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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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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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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在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裴敘晚將午飯一樣一樣端了上來。

我之前就說過,從房子的布局與裝修來看,她應該是個極為熱愛並且享受生活的女人。

餐桌上所鋪的桌布是精致的手工蕾絲,淡淡的暖色調很契合餐廳的整體氛圍。

只是面積對於裴敘晚一人來說實在是太大,可當她將熱氣騰騰的菜品完全端上來時,我才發現已經布滿了整個餐桌。

這絕對不是兩個人可以解決的量。

粗略的瞥了一眼,發現所做的菜肴都是我喜歡的口味,永遠是一成不變的偏甜口,甚至連我不愛吃的那些小小的調料細節,這些菜肴裏都完全有所涉及。

緊接著,裴敘晚打開了高大的冰箱,感應燈瞬間亮起。

我特意往裏瞥了一眼,裏面盛放著的不是各色蔬菜,反而是被透明的儲奶袋完全塞滿。

在邊緣的長櫃裏,還擺放著幾個精致的奶瓶,依靠著奶瓶的則是看起來造型奇怪的吸奶器。

整個冰箱裏沒有看到一點食材的痕跡,偏偏裴敘晚擡起頭來,手裏多了兩瓶不明的渾濁飲料:“嗯…我剛搬來這裏,還來不及去超市采購。冰箱裏沒有多少喝的,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喝這個嗎?我向你保證,味道絕對不會很怪。我在家裏就經常喝這個呢。”

她的聲音實在是溫和到不容讓人拒絕,我擡頭看了一眼裴敘晚手中的兩瓶飲料。

長條玻璃瓶體,包裝古怪,上面印著點花花綠綠如糖果紙般的夢幻色彩,多看一眼都會覺得暈頭轉向。

這樣獵奇的色彩,我敢打賭剛剛一定沒有在冰箱裏見過。

我沒敢接過裴敘晚的飲料,她也不惱,只是有些委屈的嘟囔了一句,又將飲料放回了冰箱裏。

我沒有聽清她在說些什麽,等我回過神來時,裴敘晚已經湊到了我的旁邊。

她的動作實在是太快,苦惱低頭的動作下,那幾縷調皮的發絲又劃過了我的臉頰,蹭得癢癢的,像是三月拂柳。

幽幽的香氣再一次蔓延開來,裴敘晚啟唇。我只能楞神的盯著她紅艷的唇瓣,機械的一張一合。

“啊,看起來又得麻煩你了。圍裙似乎被我打了個死結。可是我的手有些濕漉漉的,獨自解開的話肯定會非常困難,可以麻煩你幫我個忙嗎?”

沒有任何人可以拒絕此時的語氣裏還帶著點撒嬌的裴敘晚,更何況說這話時的她眉頭微微蹙起,聲音比往日裏軟了不少。

我喜歡她身上的外貌與香氣,所以也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議。

更重要的是,她偶爾會讓我想起“媽媽”。

裴敘晚身著的圍裙是超市裏再常見不過的很普通的一款,但尺寸相較於她而言有些過大。她只好將細長的根繩努力在腰邊環繞兩圈,最後再打上了一個結。

那死結確實古怪,可望著餐桌上的美味,我又很難懷疑如此廚藝高超的裴敘晚竟是連圍裙都不會系。

大概又是故意的吧…我心想著。

她的秀發在我努力解開死結時還會時不時的撩撥過我的指腹,縈繞的幽香氣息裏不知何時泛起了一點淺淡的血腥味。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觸感與味道。

換句話說,絕對不像是頭發該有的觸感。過於柔軟且頗有生命力,僅僅只是被肌膚觸碰到,就會感覺有什麽惡心的東西圈住了我的指尖。

一片黏膩濕滑,又很快順著指腹滑行下去。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擡頭望向裴敘晚及腰的長發,腦子裏傳來了不斷地耳鳴。

我在思考,她今天是披散著頭發的麽,還是挽成了發髻,她的頭發不知何時起竟長了如此之長…

等我徹底回神時,裴敘晚的手已經握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著實冰冷,冷到徹骨,冷到就像是寒冬臘月裏的霜天雪地。

冰冷貫徹到了心尖,粘稠的液體糊了我滿手。

偏偏她的聲音溫和,只不過是含著點驚訝:“哎呀,你人真好,謝謝你。”

握住的手只是在蜻蜓點水般觸碰後轉瞬離開,我低頭緊盯著剛剛觸碰過的手腕,那裏印下了一圈淡淡的水痕。

水痕散發著的香氣讓我莫名熟悉。

我忍不住低頭一嗅,是熟悉的芬芳,沁入鼻尖。

我又餓了。

熟悉的饑餓感席卷而來,我的視線與裴敘晚的對視上了。

但我清晰的意識到我所註視著的並非是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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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實在是空洞無神,就連水潤的唇瓣也只會機械性的一張一合。

她好像喪失了自己本該有的鮮活力,只空留下了一具軟綿綿的皮囊。

我湊近,也只能依稀聽到她囁嚅著形狀姣好的唇瓣,發出諸如此類的話語。

【終於被寶寶發現了,好開心好開心好興奮好興奮。沒想到等待了這麽久,寶寶還是好聰明,喜歡喜歡喜歡…】

這很像是夏夜裏蟲群爬過濕潤的草地不斷發出的窸窣聲,聽久了會讓腦子震顫到發麻。

我習以為常,甚至異常興奮的舔了舔唇瓣,一臉期待起來。

裴敘晚並不是個很好的獵物,她隱藏得時間實在是太短。

淋浴間的噴頭似乎沒有關緊,敏銳的聽覺讓我感知到了嘀嗒嘀嗒的水聲陣陣。

我只是感嘆著水流實在是過多,瞧見著猩紅的池水已經蔓延到了客廳的邊緣。

血水滾落在了我的腳邊,卻又遲遲不敢攀著我的腳踝漸漸上行,只是徒勞的積蓄起一層又一層,從客廳的中央蕩漾起圈圈漣漪。

墻壁的四周也開始滲透出了血水,古怪的香氣彌漫,面前的裴敘晚張大了嘴,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其實很難用人類的語言去描述這一畫面,因為曾經目睹過這一震撼場面的人類都會精神承受不住而選擇崩潰腐爛。

我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腐爛後的人類會成為祂的養料嗎?答案必然是否定的,祂對於這些不感興趣。

“裴敘晚”的軀體在逐漸軟化。

從新生的柔軟身體裏掉落下了一枚又一枚吱吱作響的花瓣。

我現在大概不能稱之為“她”了,理應是“祂”。

祂本該沒有任何性別。

美好的豐腴化為了兩朵張開的純白花瓣,花蕊處嚴絲合縫的嵌合著兩枚不規則的唇瓣,微張的小腹處重新誕生變為了雀躍跳動而溫暖潮濕的子宮。

那是孕育我的地方。

我盯著那不斷起伏的子宮,輕輕呼吸著。

從罅隙裏竄出來的血水開始匯集到“裴敘晚”的身上,就連祂的聲音也在漸漸改變。似男似女像是在如泣如訴,仔細一聽,又像是當初密密麻麻的古神的低語。

[寶寶,我的寶寶,媽媽、媽媽還沒有徹底恢覆好。去、去你最愛的房間好嗎?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媽媽、媽媽會努力討好你的,哪怕是用這具殘破的軀體,也會努力讓寶寶感到開心的。寶寶、寶寶媽媽終於找到你了,媽媽好想你好想你…]

我緊緊盯著祂說話時不斷往下掉落的血泥,伸手毫不客氣的用手臂捅入了祂的融化軀體。

粘稠古怪到令人恐懼的觸感瞬間包裹住了我,被我捅入的軀體開始迸發出了絢爛的色彩,像是在不斷伸縮,當我最終抽出手臂時,上面只有飄落的層層疊疊的柔軟花瓣。

[吃一片吧吃一片吧,寶寶這些很好吃的。小時候你不是最喜歡吃這些了嗎?要媽媽餵你吃呢,現在怎麽不喜歡了呢,是媽媽不好看不漂亮了嗎…]

花瓣在接觸到空氣的一剎那又瞬間融化,融入到了我的肌膚裏。肌膚上只會留下一枚淺顯的花瓣印。

我將指甲按壓下去,能聽到來自祂的悲鳴。

這些“花瓣”算是祂的血液,又並不算是,祂習慣性的將自己的分泌與血水搞混重組,以至於出來的味道並不美味。

[媽媽你在說笑嗎?難道你想用這樣的狀態來和我玩游戲嗎?]

[嗚…沒有沒有這是絕對沒有的事情,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寶寶不要多想,寶寶喜歡姐姐媽媽,媽媽這就馬上變回去,寶寶不要生氣,不要、不要生媽媽的氣。]

……

血水如退潮般離去,那些蔓延在地板上的鮮紅花朵迅速地一個又一個在我眼前炸開,屬於“裴敘晚”的那些肢體從那團肉泥裏丟棄吐出。

她的頭顱,她的雙臂,她的腳踝,她的眼睛…淅淅瀝瀝如細雨般掉落下來,伴隨著的還有綿密如糖絲的血珠。

所有的一切,在我的面前迅速重塑凝固。

新鮮的“裴敘晚”又站在了我的面前。

可即便如此,還是稍顯怪異,哪怕這是一具完美且親和力很強的身體。

祂又變回了最初的“裴敘晚”,呼吸急促起伏著,噴濺在裙子上的血液一剎那消散的一幹二凈。

[寶寶喜歡這樣子的媽媽嗎?那媽媽以後就一直以這樣的面貌陪你玩,照顧你好不好?寶寶喜歡怎樣的媽媽?媽媽都會變成你想要的樣子的…]

裴敘晚的聲音裏還帶著點沙啞,透出濃濃的疲憊。

可她的手仍舊冰冷,想要探到我面前勾住我的小拇指,但我沒有回答她。

她笑得很美,很純粹。柳葉眉微微蹙起,只是牽起了一點唇角,就能窺見眼眸裏的欲望。

我沈默著,低頭撕開了她裂開的嘴角,直接將手指捅入了進去。

[媽媽,你怎麽還是這樣,喜歡將哺育腔放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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