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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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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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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晚很快洗好了澡,裹著頭發濕漉漉的出來。

我沒有繼續選擇在沙發上等待,而是靜靜站在了幽暗的長廊裏。

向來敏銳的直覺告訴我,如果離開裴敘晚,她將會以更加可怕的姿態出現。

濃郁的香氣又開始充斥整條長廊,我望著浴室透出的僅有的一丁點光亮,忍不住擡頭打量起裴敘晚來。

我知道這樣做有些失禮,可還是不免用所有的視線去註視這位清水出芙蓉的女性。

她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單薄的睡裙。

那條我早已丟棄的裙子穿在她的身上尺寸一看就非常不合身,款式幼稚,胸前還點綴著蕾絲的蝴蝶結。

這與裴敘晚的整體氣質並不相符,可又與現在的她十分匹配。

因為用來包裹的浴巾則是被她包裹在了發間,雖說整個人還是泛著些水汽,可現在的狀態與之前在門口看到的簡直是判若兩人。

我的視線從她略微慘白的臉頰漸漸下移,又落在了她攥緊裙邊的手上。裴敘晚應該是有些緊張,渾身輕微抖動著,我發現她的圓潤指甲的顏色又變為了漆黑。

我總是記不清楚這些小細節,分辨不清她究竟有沒有塗甲油的習慣。

漆黑的甲油看起來也很襯她,我掃視了一眼,沒有多問。

裴敘晚朝我歉意的笑笑,又順著我的手指引,輕巧地落座在了沙發邊緣。

走廊內獨屬於她的香氣終於沖淡了些許,使得我有了稍作喘息的機會。

她邊走邊用手仔細擦拭著濕漉漉的發。落下的水珠會濺在四周,讓淡色系的墻邊和桌面暈染出如墨色般的圓圈。

裴敘晚的身形是高挑的,順著她擦拭的動作,我會偶爾註意到她光滑的肩頭,或是突出的纖細美妙的鎖骨…

感覺到我註視的目光裴敘晚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帶著歉意的笑笑:“真是抱歉,這麽晚了還來麻煩你。你的衣服到時候我會重新再給你買的,我的工作也與這方面有點聯系。如果下次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相約一起逛街。”

她溫和的說著,偶爾會夾雜幾聲好聽悅耳的笑聲。裹挾著長發的浴巾終於被裴敘晚取下,秀發四散,搭在了她的肩頭。

後背部分會被濕潤的發浸潤出深色,裴敘晚沒有用上吹風機,微卷的頭發散開,香氣彌漫。

“吹風機就在浴室裏,我記得在洗手臺上。”

冷不丁的,我提了一嘴。

裴敘晚的手一頓,很快她僵硬的面色恢覆如初。

她呼出一口氣,又認真的望向我,只是張嘴問出了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外面的雨停了嗎?”

我又怎麽知道外面的雨究竟停了沒…

我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裏默默嘀咕著。

望著裴敘晚耐心的目光,我靠在了沙發邊緣,想了會兒開口道:“我現在聽不到雨聲,應該是停了吧。”

我並不在意這些,也只是隨口胡亂回答。

旁邊的裴敘晚低低地“唔”了一聲,旋即起身拉開了窗簾。

她的濕發還整齊的耷拉著,每走一步濕漉漉的泛著水汽的露珠就會順著她妙曼的脖頸滴落在地板上,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只是塗上了不合時宜的甲油,但這並不會給裴敘晚造成任何困擾,只會帶給我以一種視覺上的強烈沖突。

裴敘晚那纖細的指節拉過了一點點的窗簾,只不過在拉開的一瞬間,她回頭望向我,瞇起眼眸有些許的不解:“這樣會給你造成困擾嗎?”

我搖了搖頭,幹脆的回答了她的問題:“現在是夜晚,所以沒有關系。”

因為沒有關系,所以夜晚濃稠的黑透過窗簾的縫隙也滲透了進來。

我註視著裴敘晚拉開了窗簾。

她那塗著漆黑甲油的手指總會無意識的敲擊著窗戶,聲音不大可又在這寂靜孤寥的夜裏顯得清脆。

這會容易讓我幻想,讓我想起不久前才在電視節目裏看到的某種蛇類。

裴敘晚在窗紗上挪動的手指,就像是漫無目的扭動的靈蛇。

扭曲的漆黑的,在黑夜裏顯得光亮而滑膩。

她將窗簾全部拉開了,心滿意足的笑了笑。

顏色淺淡的唇裏終於顯露出了些許血色,這讓她的整張臉看起來美艷極了。

她微啟著唇,又回頭同我對視著。

我總是認為裴敘晚無時無刻都在看著我,可即便是她盯著我,但我在她那好看的眼眸裏還是捕捉不到任何一點眼球的樣子。

“我的頭發還是好濕,我得去吹頭發…”

·

我開始變得惶恐,再度將臉貼近窗戶變成了一枚窄窄薄薄的郵票後,我看到了雨滴劈裏啪啦敲打在了窗戶上,我的視線與窗欞齊平,我發現了一枚又一枚大小不一的血手印。

血手印的數量還在增加,我瞇起了眼眸,再仔細一瞧。

這所有的、所有的手印裏都包裹著一枚小小的眼球,它們、它們全都在睜著眼睛齊齊而又慘白的望向了我。

眼皮咬住了窗戶,窗戶顯出了裂縫。眼球用圓潤的部分一次又一次撞擊著玻璃,“咚咚咚——”“咚咚咚——”,血手印在嘶吼,在哀嚎,在拍打著最後一道阻礙。

我的眼睛還緊緊鎖住這裏的窗戶,若無其事的舔了舔唇瓣。

裴敘晚就在這時候拿了吹風機過來。

她根本沒有看到窗外的異樣,只是連通電源後,又自顧自的說著:“我最近總是睡眠不好,所以頭發掉了很多。”

“你看…”

她邊用梳子精心打理著自己的頭發邊向我攤開了她的手掌心。白皙的肌膚中央,靜靜躺著幾根纖長的發絲。

裴敘晚無所謂的笑笑,不知何時她又湊到了我的身邊,擡手順勢摸了摸我的頭頂。清甜的香氣漫入鼻尖,我聽到了她悅耳的聲音。

“真羨慕你的頭發,很香。”

“可以幫我吹吹頭發嗎?感覺我的頭發還是沒有吹幹。”

我與裴敘晚彼此挨著靠在了柔軟的沙發上,其實是我在給她吹頭發。

其實她的頭發並沒有她的口中所說的那麽不堪。

我的手指穿過了她的秀發,留下了滿手的幽香。她的發絲很柔軟光滑,一看就定期護理的緣故,所以發質極佳。

裴敘晚很安靜。

整個客廳裏只有暴雨時落下的劈裏啪啦的拍手聲,間或是吹風機發出的不大轟鳴。

我刻意將裴敘晚的頭發放在手指中央纏繞卷曲,這樣用吹風機定型後,就會留有一頭柔順的長卷發。

我記得裴敘晚的頭發本就有些微微卷起。

她的肌膚當真很白。

因為要保持吹幹的發絲不弄亂的緣故,她還特意用手臂撩起了另一部分已經吹幹的發。她的手臂擡得很高,線條流暢優美。我順著她的視線漸漸下移,定在了她將欲滑落的睡裙下。

那條本該屬於我的睡裙,在裴敘晚的肩上滑落了…

滑落的很快,我能望見她的大半肌膚。

裴敘晚大概也意識到了這點,她剛想回頭將睡裙的肩帶提回原點,我卻低頭吻了上去。

這本就是一枚猝不及防的吻。

或者說我吻住的不是裴敘晚的唇瓣,而是她嘴裏吐出的眼球。

她等待這一刻等待了太久。

而那已經被含到滾燙的眼球則是快速地眨動,用疲軟的眼皮夾住了我的舌尖。

不痛微麻,涼涼的觸感傳遍了全身。

我的聲音開始變得悶悶的,因為親吻而加大了力道,將手指完全探入了裴敘晚的發間,我冷笑道:“媽媽,你究竟還要扮演多久?現在玩夠了嗎?”

裴敘晚啞然失笑,祂沒有關掉悶悶的吹風機,只是呢喃道:“小時候給寶寶吹了那麽多次頭發,怎麽現在寶寶都不願意給媽媽吹頭發了?哪怕是一點也好呀…”

我後退幾步,無所謂地笑笑,卻還是耐著性子陪她繼續玩這出沒有結局的游戲。

“願意是願意,只是你怎麽都不看看你自己?”

“嗯?媽媽是在隱瞞什麽嗎?”

我的手指還糾纏著裴敘晚的一縷發絲不放。這整縷發絲仿佛有了鮮活的生命力,包裹住了我的肌膚不斷吮吸。

我垂下眼簾暗自看著,又使勁立刻扯斷了這頗有彈性的東西。

頭發斷了,頭發碎了。

誠然,因為裴敘晚的頭發不是“頭發”,所以格外的容易斷裂。

撕裂後,頭發發出了唧唧不斷地聒噪轟鳴,從發根的斷截面溢出了類似於鮮血般粘稠的物質。

可等到物質完全滴落時,泛出來的卻不是常見的血腥味而是異香。

那是我在走廊裏,聞夠了的異香…

我的觸手立刻彈了出來全權包裹住了裴敘晚。

密不透風的距離下,我能看到祂那鼓脹的小腹已經完全張開,青白色的猶如霧氣的色澤又彌漫上了祂的眼底。望著裴敘晚越發無措的眼神,我突然笑出了聲。

“原來媽媽直到現在還是學不會忍耐嗎?”

“隱忍是人類才該學會的東西,我又不需要…”

裴敘晚乖順的任由我的觸手將祂的身體圈起,只是自顧自的朝我張開了雙臂,語氣是一如既往地溫柔繾綣。

“寶寶,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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