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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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王局,給您倒點兒水嗎?”龍飛拎起熱水壺,成功打斷了王永平和邢朗的對話,他已經猜出來邢朗想說什麽,他也知道王永平一旦進入思考案件時候,大腦會對現實發生短路。為了避免揭曉答案後的尷尬,他站在桌前,盯著王永平杯子裏的半杯水。

“嗯,倒點兒吧,剛才凈想案子了,都忘記喝水了。”不久前,王永平在單位組織的體檢中發現糖比較高,醫生建議他多喝水。

“我們向您匯報一下張繁子失蹤案的有關情況。”

“嗯,剛才我正想到這起案件上。”

“家屬至今未接到任何勒索電話或者信息,就各派出所反饋來看,轄區內亦未發生與張繁子相同年紀的非正常死亡案、事件。”

“在我看來,張繁子可以排除被綁架、意外,被拐的機率比較大。”王洪坐到沙發上。

“我的意見,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較高。”邢朗接過龍飛手中的熱水壺,將三個紙杯倒滿水。

“熟人?何小蕊和張文春在本市並沒有什麽熟人啊。”王洪說道。

“正常來講,站在他們兩個人的角度來看,好像是這樣。可是,反過來想一想呢?對於何小蕊和張文春來說,可能是沒有什麽朋友,可是對於他們不認為是朋友的人來說,沒準何小蕊和張文春是他們的朋友呢?所以說,一定是認識的人作的案,而不是所謂的激情作案。”

“就算是熟人把張繁子拐走了,為什麽不要贖金?或者采取一些極端的辦法?”

“不要贖金,是因為對方並不想要贖金。也就是說,犯罪嫌疑人並不是以勒索為目的而拐走張繁子。至於極端的辦法,也就是說為什麽沒有發現張繁子的屍體,我想,這只是一個過程,或許還不到最後那一刻,因為我們一天找不到張繁子,張繁子就有被殺的這種可能。”

“就目前你們調查的證據來看,還有沒有找到張繁子的線索和方向?”

“我們排查了張文春、何小蕊的社會關系,兩個人的情感經歷都很豐富,婚姻早已經名存實亡了。我想,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一定有很多故事,而這些故事,也是這段失敗婚姻的源頭。張繁子雖然小,肯定也能感知到,自己的家庭並不幸福,父母並不相愛,而她得到的愛也是殘缺不全的。別看她只是小學二年級的學生,她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接下來我們應該圍繞她的社交進行排查。”

“那麽,在你們排查過程中,有沒有發現何小蕊墜樓的疑點?確系自殺?”王永平問道。

“疑點倒是有,比如,她身上的外傷,除了符合高墜的外傷,還有一些沈舊傷,極有可能生前遭受過家暴。但是這只是一種推測,因為家屬不同意驗屍。就綜合情況來看,何小蕊生前患有嚴重的抑郁癥,有自殺傾向。現場勘查,沒有發現可疑指紋或者足跡,沒有證據證明其家中有外人,或者說,其他人推她墜樓。而家暴何小蕊的張文春有不在場證明,他從分局回到小區,進單元樓前發生的事故,沒有作案的時間。”

“如此看來,何小蕊墜樓與張繁子的失蹤有直接的關系?”

“張繁子是何小蕊一個人帶大的,應該說是她生命中最愛的人。而女兒的失蹤也可以說,與她有著密切的關系,所以她內心有著深深的愧疚感。作為一名抑郁癥患者來說,這是隨時可以結束自己生命的理由。”龍飛說道。

“龍隊,你說胡家明到底是怎麽個情況?”邢朗有些疑問。

“當初第一次訊問胡家明的時候,你還沒有來咱們大隊。就前期工作來看,他有接觸張繁子的嫌疑。”

“因為那個粉色蝴蝶結卡子?依我看,不僅胡家明,他那個姑姑胡九月也有非常大的嫌疑。”王洪說道。

“何以見得?”龍飛靠在沙發上,眼前出現了何小蕊墜樓那天晚上,送姑侄二人回家的情形,一個頭發花白,一個智力有殘疾。

“胡家明為什麽有那只卡子?”邢朗問道。

“胡家明說是撿的,不對,先是胡九月說是撿的,胡家明才重覆他姑姑的話。”王洪回答道。

“撿的?在什麽地方撿的?”

“他不說呀。”王洪說道。

“不說就不能代表他沒有嫌疑啊。”

“話是這麽說,我也知道他有嫌疑,可是在沒有目擊證人,嫌疑人又無法表達的情況下,你說怎麽辦?”

“我的意思是,卡子是受害者張繁子的,恰巧被胡家明撿到,這兩者一定存在密不可分的關系。一是胡家明一定是最後見到張繁子的那個人,另一個推測,胡家明有可能確實不是拐走張繁子的那一個,但是一定走了相同的路線,才讓胡家明有機會撿到卡子。”

“有道理。”

“一個智力有缺陷的人,竟然可以這麽巧合,與受害者有接觸的嫌疑,他的監護人一定也逃脫不了關系。”

“你的意思是胡九月有嫌疑?”

“我的直覺是這麽告訴我的。”

“直覺?”

“對啊,我是女人嘛,要知道女人的直覺是最靈光的。”

王永平一直沒有開口,他上身陷入椅子中。

“胡九月,怎麽都覺得這個女人有些面熟。”王永平想。

他站起身,走向身後的書櫃,在下面的抽屜裏,找出一個暗紅色的筆記本。他翻開第一頁,扉頁上寫著“1995年1月至1996年1月工作日志”。

王永平眼前像是乘坐了一輛時光列車,這些年經歷的人或者事,不停地後退後退,直到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吱呀”一聲停下了車……

還有十分鐘11:40,辦公室的同事有去食堂吃飯的,有在外辦案沒有回單位的,王永平看了看手表。

昨天答應妻子,下午去學校參加女兒王穎穎的“六一”節目匯演,她和同學們一起表演集體舞。起初,王永平擔心自己沒有時間去,到了後來,期待的心情成了主要感受,畢竟女兒長這麽大,並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想到這裏,王永平有些愧疚,他開始想,做為一名“觀眾”的註意事項。正在這時,教導員龍華推門而入。

“永平,前天榆城區一名六歲小男孩丟了,就在剛才,榆城分局接到群眾電話,稱有人在本州發現了男孩的下落。”

“六歲的小男孩?”

“是的,六歲。”

“來了本州??”

“就在剛才。”

王永平從龍華手中接過協查函,照片經過傳真掃描後,模樣有些失真,但是依稀還可以看出,那是一個大眼睛的男孩子。他略過照片,向下面看去:“於寶寶,男,六歲,黑色頭發,留一根百歲辮兒,長及至後背。後脖頸處有一塊胎記(黃豆粒大小),呈黑紅色。5月30日11時許,於寶寶和父母在海底世界觀看海豚表演時走丟,走失時身穿藍色運動衣褲,頭戴紅白相間顏色太陽帽。

“在海底世界丟的?”

“前天持本市身份證,海底世界的門票半價,據說好多人帶孩子去那兒玩。又是周末,再加上馬上過兒童節。”

“確實很吸引人,海底世界的門票平時賣二十塊錢呢。”

“是啊,動物沒見多,門票不見少。”

“如果人紮堆,確實容易發生丟失孩子的事情。”

“據說是剎那間的事情,人來人往,誰也沒有註意到這個男孩子。”

“目擊者在本州什麽地方看到的?”

“說是在海洋公寓,一個中年婦女牽著一個男孩兒,像極了走丟的於寶寶。”

“海洋公寓我們小區.”

“剛才小謝接到傳真後,找我閱簽,你們小區,你比較熟,最好現在就去排查一下。”

“放心吧,我去查。”王永平把協查函放到桌子上。

龍華又囑咐了幾句,才離開辦公室,去了食堂。

王永平盯著協查函看了一會兒,遂又放到一邊,從抽屜裏抽出一盒煙,倒著輕敲幾下,掉出來一支,用打火機點著了火。他深吸了一口,向上吐出一個圓圈,向天花板飄去。家和學校距離比較遠,他在思考,是選擇回家調查失蹤男孩的下落,還是去學校觀看女兒的演出。

據他現有的辦案經驗來判斷,幼兒一旦失蹤,人販子十有八九就會在當天將孩子轉移到外地,根本不會讓孩子在本地過夜。

這麽一來,就算現在去調查,也是在做無用功。而自己已經答應了女兒,下午1點要準時出現在學校禮堂,觀看她的演出。做為一名父親,平時總食言也就罷了,而這次,他不想再讓女兒傷心。

“看完女兒的舞蹈,就去排查,不在乎這一個小時。”想到這裏,王永平把煙掐滅,他摸了摸兜裏的摩托車鑰匙。學校附近有一家餐館的面條做的不錯,正好吃完就進學校,看完女兒的演出,就回海洋公寓,時間還來得及,兩不耽誤。王永平想好路線,心情明朗了許多。於是前往後院車棚,推出車,向那家餐館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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