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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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餵,小方啊,你查一下實驗小學南門西側的獨棟住戶信息......對,現在就查......嗯,就是樂山路這邊,好,查好了立刻回覆我。”

劉世斌掛斷電話,龍飛站在距離宅院約二十米的地方,擡頭環視周圍。這是一處鬧中取靜的小院,院子所處的地勢比學校略高,由於距離校門口有一段距離,孩子們放學時的吵鬧僅限於校門周圍,並不能影響到這所宅院。

“聽說這所院子的主人前幾年搬走了,之後一直空著,後來搬來的住戶總不在家,工作人員去了幾次也沒見到人,不過,片警兒和專管員應該知道。”

“具體什麽時間搬來的?”

“應該不是近幾年。”

二人向上走了幾步,這才發現大門西南方向有一棵椿樹,樹後是一條碎石子小路,沿著這條路向上走,最後會走到與樂山路並行的紅安路上,路邊停滿了車輛。兩位步行的老人和他倆走了個碰頭,大概是小學片區的居民。

“我在同安路派出所工作多年,剛知道這裏還有這樣一條路。”

“看來你的社區工作不太細啊。”

“唉,提職之前我也沒管這片兒!你要問我原來的片區情況,不是我吹牛,閉著眼睛我都能告訴你都是誰誰家。”

“行啦,我可知道你話裏的水分有多大。”龍飛笑著說,“不過,世斌,你來看,這條路確實很隱蔽,若不是走過來,還真發現不了呢。”

他們重新回到宅院門前,扣響了銅環,過了一會兒,門響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誰啊?”

“我們是本州分局的,來您這裏想了解一些情況。”

大門開了一條縫兒,劉世斌出示了警官證。龍飛看到一位戴著眼鏡的女人,穿了一身紅色方格家居服,花白的頭發在腦後挽了一個發髻,額頭接近發際線的地方,長著一粒紅色的肉瘤。只見她眼鏡後面的眼睛翻著大片的眼白,微微停了一秒鐘,還是把門打開了。

“哦,什麽事情?進來吧。”女人讓龍飛二人進了院子,關上大門鎖好,又快步走到前面引路。

影壁墻前面停了一輛廂式小貨車,車上裝有一個大水箱。小院不大,院心種了幾棵葡萄樹,葡萄藤爬在架子上,長出了翠綠的葉子。樓房兩層,一樓只有三間,二樓的陽臺做成了玻璃房。

龍飛向上看的時候,正好與玻璃窗後的一雙眼睛對視個正著,待他想細看時,那雙眼睛竟然消失了。

他狐疑地跟著劉世斌的腳步,來到一樓客廳,靠西墻的位置是一排組合沙發,茶幾上放了一本展開的相冊。

“我是同安路派出所的,這位是分局刑警大隊的龍警官,今天來您家,沒別的意思,想向您了解一下情況。您聽沒聽說,昨天傍晚,實驗小學一個女生失蹤了?”

“實驗小學?您是說我家旁邊的那所小學嗎?”

“是的。一名二年級的小女生失蹤了。”

“好可惜。”女人看了一眼桌上的相冊,彎下腰去合。

“這個男孩子長的真好看,這是誰啊?”龍飛眼疾手快,摁住了相冊,順便不客氣地坐到了沙發上。

“呵呵,是我兒子。”

“照片上只有五、六歲吧?”

“嗯,那是給他過六歲生日的時候,照的一組寫真。”

“看您年紀,現在孩子該大學畢業了吧?”

“如果寶寶能活到現在,確實還有一個多月就大學畢業了。”女人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茶桌,準備沏茶。

龍飛和劉世斌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些意外。他的手停在相冊的一頁,只見一個年輕男子抱著這個男孩。

“真對不起,發生了什麽意外?”

“孩子被人拐走了……”

“什麽時候的事?哦,真抱歉。”

“我們給寶寶過完六歲生日不久的一天,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天空極藍,沒有一點兒風,我和他爸爸帶著他去海洋館看海豚表演。那天海洋館裏人很多,還特別熱,走著走著,我和寶寶的手被擁擠的人群擠開了。真的就是眨眼間的功夫,寶寶就這樣在我眼前消失了。”女人端了兩杯大麥茶放到龍飛和劉世斌面前的茶幾上,表情極其平靜,竟看不出悲傷。

“報警了嗎?”這麽說,怎麽也是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了,怪不得沒有印象,龍飛翻閱著這本寫真集想著。

照片中的小男孩雙眼皮大眼睛,眉心一顆黑痣,笑起來兩個小酒窩。抱著他的那名男子,脖子裏掛了一條金屬材料的項鏈,項墜像是一個轉經筒。

“在海洋館裏找了很久,後來館方對景區進行了封閉性搜救,可是還是沒有任何線索。走投無路之下,我們去派出所報的警。”

“海洋館在榆城區,是榆城分局接的警吧。”

“是的,那時候我們一家人在榆城那邊住。”

“這麽多年……孩子一直沒有音訊嗎?”

女人搖了搖頭,眼鏡背後是一雙空洞的雙眼。

“寶寶失蹤四年後,我們接到貴州一個縣公安局的電話,讓我們去做DNA鑒定……和認屍。”

劉世斌喝了一口大麥茶,未來及咽下,嗆的咳嗽起來。

“孩子在那裏找到了嗎?”

“發現的時候,一雙眼睛已經沒有了。我想,公安局的警察們一定是搞錯了,那沒有眼睛的孩子不是我們的寶寶。或許是因為我找孩子找的太迫切了,老天爺為了讓我以後好好休息,才故意騙我的。”

“您丈夫?”

“他失蹤了,男人的感情隱藏的往往比女人還要深,對於寶寶的感情,他比我更愛他吧。”女人悠長地嘆了一口氣,不想再多說什麽。之後,像是從過去的往事中蘇醒了過來,從龍飛手中取走相冊,放到沙發一邊的鬥櫃上,龍飛跟著她的動作看到一個7寸展臺,照片上是一個面貌清瘦的少年,長著一雙細長的眼睛,緊緊依靠在中年女人的身邊,樣貌很符合程老漢口中的那個少年。

“請喝茶,還沒有問你們來我家有什麽事?都怪我,剛才凈說些沒用的。”

“那照片上的少年是?”龍飛指著照片問道。

“你是說他嗎?”女人拿起照片,用手撫摸著照片中男孩子的臉。

“他是不是在樓上?”

女人怔住了,“哦,是的,他是我的侄子,名字叫胡家明,我叫胡九月。”

龍飛內心一陣狂喜,劉世斌也情不自禁坐直了身板。

“能讓我們見一見胡家明嗎?”

“這……他和實驗小學失蹤的女生有關嗎?”

“有些關系,據說,胡家明認識這名女生。”

“不可能吧,我們家明幾乎不出家門的,怎麽能認識這個女孩呢。”

“幾乎不出,不代表一次也不出去。胡大姐,家明不是在樓上呢嗎?”龍飛的眼神有些咄咄逼人。

胡九月看了一眼,不再拒絕,“你們稍等一下,我上一下樓,我們家明腦子有點兒笨,需要我囑咐幾句,否則怕嚇到你們。”

“也好,那你和他說一下,我們就上樓,占不了他多長時間。”

胡九月轉身走向北墻背後的樓梯,龍飛和劉世斌才得以在沙發上觀察這間屋子。對面是電視,東西兩側是兩間臥室。電視機前的櫃子上擺了一排軟膠恐龍,像是列隊整齊的士兵,首尾相接。

屋子的地面是水泥地,與鋁合金窗戶極不一致,像是經過二次裝修的結合體。這時,只聽胡九月走下樓梯的聲音:“二位警官,我和家明說好了,你們上來吧。”

二樓的結構和一樓略有不同,胡家明住在西面帶陽臺的房間,龍飛和他有眼神對視的地方,正是他房間的陽臺。

畢竟是男孩子的房間,比張繁子的房間可亂多了。床上堆成一團的被子,散落一地的紙飛機、千紙鶴。唯一整齊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書桌了,一米二長的桌子上,擺滿了顏色靚麗的恐龍,更像是白堊紀的恐龍陣。在這一堆玩具中,龍飛看到一只與眾不同的恐龍,顏色脫落成白色,舊舊的雷龍。他剛想拿起來看個究竟,胡家明走了過來,用胳膊擁住了他的恐龍陣。這時,龍飛發現胡家明手裏拿著一個發卡,那是一個粉色蝴蝶結的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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