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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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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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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在情緒激動時,裴敘晚又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在拼湊到不成調的語句裏,我也來不及去回應媽媽。

裴敘晚低頭又開始親昵地蹭著我。祂的有些行為偶爾會讓我覺得像是某種母獸,單純而固執的去舔舐著自己幼崽的毛發,企圖將幼崽身上布滿了自己的氣息。

我發現裴敘晚又變回了男身,可又是一口好聽妙曼的女聲。

我望著祂瞇起眼眸享受的樣子,幹脆端起了一旁尚未喝完的麥片粥,一股腦兒澆在了祂的臉上。

我看到了奇異的一幕,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眼裏以慢動作播放著。

裴敘晚那張俊美的臉,在接觸到溫熱粥漬的瞬間裏,開始不斷向外翻滾拉扯。奇異的形狀以一種詭異的角度不斷折疊,向外打開的兩邊臉頰不斷撕扯,臉頰瞬間恢覆如初。

祂的神色無常,容貌未變,眼眸裏還沁著一點淡淡的笑意,就好像剛剛發生的怪異一幕與祂毫無關聯。

盛放著麥片粥的碗空空如也,澆灌在祂臉頰上的一切不翼而飛。

偏偏裴敘晚伸出舌尖舔舐了唇瓣,亮晶晶的唇瓣上又顯露出了一片小小的麥片。

祂歪了歪頭,朝著我輕輕說道:“寶寶,媽媽現在真的好開心啊。你已經、你已經好久都沒有這麽對待媽媽了。嗯…帶有寶寶味道的粥很好喝,媽媽很喜歡。因為是寶寶特意賞賜給我吃的,所以媽媽會將這些都存放在花朵裏的哦。”

祂溫和的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又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其實本來就想趁著寶寶不在的時候將這些碗都舔舐幹凈的。但是現在寶寶都賞賜給我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祂黏黏糊糊的說著,從裂開的臉頰縫隙深處幽幽探出了一條細長的分叉蛇信,蛇信不斷向前蔓延著,終於將最後一點濺在臉頰上的麥片粥給舔走了。

裴敘晚裂開了半邊臉,朝我報以一枚柔柔弱弱的微笑。

這頓飯吃完,也根本不知道食物的任何滋味。

因為哥哥早已去上班,所以上午的時間是由媽媽來陪伴我的。

將家裏的一切統統打理幹凈後,我們又回到了從前,一起依偎在沙發上發著呆。

我特意沒有打開電視,就連電源都是呈現出關閉狀態。可電視裏還播放著模糊的畫面,主持人的面容一團模糊,它們張著嘴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一看就知道是媽媽的惡作劇,可“罪魁禍首”眼下還在聚精會神的打理著我的發絲。

裴敘晚很會編發,祂的一頭秀發打理得非常完美。

我看到自己的發絲在祂的手中編織成了細細的辮子,耳畔又劃過了祂似有若無的呢喃。

“寶寶,媽媽這些年來因為那家夥請來的符咒而困在了原來的古宅裏,每天都很痛苦呢。他還想把我鎖在鏡子裏。呵呵,真是不自量力,不過他也忘了,鏡子能讓我更好的看清寶寶。寶寶所有的一切,這些年來,媽媽都有看到哦。”

“媽媽也做到了,沒有缺席你的任何一場儀式。”

祂將我的發型最後一點用精致的辮子繩紮好後,又在末端點綴上了小巧的蝴蝶結。

最後,裴敘晚以欣賞的目光讚許的拍了拍手,旋即解開了自己已經束好的發。

如瀑的發絲傾瀉而下,祂邊梳理著碎發邊又像是在聊天般同我訴說起來:“渾身每天都會被重新打散,然後一遍又一遍的開始重組。那樣的感覺真的很痛苦呢,不過好在因為都有寶寶陪伴在身邊,所以就不會顯得落寞。因為、因為寶寶的發絲就纏繞在我的心上呀…”

媽媽喃喃著,我沒有回話,只是看到滴滴鮮血從電視的縫隙裏流淌而下。

祂梳理著像是細蛇般不斷糾纏在一起的碎發,又想要說著過往探討著近些年來的生活之類的。

不著調的話語裏根本無法捕捉到任何關鍵字眼,都是以裴敘晚的個人角度在不斷進行潤色。

我聽得有些厭倦了,施施然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機。

手機的屏幕在不斷亮起又變得逐漸黯淡。我知道是哥哥時硯禮在不停地給我發消息。

彌漫的血液流淌在了我的腳底,粘稠的眼球落在了我的足尖,蹦上了我的腳踝。

濕滑黏膩的聲音落入了耳畔,我還是沒有回應裴敘晚的任何呼喚,而是低頭自顧自的和時硯禮聊起了天。

算上路程的距離,他現在應該是抵達了公司,已經開始處理起工作事項。

工作時候的時硯禮公事公辦,可發過來的語句倒是關心且膩歪。

他特意叮囑著我今天不要打開攝像頭。因為遭受了不明波動而導致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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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停留在這條消息上,笑笑並沒有理睬哥哥,只是發過去了一個“好的”表情包後,就幹脆利落的打開了攝像頭。

啊,哥哥果然不在辦公室裏,那哥哥到底藏到哪裏去了呢…

意料之中的結果讓我興致缺缺。

不過好在伴隨著大量的文字聊天記錄裏,還夾雜著幾張屬於時硯禮的自拍照。

筆挺的西裝下,遮掩住的是他布滿痕跡的身軀。

這樣的展開,我看得倒還算是滿足。

我一邊回覆著時硯禮一邊又盯著模糊不堪的攝像頭。

他話說的確實沒錯。

攝像頭時不時就會因為莫名的波動而出現模糊的停滯畫面,基本上每隔幾分鐘就會閃現一次。

我將臉湊近了些屏幕。即便是攝像頭內時硯禮的人根本不在那裏,但我還是看出了端倪。

外人常說哥哥年輕有為,有著聰明頭腦,結果在我面前,還是會暴露出這些微末的細節。

鏡頭裏,出現的根本不是真正的畫面,不是嗎?

只不過是用已經錄制好的視頻插入進了攝像頭內,不然不可能一動不動的。

時間在鏡頭裏飛速流逝,可放置在時硯禮辦公桌上的那盆花,就連花瓣都未動過分毫。

我冷笑出聲,咬著手指,更是猜不透時硯禮到底要幹些什麽。

當我再次把消息發出去時,時硯禮卻是不回話了。

捧著黯淡的手機屏幕,消息停留在了最後一條我發送過去的“你在哪裏?”

我沒有說話,也不想去思考現在的狀態。

裴敘晚永遠都是一副熱心腸。

祂早已看出了我的焦急,立刻湊了過來,急切地開口:“呀,寶寶,不能咬手手哦。我們不吃手手不吃手手。怎麽啦,要和媽媽說說嗎?”

祂表現出來的當真是一位極愛孩子的母親樣子,我懶得再分神去理睬裴敘晚,幹脆將真正的攝像頭與竊聽器給調了出來。

果然,真正的攝像頭畫面捕捉到的就是不一樣。可鏡頭裏不是黑暗就是模糊,讓我根本無法看清。

將耳機塞入耳中,聽到的竊聽器中獲取的聲音也是滋滋滋的不斷電流聲。

我皺起了眉頭,電流的聲音確實陌生,可聲音明顯不對勁。

就好像、就好像是在我的耳邊…

線索在我的腦海中不斷串聯,我的猜測開始一點一點將整張地圖補全,我捕捉到了這點線索,可還是無法證實。

身側的裴敘晚還在捧著我的手,表情急切,關懷的神情溢於言表。

我揮開了祂纏繞在我手腕上的幾根觸手,立刻起身,直接打開了裴敘晚家的房門。

真奇怪真是好奇怪呀,我為什麽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打開祂家的門,甚至沒有用到任何的鑰匙。

我沒有心思去考慮太多,當門被打開的那瞬間,一切都真相大白。

整個屋子只剩下屬於客廳與兒童房的區域。

面積很大,空間充足,使得我能夠清晰明了的看到時硯禮如今正處於客廳的中央。

他人就在這裏,可是根本無法動彈。

紅色鮮艷的繩索橫穿過他的身體,以我最喜歡的姿勢懸掛在客廳中央。

客廳裏沒有燈光,昏暗一片。

而時硯禮,就身處在泉眼中,成了微弱的光亮。

鮮血從他的身體裏滴滴落落往下流淌,底下那晶瑩剔透的高腳杯中盛放著的是他的鮮血,已經滿載到即將溢出來。

哥哥痛苦嗎?我無端的想著。

顯而易見,他是痛苦的。

可是他甘之如飴,他心甘情願。

我走上前去,踩過時硯禮粘稠的血跡,輕輕擡手捧起了他慘白的面龐。

因為我的細微撫摸,他睜開了沈重的雙眼。眼皮之上不斷顫抖,像是瀕死的蝴蝶振翅。

即便是身體虛弱,但時硯禮還是有在乖順的回應我的一切。

他將臉頰完全貼近了我的掌心,這也是我第一次發現哥哥的臉頰竟是如此冰冷。

因為我的到來,他的鮮血流淌地更加快了。

空氣裏彌漫著的味道愈發的不對勁起來,鮮血滴落在高腳杯上,濺起的雨滴聲在我的耳畔奏響了樂章。

這聲音我無比熟悉,我又定睛看了眼杯中盛放的液體,拍了拍時硯禮的臉頰。

哥哥的鮮血不是純粹的紅色,而是濃稠到極致的黑色。

質地更不像是鮮血,而是一種其他的物質。

我俯下身子端起了那只高腳杯。

劇烈的搖晃未能將內裏的液體濺出去半毫。我的手完全插入進了濃稠的杯中,塊狀的古怪的觸感將我的手腕完全圍住。

這根本不可能是鮮血。

我低下了頭,緊緊盯著眼前詭異的一幕。

我也瞥見到了,隨著我的動作進行,時硯禮的小臂不自在的抽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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