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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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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標記

天光將明未明之時,監獄長辦公室內依舊一片昏暗。

厚重的絲絨窗簾嚴絲合縫地垂落,將外界的光線徹底隔絕,營造出一個與世隔絕的隱秘空間。

這裏沒有白晝與黑夜的交替,只有昏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獨特的氣息,那是狄奧提信息素的味道。

初聞是煙草般微苦,細細品味後卻又透出一絲奇異的甘甜,如同燃燒後的灰燼中悄然綻放的蜜意。

安基深深吸了一口氣,讓這覆雜的氣味充盈肺腑。

事實上,馴服這樣一頭烈性猛犬帶來的成就感遠超安基的預期。

那種將桀驁不馴的野性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感覺,極大地滿足了他與生俱來的征服欲。

但此刻,安基感受到的卻遠不止於此。

作為一個被診斷為經典反社會型人格的存在,安基的情緒感知向來與常人迥異。

多數時候,他人的悲喜於他而言不過是無意義的噪音,世界的色彩在他眼中總是蒙著一層灰蒙蒙的霧霭。

但此刻,罕見、陌生、不可思議的情緒正在他胸腔中悄然滋生。

那是一種近乎安寧的滿足感,仿佛某種空缺已久的部分被悄然填滿。

安基貪戀地呼吸著那帶著煙草味的雌蟲信息素,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心情舒暢。

在他掌心的控制之下,狄奧提正跪伏在柔軟的地毯上,寬厚的肩膀與勁瘦的腰身形成極漂亮的線條。

那頭總是毛毛躁躁的灰色長

發此刻被汗水濡濕,從頸側滑落,散亂地鋪陳在地毯上,恰好露出中間那銀灰色的蟲紋。

蟲紋,對於雌蟲來講,其實是一個很隱私的部位。

因為這代表是否被標記的信息。

狄奧提後頸那紋路如同野火燎原後留下的痕跡,熾烈而張揚,此刻正散發著驚人的熱度,燙得幾乎灼人。

“為什麽……還不不標記我?”狄奧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不耐。

他已經罵累了,嗓子幹澀發痛,頭腦更是昏沈混沌,渾身上下都燥熱難安。

蟲紋處傳來的灼熱感幾乎要將他吞噬,那種空虛疼痛感讓他很難受。

聞言,安基悶頭低低地笑了一聲,俯身湊近他後頸那片滾燙的蟲紋。

隨著這樣的靠近,更加濃郁的辛辣煙草味頓時在空氣中炸開,如同被點燃的煙草田,熱烈而醉人。

“因為看不清楚。”

安基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什麽?”

狄奧提尚未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安基突然一把將狄奧提抱起,毫不留情地將他抵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

下一秒,

“嘩啦”一聲,安基利落地扯開了厚重的窗簾。

霎時間,黎明時分灰藍色的天光湧入室內,將糾纏的兩人照得無所遁形。

安基將狄奧提的臉壓在冰冷的玻璃上,聲音裏帶著幾分玩味:“正好天亮了。”

他貼著狄奧提的耳畔低語,呼出的熱氣拂過滾燙的耳廓,

“黎明好看嗎”

“好看你丫的!”

奧提破口大罵,掙紮著想要逃離這個姿勢。

這裏是監獄長辦公室的頂樓,雖然此刻是黎明時分,塔樓高聳入雲,但萬一被什麽家夥看見……

“黎明其實挺好看的,”

安基的聲音帶著笑意,卻不容拒絕地加大了壓制的力道,

“不過,還是你比較有意思,對不對?”

話音未落,安基猛地低頭,尖銳的犬齒毫不留情地刺入狄奧提後頸那片滾燙的蟲紋。

狄奧提整個人被禁錮在冰冷的玻璃窗與安基熾熱的胸膛之間,透明的玻璃讓他無處遁形。

“唔!”

緊張與羞恥感讓狄奧提的肌肉繃得死緊,而標記帶來的劇痛更是讓他眼前發黑,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更難以忍受的是腹中劇烈的感覺。

疼……疼……疼……

安基像一頭真正捕獲獵物的雄獸,死死咬住狄奧提的後頸不肯松口。

犬齒深陷皮肉,信息素通過傷口洶湧地註入。

在這劇痛之中,一種奇異的歸屬感卻悄然升起——這是蟲族標記帶來的深刻精神烙印。

從今往後,狄奧提將對安基的信息素產生無法抗拒的生理反應,產生難以割舍的依賴。

就像一頭從未低頭的烈犬,狄奧提曾經極度厭惡雄蟲,更抗拒被標記。

他認為被弱者標記是一種莫大的恥辱,寧願戰死也不願屈服。

但此刻,他卻臣服於安基。

明亮的玻璃窗上,清晰地倒映出兩人的身影:

安基半張臉埋在狄奧提頸間,只露出一雙銳利的金色眼睛那是頂級捕食者才有的眼神,充滿了占有與掌控;

而狄奧提滿臉通紅,汗水與淚水交織,深色的皮膚在晨曦中泛著光澤,平日的冷硬兇悍被徹底打碎,展現出從未有過的脆弱模樣。

強者終究只會臣服於更強者。

在這破曉時分,一段全新的關系正在宿命中悄然締結。

被徹底標記的感覺如同驚壽駭浪般席卷了狄奧提的每一根神經。

他的意識在極致的沖擊下支離破碎,仿佛有萬千煙花在腦海中轟然炸開,絢爛到令人室息。

在黎明的照耀之下,狄奧提死死咬著早已破皮的下唇,倔強地不願洩出一絲示弱的聲音。

然而喉嚨深處卻不受控制地溢出斷斷續續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這聲響取悅了安基。

他俯視著的雌蟲,汗水浸濕了的那灰色的發絲,黏在潮紅的臉頰和額角。

挺難得的,居然能看到狄奧提哭的樣子。

滾燙的淚水混雜著汗水從緊繃的下領線滑落,砸在深色的床單上,暈開深色的水跡。

狄奧提是被安基弄哭的。

這種徹底的掌控感和征服感讓安基金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展足的暗光。

這聲音讓安基格外饜足。

最終,狄奧提狼狽地、不堪重負地暈了過去。

——

意識回歸,再次醒來時已是正午十二點。

強烈的陽光已被厚重的窗簾過濾成昏暗的光線,但狄奧提憑身體的感覺知道已是正午。

他發現自己和安基蓋著同一條柔軟的真絲薄被,而安基——那個罪魁禍首正毫無防備地趴在自己胸口,側臉緊貼著他左側胸肌,呼吸均勻,睡得正沈,仿佛將狄奧提當成了最舒適的安眠窩。

狄奧提:……

他僅僅是嘗試微微一動,一股強烈的酸軟和鈍痛便瞬間從四肢百骸彌漫開來。

簡直難以言喻是何種酸爽。

尤其是後頸被標記的地方,依舊殘留著清晰的脹痛和灼熱感,腰一下更是酸痛難忍,幾乎是全麻了。

這就是雌蟲被徹底標記後不可避免的虛弱期。

身體本能地渴求著雄蟲的信息素和陪伴,依賴感會被放大到極致。

狄奧提厭惡這種不受控制的軟弱,但此刻,他確實覺得安基的存在讓他躁動不安的精神得到了一絲詭異的撫慰。

現在,狄奧提竟覺得安基格外順眼。

平心而論,安基的長相極具欺騙性。

白金色的短發有些淩亂地散落在額前,削弱了幾分醒時的銳利。

睡著的雄蟲眉眼舒展,長睫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色。

整張臉精致得如同藝術品,帶著一種純凈無害的優雅氣質,像一頭收斂了所有利爪、於陽光下小憩的獵豹。

給人一種優雅的錯覺,就像靜候獵物的獵豹,完全是那種優雅的大型食肉動物。

當他散發魅力時,就是獵物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感受到如此直觀而致命的吸引力。

狄奧提很少與別人這般肌膚相貼、呼吸交纏。

他本性排斥親密,此刻渾身不適,心裏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悶氣。

但在這片寂靜的昏暗中,在那好聞的金銀花信息素若有若無的包裹下。

狄奧提緊繃的神經竟也慢慢松懈下來,內心深處甚至生出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這份溫存的貪戀。

突然。

“你怎麽一直看我?”安基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突然響起,“看呆了?”

被雄蟲突然出聲嚇了一跳,狄奧提身體一僵,有種被抓包的心虛:“你什麽時候醒的”

聞言,安基緩緩睜開眼,那雙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像流淌的黃金,還帶著一絲慵懶的睡意。

他打了個哈欠,語氣自然:“剛醒。我們昨天弄到太晚了,難得睡到中午。”

甚至還故意用臉頰蹭了蹭身下結實、柔軟、彈性十足的“枕頭”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狄奧提試圖維持冷臉,但虛弱的身體和莫名的依賴感讓他底氣不足,臉色依舊有些臭:

“醒了就起來,老子要去衛生間。”

安基眨眨眼,非但沒讓開,反而得寸進尺地往下滑了滑,將整個身體的重量更實地壓在他身上。

下巴抵著雌蟲的胸骨,安基仰頭看著他,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無辜的調侃:

“這麽急再躺一會兒不行嗎真虛啊。”

這副明知故問、倒打一耙的姿態徹底點燃了狄奧提的火氣。

他忍無可忍,終於爆了粗口:

“操你大爺的!你丫的整了我一晚上!現在連衛生間都不讓上了?現在就給老子爬起來!”

安基饒有興味地註視著狄奧提,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已經蠻了解這只烈犬的性子了,那爆脾氣怕是到死都改不了,但這反而更添幾分趣味。

“嘬嘬嘬。”

故意伸手,安基指尖穿過狄奧提那頭淩亂的灰發,揉弄的動作帶著幾分親昵,幾分戲謔。

擱這逗狗呢?

狄奧提:“……”

好想罵他。

下一秒,只見安基從床頭櫃的抽屜裏取出一個項圈,金屬表面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這項圈的外觀與狄奧提脖子上那個幾乎一模一樣,不知道裏面的芯片之類的有什麽區別。

“這又是什麽玩意兒?”狄奧提挑眉,語氣裏帶著警惕。

“看不出來嗎?這是項圈啊。”

安基把玩著項圈,金屬扣環在他指間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既然答應做我的狗,自然該戴我親自挑選的項圈。”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狄奧提沈默了。

他確實有求於安基,此刻不宜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接過項圈,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頸間那個困了他許久的項圈。

“那麽,尊敬的監獄長大人,”

狄奧提的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聽起來總覺得有點刺撓,

“您至少該先把我脖子上這個解了吧?同時戴兩個項圈,未免太難看,戴出去還得丟您的面子。”

安基低笑出聲,似乎很欣賞他這副難得服軟的模樣。

他伸手探向狄奧提的頸間,指尖在那舊項圈上輕巧地操作著。

隨著指紋和虹膜驗證通過,項圈發出“哢噠”一聲輕響,應聲松開。

當安基將那個象征著囚禁與屈辱的項圈從狄奧提頸間取下時,他的金眸變得格外深邃。

“記住,”

他的聲音低沈而清晰,“是誰親手為你解開了這個枷鎖。”

狄奧提暗暗翻了個白眼,敷衍道:“記住了,記住了。”

心裏卻在想,不過是換了個項圈,從集體的囚徒變成個人的所有物,有什麽本質區別。

安基仿佛能洞穿他的心思。

他仔細地將新項圈扣在狄奧提頸間,然後說:

“舊項圈的控制權屬於整個監獄系統,任何一個獄警都能憑它決定你的生死。”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項圈的表面,“但這個不同,它的控制權只屬於我。”

他擡起狄奧提的下巴,迫使對方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要你牢牢記住,在這世上,唯有我能掌控你的生死。除我之外,誰都不能決定你的命運。”

狄奧提無語地挑眉。

裝什麽呢?

作為經歷過戰場生死的老兵,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在戰場上,誰都不知道明天甚至下一秒會不會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活著的時候不辜負自己的信念。

“說完了嗎?”狄奧提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客氣,

“說完了,那我真得去廁所了。”

安基輕笑一聲,終於放開他:“去吧。”

狄奧提忍著渾身仿佛被碾過般的酸痛,艱難地從床上爬起。

嘶,這頓真不能白挨。

每走一步,肌肉都在抗議,讓他不得不一瘸一拐地挪向衛生間。

安基慵懶地靠在床頭,看著他狼狽的背影,還不忘調侃:

“需要幫忙嗎,我的狗狗?”

“用不著!”

狄奧提咬牙切齒地回道,砰地一聲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其實說起來,還挺不可思議的。

昨夜狄奧提還深陷在失去同伴的無力中,仿佛被拋入無底深淵,可經過這一夜,某種信心竟在他血脈重新蘇醒,如同野火燎原般灼灼燃燒。

而點燃這火焰的,偏偏是安基這個讓他捉摸不透的雄蟲。

“嘩啦——”

狄奧提靠在浴室冰涼的瓷磚墻上,熱水沖刷著他結實的脊背。

他試圖理清思緒,卻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願意相信安基。

那家夥分明是個反覆無常的瘋子,可偏偏在他最絕望的時刻,給了他一個明確的援手。

最終狄奧提甩了甩頭,水珠四濺,決定不再糾結。

戰場上培養的直覺告訴他,有些選擇不需要太多理由。

當他推開浴室門時,只在腰間松松垮垮地系了條白色浴巾。

水汽氤氳中,雌蟲飽滿的胸肌和緊實的腹肌一覽無餘,水珠沿著溝壑分明的肌肉紋理緩緩滑落,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他隨手抓了抓濕漉漉的灰色長發,發梢還在滴水,就這麽大剌剌地走回臥室。

安基正靠在床頭翻閱電子文件,聞聲擡眼,金眸中掠過一絲玩味:“這麽迫不及待?”

“少廢話,”

狄奧提沒好氣地抹了把臉上的水珠,

“我的衣服都不知道被你扔哪去了,你還好意思說。”

安基低笑一聲,將終端放到一旁:“倒是我考慮不周。待會給你準備些合身的衣服。”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先過來看看這個。”

聞言,狄奧提邁著長腿走過去,浴巾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他毫不客氣地坐下,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安基遞來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終端,外殼是啞光金屬材質,觸手冰涼。

“這又是什麽玩意?”狄奧提拿在手裏掂了掂,作勢要往空中拋。

“小心點,”

安基伸手按住他的手腕,“這可是和反叛軍聯絡的唯一通道。”

一瞬間,狄奧提的動作頓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安基,灰眸中寫滿難以置信:“你再說一遍?”

“字面意思。”

安基松開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怎麽說呢,雖然我承認,我確實是性格惡劣,但承諾過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同一戰線了。”

他傾身靠近,指尖輕輕點在那臺終端上,

“所以希望你也能開始認真對待我說的話,好好思考——我在你心裏,究竟該放在什麽位置。”

狄奧提摩挲著終端表面冰冷的金屬紋路,眉頭緊鎖:

“我想不明白。”

“你年紀輕輕就坐上監獄長的位置,在帝國體制內前途無量,為什麽要冒這個險?”

安基忽然輕笑出聲,金色瞳孔在燈光下流轉著狡黠的光彩:

“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你說我也不過是帝國的走狗。”

他的指尖若無其事地劃過狄奧提頸間的項圈,

“但現在不同了。”

湊近狄奧提耳邊,安基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濕漉漉的發梢:

“我不打算再做帝國的狗——我要做你的主人。”

這是一個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的回答。

沈默良久,狄奧提終是認命般地呼出一口氣。

他掂了掂手中沈甸甸的終端,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行吧。隨便你。”

然後,安基伸手將狄奧提拉到自己身前,動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做過千百遍。

他取來吹風機,插上電源,溫熱的風頓時嗡嗡作響。

雄蟲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狄奧提濕漉漉的灰色長發,動作細致而專註,仿佛在對待什麽珍貴的寶物。

狄奧提倒也還算是配合。

“低頭。”

安基輕聲說,狄奧提配合地微微俯身。

暖風拂過耳際,安基的手指溫柔地按摩著他的頭皮,從額角到後頸,力道恰到好處。

那手法確實帶著幾分擼狗般的親昵,卻又奇異地令人放松。

狄奧提閉著眼睛坐在床沿,水珠偶爾從發梢滴落,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劃出一道水痕。

他難得溫順地微微瞇起眼睛,喉間甚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喟嘆。

暖風和他的手指都太舒服,讓他暫時放下了所有戒備。

“說起來,”安基的聲音混在吹風機的嗡鳴中,顯得有幾分模糊,“你當初為什麽加入反叛軍?”

狄奧提哼了一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鄙夷:

“因為帝國的傻叉太多了。從上到下,一群蠢貨,腦子裏裝的都是糞。就算真做成肥料種地,我都嫌他們不夠格。”

安基低笑,手指輕輕梳理著他的發絲:“話雖然難聽,但說得倒是在理。”

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狄奧提的後頸,感受到對方微微顫了一下。

吹風機的噪音漸漸變小,安基關掉開關,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

狄奧提微微側過頭,灰發半幹地搭在肩頭,看似隨意地問:

“你不是雄蟲嗎?帝國把這麽多資源傾斜給你,特權、地位,要什麽有什麽。”

“為什麽還要搭上反叛軍這條線?萬一失策了,可是會完蛋的。”

安基將吹風機放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狄奧提的一縷灰發。

灰色的發絲在他指間顯得格外柔軟,與狄奧提平日給人的強硬印象截然不同。

他沈吟片刻,金色眼眸中閃爍著坦誠的光芒:

“因為覺得好玩,有意思。”

他的手指輕輕梳理著狄奧提的半幹長發,

“規規矩矩地活著多無趣。生死一線的刺激感,比任何特權都讓我著迷。”

狄奧提沈默了片刻,感受著後頸若即若離的觸碰。

他忽然轉過頭,灰眸直視安基:

“我問最後一個問題,你是真心喜歡我的嗎?”

安基毫不猶豫地點頭,指尖輕輕撫過狄奧提的臉頰:

“我當然是真心喜歡你的。”

狄奧提深吸一口氣:“你還記得我說的嗎,我答應做你的狗,但你要幫我。”

聞言,安基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什麽都可以幫你。具體一點,你想要什麽?”

“實話實說,我不覺得米盧的死是意外。”狄奧提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安基的手指輕輕按在狄奧提的後頸:“那我就幫你查。在這座監獄裏,沒有什麽是查不出來的。”

“如果查到了怎麽辦?”

安基歪著頭想了想:

“這不是你該思考的問題嗎?”

“查到了就去抓,抓到了就交給你處理——如果兇手沒有因為負隅頑抗而被殺的話。”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狄奧提擡眸:“好,那我可真相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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