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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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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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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裴敘晚,為了我施舍給祂的這枚吻,用盡了渾身解數。

祂的擁抱,祂的全部,祂最初離開時還沒有變化完全的軀體,現在全部都一覽無餘的展露在我的面前。

懷抱不住開合著,試圖邀請著我立即躺入進去。

我知道那是孕育我的地方,而一層薄膜相隔間的地方則是屬於裴敘晚的心臟。

只需要我的手輕輕捏住,祂就會立刻死去。

面對著裴敘晚敞開的懷抱,我沒有動彈。

只是握住了祂的腰,繼續張開雙臂,蹭著祂的懷抱。

時間對我來說不過只是個概念,我向來不喜歡用這個概念來丈量,我和裴敘晚究竟過去了多少時候。

等我整個人都迷迷糊糊徹底清醒下來的時候,我正和小時候那樣,拽住了裴敘晚的一縷發絲,不斷地纏繞纏繞…

現在我被裴敘晚妥帖的抱在懷裏,倚靠在祂柔軟的懷抱中安撫著。

這本該是極為溫馨的畫面,實際剖開殘酷的真相,我的觸手正一圈圈的纏繞上了祂的心臟。

我蹭著裴敘晚的脖頸,黏黏糊糊撒嬌喊著想讓親愛的媽媽親自餵我。

裴敘晚的大腦暈暈乎乎,裴敘晚現在只是一團亂麻。祂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麽。

只是聽從於我的命令,借著點那些微不足道的本能,而努力地去討好到我。

“寶寶乖,寶寶吃。”

就這樣維持著怪異且溫馨的姿勢,我沒有再去蹂躪裴敘晚了,而是在心裏靜靜計算著倒計時。

果不其然,沒出幾秒,大門突然被猛力地打開,是風塵仆仆的時硯禮回來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本該出差的時硯禮,卻是折了回來。

這本該是始料未及的事情,我卻早已料到了這些。

我笑笑開始期待下一步的場景。

時硯禮的這次出差本就匆忙,準備不妥當可想而知。

更何況,哥哥與媽媽本該就是要見一面的。

我依偎在裴敘晚的懷裏沒有動彈。

我能察覺到在感知到時硯禮的全部氣息後,媽媽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了起來,祂望向時硯禮,面色不善。

時硯禮的臉上還殘留著周轉工作的疲憊,在看到我時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了下來。

“時安安,這到底、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時硯禮喊了我的名字,聲音嘶啞。

其實他鮮少如此正經的去呼喚我的名字。每次直呼我的大名時,那多半都是有大事發生,譬如現在。

裴敘晚低頭愛憐的註視著我,眼眸很快積蓄上了一層淺淺的淚水。

“寶寶你就要走了嗎?”

我沒有理睬祂,而是將視線轉到了一旁的時硯禮身上。

那現在呢,現在的時硯禮又是作何感想?

我開始期待起時硯禮的反應。可男人只是一言不發的望著我的動作,最後又沈默著完全接受。

我以為時硯禮會憤怒,會不甘,會哀嚎,但他最終只是沈默,甚至沈默著將視線落在了客廳裏,隨後朝我緩緩走了過來。

可憐的時硯禮跪下了,他蹭了蹭我的臉頰,直接用手捧起了我的觸手仔細撫摸著。

“時安安,你玩夠了嗎?玩得累不累?”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和,是一如既往的哄人語氣。

但時硯禮又偏偏直呼著我的大名,讓我根本無法猜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的觸手被完全照顧到了,時硯禮的按摩手段很好。

隱藏在每一處吸盤內的細密尖牙被他安撫到突然冒起,摩挲著他的指腹邊緣就開始吮吸起被刺穿的血珠。

我低頭看著時硯禮認真按摩的側臉,又輕輕問道:“那哥哥到底回來幹什麽呢?”

“我…我…”

時硯禮突然又想不起來了。他記得自己必須要回家,但回家到底是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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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硯禮到底回來幹什麽呢?

我將視線完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後者卻是突然完全想不起來了。

他囁喏著幹燥的唇瓣,猶豫了許久,才簡單地答覆了我。

“我只記得漏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在家裏,但是具體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冥冥之中告誡著我,要必須回家。”

他就像是在說夢話,聲音很輕,就連眼神都變得飄忽起來。

我笑笑,操縱著觸手在時硯禮的面前晃了晃。

他還是那副乖順到極點的模樣,手頭的動作絲毫不敢停下,苦澀的液體噴濺在他的唇瓣上,感覺到難以消化的液體進入了口腔,時硯禮的眼神這才恢覆了些許清明。

毒素在他的體內擴散,時硯禮顫抖的聲音也逐漸變為了正常。

這一切,全都出自我之手。

我說過了,媽媽和哥哥總該是要見面的。

觸手從時硯禮的掌心中央輕而易舉的掙脫,我揮舞著觸足落在了裴敘晚的臉上。

撫摸著與我有幾分相似的清麗面容,我輕佻地吹了一聲口哨。

“既然都到齊了的話,那游戲就開始吧。”

“就像是以前那樣,沒有嘈雜的外界渲染,我們永永遠遠都是一家人。”

“永遠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

……

我將自己完全蜷縮進了時硯禮的懷抱中,像是一只終於歸巢的倦鳥,找到了最為安穩的棲息地。

我的上方是裴敘晚的地帶,祂也努力伸出雙臂,將我完全攬入了進去。

兩人不同的懷抱是獨立於世的小小宇宙,把外界所有的紛擾與喧囂完全隔絕在外。

而在內裏,我被絕對的安全與溫暖包裹著,仿佛回到了最為原始柔軟的狀態。

隔著薄薄的衣服布料,我能聽見時硯禮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像是教堂裏悠長的鐘擺,以一種頗有規律的節奏,綿延不絕的敲打在我的耳朵上,安撫著我每一根躁動的神經。

而上方的裴敘晚亦是如此。祂沒有選擇和裴敘晚相同的動作,而是俯下了身子,把略微有些淩亂的發絲垂落在了我的臉頰。

有些癢意酥麻的同時,我也聽到了裴敘晚的輕輕哼唱,像是多年前的夏夜裏,祂哄我睡覺時慣會哼唱著的那首童謠。

時硯禮沒有說話,他只是將我攬入的更緊了些,用下巴輕輕蹭了蹭我的發頂,像是在反覆確認著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

直到我緊繃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像是一灘融化的蜜糖軟在他的懷抱當中時,時硯禮才滿足地喟嘆一聲,用他悅耳的嗓音,開始為我講述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我或許聽過,也可能沒有。

我只是打了個哈欠,攥住了裴敘晚遞過來纖細手腕,邊搖晃著邊聽時硯禮講述起了這個故事。

這是一個只為我一人編制而成的夢境故事。

故事的開端,是在一片荒蕪的雪原裏。

“迷失的旅人帶著全部的行李,在狂風暴雪中獨自跋涉…”

時硯禮的聲音很輕,將我的思緒一點點從現實世界裏抽離,放入了他所精心描繪的世界中。

每一個冰冷的文字都像是被他賦予了生命力。它們不再冰冷,而是如同一只只斑斕的蝴蝶,扇動著翅膀,落在了我的心上。

我把裴敘晚的手腕捧在了懷裏,認真盯著時硯禮因為敘述故事,而不斷一張一合的唇瓣。

這或許是一個悲傷絕望的故事,因為孤身一人的旅人對於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沒有任何的辦法,只會被無盡的風雪吞噬。

然而,就在我為此感到幸災樂禍的時候,故事的走向卻是悄然一轉。

“旅人在風雪的盡頭,發現了一座被藤蔓與花朵覆蓋的古老溫室。他感覺非常驚訝,沒想到在這樣的世界深處,竟會遇到如此擁有蓬勃生命力的地方…”

時硯禮的聲音也隨之變得溫柔起來,他開始細致描繪著溫室裏能看到的一切。

適宜的溫度,空氣中彌漫著的清淺花香,以及位於最中央的那株獨一無二的、正在悄然綻放的植物…

“可是寶寶,這樣的溫室不就是家裏的嗎?媽媽覺得這個故事一點都不吸引人…”

懷抱中的手腕傳來了顫抖,同時也將裴敘晚的話語不偏不倚的帶了下來。

我擡頭望去,裴敘晚對於這個故事絲毫沒有任何興趣,只是托著腮,用手腕來逗著我玩耍。

是啊,裴敘晚的話語沒錯。

在我和時硯禮還沒有離開之前,家裏的花園與溫室,遠比他描述中的更為壯觀。

但時硯禮對此並沒有受任何影響,他還在繼續講述著這個尚未完成的故事。

已經進行到了故事的高潮部分,時硯禮的渾身有些顫抖。

“旅人終於成功接近了那株植物…”他沒有刻意去描述那到底是什麽花,只是停頓了片刻,聲音壓得很低。

“那株之物的光芒,有著和你眼眸相同的色彩。旅人想要伸出手去確認。不是為了采摘,而只是想要去確認,確認這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現實,還是他因孤單而生出的幻覺…”

時硯禮的故事結束了,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故事裏的場景與現實的溫暖交織在了一起。

我仿佛看到了那個旅人,也感覺看到了我自己。

哦,這可真是個潦草簡短的故事。我在心裏想著。

然後,以橫躺著的姿勢,完全蜷縮進了兩人展開的懷抱中。

“晚安,安安。”

“晚安,寶寶,祝你有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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