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第65章

張繁子向張文春講述了她失蹤的經過,聽的張文春後背一陣發麻,如此看來,胡九月一開始就認識他,這一點是讓張文春產生恐懼的原因之一。

“繁子,你剛才說,那個女人,哦,也就是胡家明的姑媽,她知道爸爸是一名獸醫?”

“是啊,她是這麽說的。”

“你有沒有問她,是怎麽認識的爸爸?”

“那天在餐廳吃了她做的粥之後,當我睜開眼醒來,已經在這間地下室了,後來再也沒有看到過那個阿姨。”

“那你吃飯怎麽辦?上衛生間怎麽辦?”

“每次都是家明哥哥給我送飯。還有,那邊角落裏就是廁所。爸爸掉下來之前,我聽見樓上有聲音,不像是家明哥哥和那個阿姨的,於是就在衛生間敲水管。沒有多長時間,就看見上面那個門開了,掉下來一個人。但是當時,我太害怕了,不知道是爸爸。後來,阿姨讓我喝了一杯水,我就睡著了。”

“這幾天,那個女人和胡家明怎麽對你?有沒有打你?或者……侵犯你?”

“爸爸,家明哥哥對我很好,每天會下來陪我玩,我們討論喜歡的東西。除了這間屋子很黑,沒有媽媽,別的都挺好的。”張繁子說完,低下頭。

張文春環視這間地下室,眼睛像是適應了黑暗,隱約能看到些什麽。在一側墻的最上端,有一個細長的窗戶,透進一絲光亮。借著這亮光,看到地下室空蕩蕩的。張繁子睡覺用的床,在窗戶的對面墻邊,床尾有一個鬥櫃,櫃體上面隱約有一個白色的東西。

“繁子,那是什麽?”張文春用下巴示意張繁子要看的方向。

“是說櫃子上那個東西嗎?”

“對。”

“爸爸,那是一個骷髏頭。聽家明哥哥說,那是他姑父的頭顱。”

“什麽?”張文春嚇了一跳。

“是家明哥哥姑父的頭顱,是真的。”

“怎麽會在這裏?繁子不害怕嗎?”

“那天,家明哥哥下來找我玩,他打開燈,我一眼看到這個東西,咧開的嘴巴,黑洞洞的眼窟窿,如果那也叫眼睛的話。當時確實挺害怕的,不過,家明哥哥和我說,他姑父挺疼愛他的,雖然已經記不起他的模樣了,但是還有那種親近感。我聽了心裏挺不好受的。”

“他有沒有告訴你,姑父的頭顱怎麽會在這裏?”

張繁子搖了搖頭,“爸爸,我有點兒累了,頭暈,今天說了那麽多的話。”

張文春看著女兒,原本梳的整齊的兩根發辮兒,一個沖上,一個沖下,松松散散像是一堆枯草。

那個骷髏頭為什麽會在地下室,或許,這已經超出了張繁子這個年齡的認知。按照繁子的說法,胡九月以前就認識他。或許前些天冒充小蕊的朋友去接繁子,就是因為他張文春的原因。那麽,這次囚禁繁子呢?一定也是這個原因吧。張文春絞盡腦汁地想,可是實在想不起來他在哪裏見過她,或者說,和她有過什麽交集,更別說有什麽過節了。

張文春覺得口很幹,很想喝水。他向女兒表達了這個欲望,張繁子轉身走向廁所,擰開水龍頭接了半玻璃杯水。

“爸爸,我困了,我要睡一會兒。”張繁子餵張文春喝完水,不由分說歪倒在床上。

張文春靠在床邊,雙手和雙腿由於長時間不能動彈,早已變得麻木,伴隨著捆綁處的酸痛,令他痛苦不堪。身體反饋給他的感知,讓他體會到肉體的痛苦和心痛的區別。他想到了何小蕊,在他的暴力之下,是怎麽忍受身體和心理雙重折磨的。他懊悔地低下頭,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假如時間能夠倒流,何小蕊能夠活過來,他一定會珍惜,好好過日子。

突然間,伴隨著“哐當”一聲,斜前方出現了亮光,緊接著,地下室的燈亮了,刺眼的燈光讓張文春緊緊閉上雙眼,等他慢慢睜開眼睛再看時,從他掉落的開口處,自上而下落下來一個木制爬梯。一個女人爬了下來,緊接著,是一個少年。

“誰?你倒底是誰?快把我放開!”張文春厲聲說道。

“呀,張醫生醒了嘛?”胡九月踏下最後一階梯子,裹了一下開衫。

“你怎麽知道我是張醫生?我不認識你。”

“喲,張醫生可真健忘。”

“健忘?我們認識嗎?你在哪裏見過我?”

“哈哈哈,果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不像我們,一個賣魚的,一身窮酸相。”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你一個治貓治狗的獸醫,憑什麽瞧不起我們賣魚的?”

“賣魚的……”張文春喃喃自語。

“對啊,花卉市場大海魚蟲店。”胡九月走到張文春眼前,“想起來沒有?”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不懂?哼!”

“你倒底是誰,為什麽要綁架我的女兒?”

“綁架你的女兒?哈哈哈,張醫生,我想你弄錯了吧?我可沒有綁架你的女兒,你的女兒可是自動來我家的。”

“那你為什麽不讓她回家,把她困在地下室?”

“呵呵呵,她喜歡我家家明,他倆可是天生的一對呢。”

“你胡說!”

“不信,繁子醒了,你問她呀!”

張文春氣的“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快把我放開!”

“放開?可沒有那麽容易。對了,張醫生,你喝過我熬的粥嗎?皮蛋瘦肉粥,你家繁子原本不愛吃,來我家這幾天,已經愛上了我的粥。你要不要也來一碗?相信你一定餓了。”

胡九月的話音未落,張文春聽到“粥”這個字,頓時覺得饑腸轆轆,他不知道自己暈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現在的時間是幾點幾分,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小明,給叔叔把粥端過去,餵他吃,就像姑媽餵你吃飯一樣。”

胡家明邁著碎步,看了床上的張繁子一眼,嘴裏嘟嘟囔囔地說,“小姐姐怎麽還在睡覺?小姐姐。”

“我不吃!”張文春把頭扭過一邊。

胡家明端著碗,站在一邊,看著胡九月,胡九月沒有再勸。

“你們究竟想幹什麽?”

“幹什麽?”

“為什麽綁架我家繁子?為什麽將我打暈?”

“呵呵呵!”胡九月冷笑道,“剛才我已經說了,我沒有綁架你女兒,是她自動來到我家的。為什麽打暈你?那你要問你自己啰,偷偷摸摸,私闖我家!”

“你最好現在就放我們回家,我答應你,只要我和我的女兒平安無事,我不會去公安局告發你。”

“告發我?憑什麽?”

“你這麽做是違法的。”

“違法?兩年多以前,你在花卉市場踢翻我家攤位,算不算違法?”

“踢翻你家攤位?”

“罵我家小明是個傻瓜,大傻子,算不算違法?”

“這……”

“哼!違法?我不知道什麽是違法!我只知道,有些人明明違法,卻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又有的人,明明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兒,卻可以逍遙法外!都說老天爺是長了眼睛的,他能看到誰有苦難,也能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然而,在我胡九月看來,這天下,根本就沒有什麽老天爺、上帝!他們和那些違法的人穿一條褲子,一個鼻孔裏出氣。以至於,我家寶寶慘死在遙遠的地方,也沒有人去救他。我恨他們,恨這世上的一切。憑什麽你們可以得到幸福,卻讓我們遭遇失去兒子的痛!”胡九月咆哮著。

張文春的眼前漸漸清晰起來,兩年多以前,踢翻攤位?罵胡家明傻瓜?好像確有其事。那次是因為給繁子買魚才去的花卉市場,來到大海魚蟲店門前,相中了水族箱裏的一條錦鯉,胡家明答非所問,最後惹的張文春沒有了耐心,隨口罵了幾句,“傻X......”最後,臨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將放有面包蟲的攤位撞翻了,並不是踢翻。當時,他有意幫助胡家明收拾,但是接到胡美麗的電話後,站起了身,最後竟然講著電話離開了那家魚店。不承想,這一切都被屋內的胡九月看到。

“那天是誤會。”

“誤會?”

“是的。”

“我家家明幾天沒有吃飯,你說是誤會?”

“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世界上,有的人遇到不開心的事或者人,過幾天就會忘掉。還有一種人,凡是受過不公平的對待,將會記一輩子。很不幸,我胡九月就是後面那一種。”

張文春只感覺後背冒出冷汗,“這世界並不像你想象中那樣不堪。”

“哈哈哈,可真想不到,這句話會從一個獸醫,一個打老婆的獸醫口中說出來,可真搞笑。”

“就因為兩年前我罵了胡家明?無意中踢翻了你家的攤位,且沒有幫你們收拾?你現在就這麽對我們父女?”

“你還要怎麽樣?這還不是事兒嗎?”

“我覺得你還是誤會了。”張文春小心翼翼地說道,他生怕會激怒胡九月,他感覺到胡九月的情緒時時瀕臨在失控的邊緣。在這種狀況下,一定要先想辦法脫身,其他都是次要的。

“我沒有誤會!你也是那些讓我討厭的人其中之一!還好讓我再次遇到,這次,我由衷地感謝老天爺和上帝。”

“你不能做傻事,快把我和繁子放開吧。你想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傻事?怎麽?我們做的事都是傻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

“夠了!閉嘴!熬了粥讓你喝,你卻不識擡舉!家明,幫我摁住他。”胡九月的右手露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註射器,上前給張文春紮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