清醒的緣故，他手勁有些“暴力”，將謝忱的關心毫不留情地撇開。
謝忱：“……”
“最晚睡覺沒蓋好被子，著了點涼，沒什麽大礙。”他硬要自己走，“上你的學去。”
“我在家陪你……”
“關你什麽事！”
屋內頓時安靜。
季雲酌知道自己語氣有些兇，但他為了更盡快地趕走謝忱，畢竟還有別的事要做。
對不起啊……可最後一點出口道歉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後人還沒有動靜，季雲酌也不管他要繼續發生什麽，只是拖著身子回自己房間，不久後終於聽見玄關的開關門聲。
為了保持警惕，他是過了幾分鐘後在打開房間門，確定家裏就剩自己一個人，再輕手輕腳回到客廳，走到沙發旁的貓爬架那裏，抱出剛睡醒舔毛的貓。
貓不知所措間已經被季雲酌攬進懷抱，想掙紮發現根本沒用，即使它用爪子將這人的袖子劃破，即使他的手臂留下不少血痕也絲毫不松開懷抱，直到貓知道自己掙紮無用，在歇息聚力時聽到人說話。
“雲雲，雲雲，別怕。”
“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是最不可能……害你的人。”
季雲酌將懷裏的貓腦袋往懷裏送，讓它的耳朵貼近自己的心口，顫抖著說：“你聽，我的心跳。”
心跳是獨一無二的，他和精神體天生共存，還是不肯相信雲雲真的會連這最後的溫存也忘記。
季雲酌顫抖著把小貓調整好位置，掌心感受著來自毛茸茸的溫度。果然貓從起初的不安扭動，在聽見熟悉心跳聲後安靜下來，連尾尖都不再輕掃。
一聲綿長溫柔的“喵”逸出，它異色的雙眸映著季雲酌泛紅的眼眶，好像註視著久別重逢的故人，忽然竟伸出爪子，輕輕抹去臉頰滾落的淚珠。
“雲雲，還記得我嗎？”
小貓看著他的臉，似乎想把一絲一毫重新記憶。
季雲酌感覺身體熱量湧入，手臂傷口全部愈合，正欣慰所有痛苦散去的時候，睜眼竟發現額前的碎發成了銀白色，幾秒後完全雪白，身後好像也有東西長出——那是尾巴，是和雲雲一模一樣的放大版貓尾。甚至還有頭頂的貓耳也來湊場熱鬧。
他又恢覆成獸和人的中間形態了。
季雲酌站起身，留意著身上大大小小的變化，又聽到“喵”的一聲。
精神體臥在貓糧旁邊。
“你還沒吃飯嗎？”估計是謝忱今早走得急給忘了。
“喵。”小貓回應。
剛長出的鋒利指甲很輕易將新貓糧的包裝袋拆開，季雲酌半跪在地給它裝滿飯碗，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是面前的貓糧散發出的。
好香啊，季雲酌又嗅了嗅。
以前怎麽沒發現貓糧這麽香，是因為現在恢覆一部分狀態了嗎？可他以前也不吃貓糧的啊，他和雲雲只要一方吃飽飯就足夠了的。
裝完食物還沒等小貓開吃，他已經捏起一顆放進嘴裏。
嚼起來嘎嘣脆，怪不得這牌子雲雲天天吃，確實美味。
於是小貓大口吃著，他也時不時捏兩顆，直到貓發現不對勁，擡頭看著他吃得起勁，半張著嘴的表情裏帶著震驚。
人，你在幹什麽。
“我們可以拆個罐頭嗎？”碗裏空空後季雲酌問它。
怎麽這麽好吃！
小貓點點頭，平日裏這時候謝忱可不會給它加餐的。
雖然平日裏沒什麽餵小貓的機會，但謝忱通常把食物放哪他還是知道的，拆開罐頭說：“給你，小貓先吃。”
貓吃了一半還知道給他留，爪子將罐頭往季雲酌那裏推，意思是“大貓”也吃。
但看著季雲酌仰頭把剩下部分倒進嘴，還是半張著嘴震驚。
人，好像不太正常。
“好困。”季雲酌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環境逐漸褪色，只剩僅有的黃綠灰，此刻的他完全沒察覺出不正常，獸人雖然和精神體多方面互存，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忽然切換能看到的色彩，甚至有一瞬間像信號有誤似的，視野一會兒高一會兒低。
好像他的靈魂在人和貓的身上穿梭。
他抱起貓，躺在沙發上睡覺，這間屋子的客廳也能讓一部分陽光照射進來，他和貓都喜歡這點溫暖。
.
謝忱回來的時候是下午。
他進屋的動作很輕微，到了客廳居然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季雲酌抱著他的貓在睡覺！
更匪夷所思的，貓完全沒有掙紮，同樣睡得香甜。
謝忱環顧了四周，捏了捏自己的臉，半信半疑這不是夢，然後才躡手躡腳地走到季雲酌面前蹲下。
多麽和諧的一幕啊！上帝在天堂估計都沒見過這般溫馨！他的心潮洶湧澎湃，和平鴿在世界盡頭盤旋，人類高唱勝利的凱歌，自由和光明撲撒人間，信仰常在，真愛永存！
他就這樣在腦海裏狂補大段讚頌，還不忘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給一人一貓拍下了角度最好的寫真。
敏銳的小貓察覺到謝忱的細微動靜，睜開眼看到的是謝忱的臉，反應過來除了主人還會有第二個誰這樣抱著它，轉頭發現平日裏最警惕的那位。
“喵！”貓趕緊跑開，動作太急還踹了腳季雲酌的臉。
一腳足以把人踹醒。
季雲酌先是皺了眉頭，還是壓制住那點起床氣，朦朧視線中對上謝忱也被他嚇一跳，趕緊坐起身。
看清楚來人後才得以安定。
“怎麽在這兒睡著了？”謝忱好心給他接了杯水。
季雲酌謝過接下，一口灌完感覺嗓子通暢許多，隨便編了個理由：“下午覺太困了，稍微躺了會兒，沒想到睡這麽久。”
謝忱笑笑：“我看你還抱著貓，你們和好了？”
貓？季雲酌終於全想起來今天上午所發生的一切。
“啊……沒有，可能是我睡覺占了它的位置，為了警告我才故意在我這裏睡，我記得它醒來就趕緊跑了，還不忘踩我一腳。”
貓現在在自己的領地架子上舔毛。
“原來是這樣啊。”謝忱有些失望，還以為天下歸一了呢。
季雲酌看外面時間還早，問他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我下午沒課，想著你還生病，給你發消息也不會，怎麽說還是又擔心的，雖然你還生著我的氣吧。”
生氣？生什麽氣？季雲酌有點想不起來。
他先去看消息。
-謝忱：好好休息，不舒服隨時叫我
-謝忱：你現在還好嗎？需要吃什麽藥嗎？茶幾的抽屜裏都有
-謝忱：還在生氣嗎？醒來的話可以發個消息嗎？［委屈］
-謝忱：對不起
都是不同時間段發來的，可是他睡得死死，一條也不知道。
“我已經好多了，而且，沒生你的氣。”
“沒有啊，”謝忱驚喜，頭頂陰霾都散去不少，但是又晴轉多雲，“真的沒生氣啊？”
“你不要為了討好我就隨便原諒我了。”
季雲酌：“……”誰討好你了，這詞語是這麽用的嗎？
“我沒……”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胃裏翻湧得難受，還沒等謝忱反應過來就已經去了洗手間。
貓糧，為什麽要吃貓糧？季雲酌完全不理解上午的自己，不間斷地扣嗓子眼來催吐。
“你沒事吧雲酌？”謝忱焦急跟過來，“不是吧，原諒我就這麽令人惡心的事情嗎？”
吐完徹底洗漱，感覺膽汁都要被清空。
謝忱再次看到的是臉色蒼白眼眶紅潤的季雲酌，忙問：“還是不舒服嗎？”
“沒事了，”季雲酌擺手，“這回是徹底好起來了。”
“那生氣的事……”謝忱支支吾吾。
“應該是我給你道歉才對，”季雲酌卻說，“我不應該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對關心我的人言辭犀利，對不起。還有昨天晚上，沒有賭氣不吃飯，是因為我從那時候就開始身體不適了，才趕忙到房間裏緩緩。”
謝忱楞住，半晌後開口：“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跟我說，我還能給你提供幫助”
“我總不能什麽都麻煩別人吧，不過當時沒多久就睡著了。”季雲酌想岔開這個話題，“晚飯時間了，我，想喝甜的粥……”
謝忱立刻來起勁：“收到！你想吃什麽都可以！”
“等會兒我幫你！”季雲酌看著他匆忙進廚房的背影，先只給他留了個話，然後走向陽臺曬太陽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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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季雲酌終於知道那天在禮堂感覺到的不明目光那裏來了。
“親愛的，恭喜你，即使沒有演講也小火了一把。”謝忱將屏幕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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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癢。
但還是稍微往下抵了抵，偶爾悄悄把他頭發別到一邊。
好想揉一把。
季雲酌專註地看，在這名叫校園墻的賬號所發的帖子裏，從一大堆新生咨詢和交易互換中找到幾條尋人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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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幾個也是差不多的發言，附帶幾張對他的偷拍。
“那我要跟人家擴列嗎？”季雲酌問謝忱，轉頭時忽然發現兩人的臉怎麽離這麽近，甚至自己差一點……
就要親到他。
謝忱完美無瑕的英俊側臉近在咫尺，正在季雲酌楞住的時候對方也忽然轉頭，四目相對。
居心不安的某人目光下移，停留在那極具誘惑力的鮮紅。
不是，誰家嘴巴長這麽好親的樣子啊，誰讓它離我這麽近的，我又沒那個身份越界，老天你故意考驗我的？！他是不是舔嘴唇了，怎麽還亮晶晶的，哎不對，好像有香香的味道——他塗潤唇膏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真的太喜歡了，要不是我意志力強下一秒就親上去了，讓這個季雲酌離我遠點或者和我結婚，選一個吧！
季雲酌親眼看著謝忱呆滯般地拉開距離，仰頭的同時露出滾動的喉結。
“不行！”謝忱否定得毅然決然。
“為什麽，之前不還是你鼓勵我多社交，多認識人。”季雲酌想，這人怎麽變臉變得這麽快。
謝忱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始語重心長地開導：“那不一樣的，雲酌。”
“這種在網上交友多半都是釣魚的騙子，真想認識你幹嘛不當時直接找到你呢？萬一是什麽黑客一加上你好友就入侵了你的賬號，讓你的重要信息全部竊取，那怎麽辦。你說對吧？”
季雲酌想想也是，點點頭。
“可萬一是人家不好意思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社交牛逼癥，上來就問我聯系方式。”
“說到這兒我忽然想到，你就是我當時沒猶豫加上的，我現在還沒明白，你的意圖，不會也是盜號的吧，還是說釣魚呢，謝忱？”他尾音還故意擡起調。
“我……”謝忱感覺自己第一次被季雲酌說話這麽堵，“我那是真心實意想和你交朋友。”
“那這墻上的也是了呢？”
“不！可！能！”
“為？什？麽？”
為什麽這麽心急還耳根發紅？
“不交就不交唄，幹嘛這麽兇。”季雲酌不跟他爭執。
謝忱有理說不出：“我不是，我沒有。”
他撇開這個不愉快的話題，問季雲酌晚飯有什麽想吃的。
“我不餓，我要回房間。”季雲酌轉身就走。
謝忱無言以對，所以，這是生氣了嗎？
.
從客廳走到房間在關上門就已經使出渾身解數，季雲酌靠著門喘口氣，捂住像被擰緊而疼痛的心痛，一步一頓地終於到了床邊。
疼死了。
自從沒了精神體，每個月總有那麽個時候疼痛難耐，畢竟是缺了個這麽重要的東西，這副人身胸腔總是空蕩。
“咳咳……”他忽然捂住胸口使勁按揉，臉上瞬間沒了血色，連表情都麻木，劇烈的咳嗽讓他下意識擡手捂住口鼻，但鐵銹般的血腥味在喉間翻湧。季雲酌頓時感到天旋地轉襲來，躺在床上感覺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變形，眼冒金星，四肢發軟，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氣。
他甚至半夜被凍醒才發現自己就這樣隨便躺在床邊睡著了。
感覺好餓，他根本沒有力氣尋找食物，只是扯扯被子蒙上頭強制性睡眠。
.
第二天季雲酌很晚才起床。
謝忱看到他時只是一個急匆匆去洗漱的背影，等出來後問他要吃什麽結果也不說話。
是還在生氣嗎？
“隨便吃點？”他發現季雲酌看起來狀態很不好，早餐只是吃了兩口便放下，說今天不去上課，有點生病。
“需要我留下來照顧你嗎？”
季雲酌搖搖頭。
謝忱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餐具，想說的話最後還是沒開口。
“我回屋繼續睡覺了。”聲音嘶啞。
結果還沒走兩步就開始踉蹌，幸好謝忱即使攙扶住他。
“你發燒嗎？”說著已經把手貼在對方額頭。
但季雲酌下意識給他掃開，可能是不清醒的緣故，他手勁有些“暴力”，將謝忱的關心毫不留情地撇開。
謝忱：“……”
“最晚睡覺沒蓋好被子，著了點涼，沒什麽大礙。”他硬要自己走，“上你的學去。”
“我在家陪你……”
“關你什麽事！”
屋內頓時安靜。
季雲酌知道自己語氣有些兇，但他為了更盡快地趕走謝忱，畢竟還有別的事要做。
對不起啊……可最後一點出口道歉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後人還沒有動靜，季雲酌也不管他要繼續發生什麽，只是拖著身子回自己房間，不久後終於聽見玄關的開關門聲。
為了保持警惕，他是過了幾分鐘後在打開房間門，確定家裏就剩自己一個人，再輕手輕腳回到客廳，走到沙發旁的貓爬架那裏，抱出剛睡醒舔毛的貓。
貓不知所措間已經被季雲酌攬進懷抱，想掙紮發現根本沒用，即使它用爪子將這人的袖子劃破，即使他的手臂留下不少血痕也絲毫不松開懷抱，直到貓知道自己掙紮無用，在歇息聚力時聽到人說話。
“雲雲，雲雲，別怕。”
“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是最不可能……害你的人。”
季雲酌將懷裏的貓腦袋往懷裏送，讓它的耳朵貼近自己的心口，顫抖著說：“你聽，我的心跳。”
心跳是獨一無二的，他和精神體天生共存，還是不肯相信雲雲真的會連這最後的溫存也忘記。
季雲酌顫抖著把小貓調整好位置，掌心感受著來自毛茸茸的溫度。果然貓從起初的不安扭動，在聽見熟悉心跳聲後安靜下來，連尾尖都不再輕掃。
一聲綿長溫柔的“喵”逸出，它異色的雙眸映著季雲酌泛紅的眼眶，好像註視著久別重逢的故人，忽然竟伸出爪子，輕輕抹去臉頰滾落的淚珠。
“雲雲，還記得我嗎？”
小貓看著他的臉，似乎想把一絲一毫重新記憶。
季雲酌感覺身體熱量湧入，手臂傷口全部愈合，正欣慰所有痛苦散去的時候，睜眼竟發現額前的碎發成了銀白色，幾秒後完全雪白，身後好像也有東西長出——那是尾巴，是和雲雲一模一樣的放大版貓尾。甚至還有頭頂的貓耳也來湊場熱鬧。
他又恢覆成獸和人的中間形態了。
季雲酌站起身，留意著身上大大小小的變化，又聽到“喵”的一聲。
精神體臥在貓糧旁邊。
“你還沒吃飯嗎？”估計是謝忱今早走得急給忘了。
“喵。”小貓回應。
剛長出的鋒利指甲很輕易將新貓糧的包裝袋拆開，季雲酌半跪在地給它裝滿飯碗，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是面前的貓糧散發出的。
好香啊，季雲酌又嗅了嗅。
以前怎麽沒發現貓糧這麽香，是因為現在恢覆一部分狀態了嗎？可他以前也不吃貓糧的啊，他和雲雲只要一方吃飽飯就足夠了的。
裝完食物還沒等小貓開吃，他已經捏起一顆放進嘴裏。
嚼起來嘎嘣脆，怪不得這牌子雲雲天天吃，確實美味。
於是小貓大口吃著，他也時不時捏兩顆，直到貓發現不對勁，擡頭看著他吃得起勁，半張著嘴的表情裏帶著震驚。
人，你在幹什麽。
“我們可以拆個罐頭嗎？”碗裏空空後季雲酌問它。
怎麽這麽好吃！
小貓點點頭，平日裏這時候謝忱可不會給它加餐的。
雖然平日裏沒什麽餵小貓的機會，但謝忱通常把食物放哪他還是知道的，拆開罐頭說：“給你，小貓先吃。”
貓吃了一半還知道給他留，爪子將罐頭往季雲酌那裏推，意思是“大貓”也吃。
但看著季雲酌仰頭把剩下部分倒進嘴，還是半張著嘴震驚。
人，好像不太正常。
“好困。”季雲酌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環境逐漸褪色，只剩僅有的黃綠灰，此刻的他完全沒察覺出不正常，獸人雖然和精神體多方面互存，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忽然切換能看到的色彩，甚至有一瞬間像信號有誤似的，視野一會兒高一會兒低。
好像他的靈魂在人和貓的身上穿梭。
他抱起貓，躺在沙發上睡覺，這間屋子的客廳也能讓一部分陽光照射進來，他和貓都喜歡這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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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忱回來的時候是下午。
他進屋的動作很輕微，到了客廳居然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季雲酌抱著他的貓在睡覺！
更匪夷所思的，貓完全沒有掙紮，同樣睡得香甜。
謝忱環顧了四周，捏了捏自己的臉，半信半疑這不是夢，然後才躡手躡腳地走到季雲酌面前蹲下。
多麽和諧的一幕啊！上帝在天堂估計都沒見過這般溫馨！他的心潮洶湧澎湃，和平鴿在世界盡頭盤旋，人類高唱勝利的凱歌，自由和光明撲撒人間，信仰常在，真愛永存！
他就這樣在腦海裏狂補大段讚頌，還不忘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給一人一貓拍下了角度最好的寫真。
敏銳的小貓察覺到謝忱的細微動靜，睜開眼看到的是謝忱的臉，反應過來除了主人還會有第二個誰這樣抱著它，轉頭發現平日裏最警惕的那位。
“喵！”貓趕緊跑開，動作太急還踹了腳季雲酌的臉。
一腳足以把人踹醒。
季雲酌先是皺了眉頭，還是壓制住那點起床氣，朦朧視線中對上謝忱也被他嚇一跳，趕緊坐起身。
看清楚來人後才得以安定。
“怎麽在這兒睡著了？”謝忱好心給他接了杯水。
季雲酌謝過接下，一口灌完感覺嗓子通暢許多，隨便編了個理由：“下午覺太困了，稍微躺了會兒，沒想到睡這麽久。”
謝忱笑笑：“我看你還抱著貓，你們和好了？”
貓？季雲酌終於全想起來今天上午所發生的一切。
“啊……沒有，可能是我睡覺占了它的位置，為了警告我才故意在我這裏睡，我記得它醒來就趕緊跑了，還不忘踩我一腳。”
貓現在在自己的領地架子上舔毛。
“原來是這樣啊。”謝忱有些失望，還以為天下歸一了呢。
季雲酌看外面時間還早，問他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我下午沒課，想著你還生病，給你發消息也不會，怎麽說還是又擔心的，雖然你還生著我的氣吧。”
生氣？生什麽氣？季雲酌有點想不起來。
他先去看消息。
-謝忱：好好休息，不舒服隨時叫我
-謝忱：你現在還好嗎？需要吃什麽藥嗎？茶幾的抽屜裏都有
-謝忱：還在生氣嗎？醒來的話可以發個消息嗎？［委屈］
-謝忱：對不起
都是不同時間段發來的，可是他睡得死死，一條也不知道。
“我已經好多了，而且，沒生你的氣。”
“沒有啊，”謝忱驚喜，頭頂陰霾都散去不少，但是又晴轉多雲，“真的沒生氣啊？”
“你不要為了討好我就隨便原諒我了。”
季雲酌：“……”誰討好你了，這詞語是這麽用的嗎？
“我沒……”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胃裏翻湧得難受，還沒等謝忱反應過來就已經去了洗手間。
貓糧，為什麽要吃貓糧？季雲酌完全不理解上午的自己，不間斷地扣嗓子眼來催吐。
“你沒事吧雲酌？”謝忱焦急跟過來，“不是吧，原諒我就這麽令人惡心的事情嗎？”
吐完徹底洗漱，感覺膽汁都要被清空。
謝忱再次看到的是臉色蒼白眼眶紅潤的季雲酌，忙問：“還是不舒服嗎？”
“沒事了，”季雲酌擺手，“這回是徹底好起來了。”
“那生氣的事……”謝忱支支吾吾。
“應該是我給你道歉才對，”季雲酌卻說，“我不應該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對關心我的人言辭犀利，對不起。還有昨天晚上，沒有賭氣不吃飯，是因為我從那時候就開始身體不適了，才趕忙到房間裏緩緩。”
謝忱楞住，半晌後開口：“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跟我說，我還能給你提供幫助”
“我總不能什麽都麻煩別人吧，不過當時沒多久就睡著了。”季雲酌想岔開這個話題，“晚飯時間了，我，想喝甜的粥……”
謝忱立刻來起勁：“收到！你想吃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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