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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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何小蕊掛斷蘇詠棠的電話,抱著手機在屋裏來回踱步,之後,顫抖著摁了快捷鍵,撥通了丈夫的電話。

電話那端,張文春剛放下手術刀不久。對面站著一位化著濃妝,塗著大紅色唇膏的中年女人,正抱著一只灰白相間的英短貓親吻。女人用臉蹭了蹭大肥貓的腦袋,親昵地說:“花生啊,你一定要記住張醫生啊,是張醫生讓你以後永遠不再痛苦。”

身穿粉色外褂的小薩正在距離二人不遠處的地方整理物品,她是張文春的助手。

“麗姐,回家讓花生好好養養,不舒服了再送過來,或者給我打電話都行。”張文春看著小薩的背影,像是跟著小薩一起忙碌,又像是在觀察小薩,有沒有留心二人的談話。

“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張醫生,可不敢讓別人碰我家的寶貝兒。”胡美麗眉毛上挑,用眼睛的餘光瞟了一眼準備離開的小薩,

“感謝......感謝麗姐對我的信任。”

門“吱呀”一聲關上了。胡美麗迅速轉向張文春,聲音變小,愈發嗲起來,“切,和我說什麽感謝,看你那小樣兒......喲,時間過的可真快,天都要黑了,賞臉一起吃個飯啊。”

“麗姐今天沒有應酬嗎?太客氣了嘛!”張文春說話比剛才利索多了,他欲迎還拒,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家小美、花生一有個頭疼腦熱的,還不得全指著你呢!再說了,你這是多久沒有陪我了,嗯?”

二人正說的興起,“嗡嗡”的振動聲傳來,胡美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包,又跟著聲音和張文春一起望向辦公桌,“春兒,是你電話響了吧?誰打的啊,這麽寸。”

張文春看了一眼電話號碼,皺了一下眉頭,摁了拒接鍵,“麗姐你……想吃什麽?鐵板燒還是日料?今天我做東。”

“你的嘴兒還是那麽甜,回回說你做東,你陪著我,還讓你花錢?”

“嗡嗡...…”還是何小蕊的電話。

張文春拿起電話,背轉過身,摁了接通鍵。話筒那邊,何小蕊帶著哭腔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餵?”

張文春移動著腳步,低聲問道,“什麽事?”

“文春,繁子不見了,到現在她也沒有回家,我找遍了學校和小區,也沒有找到她……”

“什麽?”張文春臉色大變,原本還掛著笑意的臉龐,變成了鐵青色,“你又……又沒有去學校接她吧?”

“我…我得給她準備飯啊。”

“你等著!”張文春掛斷了電話。

“誰啊,你老婆吧?”胡美麗摸著花生的頭,有些不悅。

“麗姐,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回頭我再好好陪你。”

“還是老婆孩子重要啊。”

張文春脫下白大褂,擁吻了胡美麗的臉頰。

胡美麗騰出右手,指著嘟起的紅嘴唇,“這兒。”

張文春踮起腳尖,迅速照著指定地點親了一下。

“這還差不多。”胡美麗從手包裏取出一沓人民幣扔到了桌子上。

何小蕊坐在餐椅上,盯著桌上的飯菜,眼淚撲簌簌往下落,渾身抖個不停。她手裏的手機在鎖屏和解屏間不停轉換,屏幕亮了黑了,黑了又亮了。她想去樓下2802室找魏承龍,卻又怕碰到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家的張文春。

繁子去了哪裏?怎麽能失蹤了呢?何小蕊想不出答案,她坐立難安,心煩意亂。

夜色已經降臨,在陽臺上可以看到不遠處的環島公園,被一片綠色包圍,汽車首尾相接繞著環島轉圈,燈光呈弧形散開,她的心更堵了。強抑制住想打開窗一頭栽下去的欲望,掙紮著走到臥室,從床頭櫃裏取出一片帕羅西汀含在嘴裏,又回到餐桌前,端起玻璃杯喝了幾口涼白開。

剛才,蘇詠棠讓何小蕊再找找,實在不行再去報警。何小蕊思來想去,腦袋裏一片漿糊,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等著張文春回家。

龍飛從區檢察院回到本州分局刑警大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想再動彈。連續幾天沒有休息好,剛把手裏的一起傷害案子訴出去,如釋重負的感覺就這樣襲來,讓他有點兒打不起精神。他看了下腕表,剛九點二十,中隊人手少,這起案子結了,還有下一起尋釁滋事案等著,容不得放松啊,還是趕緊“續命”要緊。

他拎了拎桌上的水壺,吃早飯時接的水忘記燒了吧?他自問著,摁下了燒水鍵。接著拉開抽屜,在一堆本、筆下面翻出一代速溶咖啡。桌上的白色馬克杯杯底還留著一圈咖啡漬,那是昨晚喝完咖啡沒有洗杯子留下的。水壺已經發出加熱的聲音,他懶得去水房洗杯子,就等著水開後涮一涮作罷,反正都是自己用的,不用那麽講究。

桌上電話響了,是大隊長王永平,龍飛看了一眼電話號碼,心裏嘟囔著,想啥來啥,沒啥好事。這麽想著,拿起了聽筒:“王隊……好,我這就過去。”

王永平今年四十多歲,是一名老刑警,和龍飛一樣,都畢業於北島市警校,幾天前市局政治部陪同組織部人員剛到本州分局對王永平進行了考察,擬提名本州分局副局長。龍飛比王永平低幾屆,一畢業就分配到刑警大隊工作,幹工作的闖勁兒和對職業的堅守深受王永平的喜歡。

王永平不喜歡虛的,他看好這個師弟。他在龍飛的身上看到許多自己的影子,不僅是相同的履歷,還有懲惡揚善,與違法犯罪堅決做鬥爭的決心。他嘴裏雖不說,心裏卻有數,會給龍飛分派各類刑事案件,以期望他能從實踐中迅猛提升工作能力。

看著龍飛東跑西顛兒,沒有一會兒閑的時候,隊裏其他刑警會為龍飛打抱不平,“王隊怎麽總給你派活兒啊,他對你是不是有看法?”

王永平可不是在刁難,俗話說,松是害、嚴是愛,只有幹工作才能積累經驗,什麽都不幹,何談實踐呢?想當年,龍飛的父親龍華是大隊領導,也是這樣將王永平歷練成多面手,成了大隊的“大拿”。

“龍飛,剛才同安路派出所轉來一起報警,實驗小學一名二年級的女生昨天下午放學後失蹤,一宿沒有回家,懷疑是被拐或者遭到了綁架。剛才大隊研究了一下,你手裏的傷害案不是剛訴出去了嗎,你就接手這起案子吧。再說了,你不是還沒有辦過這個類型的案件嗎?”

“王隊,我手裏還有一起尋釁滋事案……”

“回頭把那起案子交給王洪主辦,必要的時候你再指導一下。對了,聽說過幾天市局要分派咱們一名刑警學院畢業的大學生,你就帶這個高材生,著手重點辦理這起失蹤案。”

“什麽?終於要給咱們新人了嗎?這一個人掰成倆人使的日子可終於要結束了。”

“一個女學生,你可得給帶好了。”

“什麽?女的?怎麽不是男的,女的我可不想要。”龍飛撅起了嘴。

“女人怎麽了?我看你啊,和龍教導一樣,對女人太歧視。”

“最主要是辦案不方便嘛,刑警可是沒日沒夜的幹啊,她一個女人能受的了嗎?”

“你可不要小看她,她可是刑警學院刑事偵查專業的優秀畢業生呢,在校連續幾年被評為三好學生,論理論的資歷,估計咱倆都不如她。行啦,先不扯這些,回到這起案件上,光天化日之下,小學生不明原因失蹤,怎麽說都是沒有道理的事,你要利用好這黃金時間,抓點兒緊辦,盡量減小社會影響。”

“明白,王隊!”龍飛回到他原有的嚴肅狀態。

“哎,對了,瀟瀟是不是也在實驗小學上學?應該也是二年級了吧?失蹤的張繁子好像是9班,瀟瀟哪個班?倆人不會是一個班吧?”

“嘿嘿,瀟瀟上小學後,平時都是詠棠在管,我還真不知道瀟瀟在哪個班?”龍飛撓了撓頭皮。

“你啊,多替詠棠分擔一些,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她又不是沒有工作,聽說證券所事情也很多,她這是忙完工作還要忙家,和當年你嫂子一個樣,現在想想,我都有點兒愧疚。”

“我媽去年年底不是退休了嘛,她也會去接瀟瀟。”

“那是奶奶,代替不了你這個父親的位置!你可不要學我啊,我女兒去年上了大學,現在只要她一開口說話,就是我這個父親沒有陪伴她成長雲雲,她說她記憶中好像沒有我這個爸。”王永平眼睛看向窗外,點了一支煙,“話說回來,咱們幹刑警的哪能像普通上班族那樣,按時按點下班?”

“王隊,你說的對。要不,我先去研究下案子?”

“去吧,和曲所長溝通一下,有什麽困難及時和我說。”王永平擺擺手,頭也沒有回。

龍飛走出辦公室,“噓”了一口氣,幸虧及早出來了,否則還得接受半天家庭教育。他回到辦公室,翻開剛才在王永平辦公室做的記錄。

此時,距離實驗小學二年級九班女生張繁子失蹤已經過去了十六個小時。據接到“110”轉警,負責出警的同安路派出所民警趙田稱,是失蹤女生張繁子父親報的警,他非常著急,但是條理很清晰,肯求警方能盡快找到自己的女兒。女孩子的母親只知道哭,提供不出有價值的線索,只是一再強調,孩子很愛她,不可能離家出走。副所長劉世斌和趙田沿著張繁子放學的路線,以及對其居住的同安裏小區及周邊進行了尋找,很可惜,均沒有發現女孩的蹤影。

“實驗小學二年級九班,張繁子。”龍飛自言自語道,“瀟瀟是在實驗小學上學,不能像王隊說的,和這個張繁子一個班吧?要不,給詠棠打個電話?唉,算了,這麽多班呢,哪有這麽寸,正好是瀟瀟的同學呢?”龍飛搖搖頭。

“龍飛,又瞎嘀咕什麽呢?”技術中隊的老侯走進了辦公室。

“沒啥,王隊剛交我一起失蹤案。”

“實驗小學那起吧?哎,你這壺裏是多少水啊,都咕嘟出來了。”

水不僅早燒開了,還撒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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