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您有病要趕緊治 他從來沒擁有過的，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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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您有病要趕緊治 他從來沒擁有過的，滿……
黑濁的滾滾濃煙覆蓋了整套房子，路楊仔細檢查完那間小臥室，一無所獲。而他起身之後更是吃了一驚，整個屋子裏濃煙翻滾，幾乎已經無法分辨方向。
他定了定神，絲毫不敢耽誤時間，他的喉嚨、鼻腔，這時都開始覺得火燒火燎，像吞進了一大把滾燙的沙子。路楊不再放開喉嚨叫人，只是弓下腰、蹲著身迅速往另一個方向摸索進去。
但現在他已經什麽都看不清了，更糟糕的是路楊從來沒來過向北家，現在就只能在一片汙濁的混沌裏靠手摸索。有那麽一瞬間，仿佛有張面孔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是抿著唇一臉嚴肅的向北。
他在擔心！擔心自己，也擔心母親！
路楊無意識地扯了扯唇角。
放心吧小北！
捂住口鼻的濕毛巾已經吸附了不少煙塵，路楊不得不放緩了呼吸，他的五感在這一刻放大到了極致，竭力在越來越喧囂的風聲火嘯裏分辨屬於人的動靜。
時間好像變得很快又很慢。
路楊的眼睛被熏得幾乎要睜不開，有道門打開之後是洗手間，一眼到底是空的。他立即推開下一道門，這次沒走幾步，腳下忽然絆住了一具軟軟的身體。
終於找到了！
路楊把人翻過來，只見吳文慧眼睛半閉毫無神采，手腳都是軟的。路楊心裏一驚，一邊試圖把她身體架起來，一邊喊她：“阿姨，阿姨你有沒有事……吳文慧！吳文慧！”
失去意識的人身體分外沈重，路楊方才的體力消耗也不小，第一下居然沒能把吳文慧給拉起來。
但這一陣拉扯之下，吳文慧混混沌沌的大腦仿佛有了那麽一絲清明，她眼睛睜開了，雖然視野裏一片模糊，但她聽出是個小夥子的聲音了，有人來救自己了。
然後她就認出了眼前這張焦急的面孔是誰。
尖銳的恨意簡直比一切藥劑都更有力量，她怒不可遏，甚至突如其來了一股力量去推路楊。
“你來我家幹什麽！我不要你救，我情願死！”
盡管她的聲音小得像是喃喃自語，推人的手也抖得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但這態度，可以說是相當堅決了。
路楊百分之百相信吳文慧不是在拿喬，她是認真的。
但人都已經被自己找到了，就由不得倔強的老阿姨發脾氣了。
而且能認清楚自己是誰，還有力氣發火，至少意識清醒，眼下是沒什麽大礙了。
路楊心裏一松，嘴上就開始不饒人。
“您有病要趕緊治，能活著就好好活！”
吳文慧大怒，隨手抄起地上什麽散落的東西就要朝路楊砸過去。
砰——！
客廳裏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不知是什麽東西在火勢加成之下炸裂了。吳文慧的手才擡起來，就被這一聲嚇得渾身一顫。
路楊沒時間再跟倔強的老阿姨掰扯，他把吳文慧放下，迅速從臥室床上扯了條毯子跑去了洗手間。
吳文慧虛弱地大口喘息著，只覺得眼前金星亂迸，心裏腦裏一時驚恐一時又充滿了巨大的憤懣，然後路楊回來了，用一床濕漉漉的毛毯兜頭照著吳文慧裹下來。
吳文慧瞬間炸了，她用瘦小的身軀爆發出所有力量，在紡織物的包裹下死命掙紮，甚至連嘶啞的喉嚨都破了音。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抗拒路楊，大喊道：“你讓我死！我死了看你還怎麽糾纏小北！十年前我沒死成，現在燒死了也是一樣！別指望我感激你！就算你死在我跟前我都……唔——”
最後這一聲被打斷，是路楊狠狠勒緊了濕透的毛毯，吳文慧在方才的大喊大叫裏又吸進了不少有毒的煙，這時幾乎要無法呼吸了。而路楊把吳文慧整個人都保護好了，半跪下去之後強行把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吳文慧背在了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語。
“呵，什麽感激不感激的。我只是不想小北也沒了媽媽。”
路楊背著吳文慧就往外沖。
通道之外的濃煙霎時撲面而來，隨後就是滾燙的氣流和火焰。
吳文慧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她看到她熟悉的一切都在燃燒，四面八方覆壓而來的滾滾黑煙像是什麽猙獰可怖的鬼怪，伸出尖銳的指爪狠狠撕扯著她的鼻腔、她的呼吸道、她的神經血脈……
她徹底暈了過去。
* * *
向北和消防幾乎是同時趕到。
他心慌意亂地要跟著歐陽帶來的消防戰士一起往上沖，幸好下一刻，他看到了狼狽得要命的路楊，以及旁邊躺著的吳文慧。
路楊坐在樓下的花壇上，手裏捏著物業給的一瓶水正仰著脖子往喉嚨裏灌，身上到處都沾滿了煙塵灰燼，尤其是一張臉更是臟兮兮的。倒是看見了驚慌失措的向北以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大白牙。
向北那顆瘋狂亂跳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了。
還好，幸好。
人都跑出來了就好。
向北心下稍定，隨即沖過去查看吳文慧的情況，物業在旁邊說救護車馬上就到，向北點頭。吳文慧昏迷不醒，他心下雖然焦急，手上卻絲毫不亂，極其鎮定地給母親做基礎急救。
很快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吳文慧被擡上車，然後向北硬是要求路楊也一起去醫院做全套檢查。
坐在救護車上，路楊擦幹凈了臉，還要試圖嘴硬耍個帥：“我沒事兒，頂多一點擦傷和燙著……”
僅僅這麽一會兒功夫，向北的眼睛裏已經泛出了紅血絲，他目光灼灼地註視著昏迷中的吳文慧，聽到這話，忽然轉頭狠狠盯著路楊。眼神裏寫著的全是痛惜和焦灼，路楊一下子閉了嘴。
眼前的這張面孔，和他在火場裏那一瞬間想著的臉龐疊化在了一起。
路楊直到現在才隱隱有了些後怕。
沖進火場救人時他什麽都沒多想，和吳文慧鬥嘴時說的那些也沒怎麽過腦，他來不及思前想後，來不及緊張害怕，也沒空去解釋太多。
一直到現在，看到向北泛著紅的眼睛，他才漸漸想起了，那可是水火無情的災難現場。
萬一運氣差點兒，來個燃氣爆炸什麽的……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路楊下意識呸呸了兩下，然後一擡眼，看到向北愕然的眼神，他尷尬笑笑，忽然把手伸了過去。
他抓住了向北微涼的指尖，小聲道：“不怕啊，我在呢。”
向北的眼底忽然湧上一股熱意。
他喉嚨有些發硬，但還是倔強地壓住了聲帶上打著顫的酸澀，反手抓住了路楊的手掌，很用力很用力地握住了。
“嗯，不怕，我不怕，你在呢。”
救護車飛馳著進了崇仁醫院，吳文慧隨即被送去搶救。
路楊能跑能跳，看起來只是一些皮外傷，但向北要求他去做全面檢查，尤其重點檢查心肺功能。
路楊知道向北是擔心自己有過舊傷，在火場又吸入了不少毒煙，怕引發什麽癥候。吳文慧現在情況不明，自己實在不能讓向北再擔心了。
於是他很幹脆地一口答應了，讓向北放心去搶救室，自己會裏裏外外全部查一遍。
之後的時間裏，路楊就一個人拿著一大堆各種各樣的檢查單，開始在崇仁醫院的上下幾層樓跑來跑去做檢查。
時間漸漸晚了，臨近下班時間，醫院裏的大多數科室都空了。
向北那邊一直沒什麽新的消息，路楊心裏有些不安，他手裏的檢查單做得差不多了，下意識就往心外科的方向走過去。
夕陽斜斜地從走廊盡頭的大玻璃窗外照進來，把坐在那裏的人，和診室外的長椅，都拉成了長長的影子。落在地上的明明是燦爛極了的金黃色，但視線往上擡，看到的已經是蕭蕭白發。
路楊的腳步停住了，他仔細辨認著老人的面龐，五官面目依稀都還是記憶裏的樣子，但眼角的紋路深了許多，脊背也更彎了。他想開口叫人，卻又無端緊張。
這麽多年過去了。
溫和善良的吳文慧也會拔出刀子，眼前的老人家……
他佇立在那，忽然手足無措。
奶奶卻仿佛心有所感似的轉頭，瞇起眼睛看向了路楊，然後就笑了，她沖著路楊招手。
“是楊楊嗎？”
路楊的心，就好像被一只剛擠過檸檬的手抓住了，狠狠擰了一把。
但他也笑了，一邊笑著一邊走過去，在老人面前蹲下身，仰起臉笑道。
“是我！您還認得我呢？”
奶奶的一只手停在了路楊仰起的腦袋上，像摸小狗兒似的擼了擼眼前這帥小夥兒的頭發，老人家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當然記得呀，奶奶可還沒有老糊塗呢！聽小北說你那時出國了，走得那麽急，也不跟奶奶告個別，我要生氣了！”
路楊抿了抿唇，心裏又酸又澀，知道奶奶這明顯還是什麽都不知道呢，不管是吳文慧還是向北，都沒跟老人家說明白當年的首尾。
奶奶的手掌很溫暖，是屬於家人和長輩的溫度。
也是他從來沒擁有過的，滿心裏艷羨又渴望的溫度。
他幾近虔誠地半跪著，任由奶奶的手停在自己的頭頸處撫摩著，聲音放低了，路楊輕聲道：“對不起，您別生氣，別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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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濁的滾滾濃煙覆蓋了整套房子，路楊仔細檢查完那間小臥室，一無所獲。而他起身之後更是吃了一驚，整個屋子裏濃煙翻滾，幾乎已經無法分辨方向。
他定了定神，絲毫不敢耽誤時間，他的喉嚨、鼻腔，這時都開始覺得火燒火燎，像吞進了一大把滾燙的沙子。路楊不再放開喉嚨叫人，只是弓下腰、蹲著身迅速往另一個方向摸索進去。
但現在他已經什麽都看不清了，更糟糕的是路楊從來沒來過向北家，現在就只能在一片汙濁的混沌裏靠手摸索。有那麽一瞬間，仿佛有張面孔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是抿著唇一臉嚴肅的向北。
他在擔心！擔心自己，也擔心母親！
路楊無意識地扯了扯唇角。
放心吧小北！
捂住口鼻的濕毛巾已經吸附了不少煙塵，路楊不得不放緩了呼吸，他的五感在這一刻放大到了極致，竭力在越來越喧囂的風聲火嘯裏分辨屬於人的動靜。
時間好像變得很快又很慢。
路楊的眼睛被熏得幾乎要睜不開，有道門打開之後是洗手間，一眼到底是空的。他立即推開下一道門，這次沒走幾步，腳下忽然絆住了一具軟軟的身體。
終於找到了！
路楊把人翻過來，只見吳文慧眼睛半閉毫無神采，手腳都是軟的。路楊心裏一驚，一邊試圖把她身體架起來，一邊喊她：“阿姨，阿姨你有沒有事……吳文慧！吳文慧！”
失去意識的人身體分外沈重，路楊方才的體力消耗也不小，第一下居然沒能把吳文慧給拉起來。
但這一陣拉扯之下，吳文慧混混沌沌的大腦仿佛有了那麽一絲清明，她眼睛睜開了，雖然視野裏一片模糊，但她聽出是個小夥子的聲音了，有人來救自己了。
然後她就認出了眼前這張焦急的面孔是誰。
尖銳的恨意簡直比一切藥劑都更有力量，她怒不可遏，甚至突如其來了一股力量去推路楊。
“你來我家幹什麽！我不要你救，我情願死！”
盡管她的聲音小得像是喃喃自語，推人的手也抖得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但這態度，可以說是相當堅決了。
路楊百分之百相信吳文慧不是在拿喬，她是認真的。
但人都已經被自己找到了，就由不得倔強的老阿姨發脾氣了。
而且能認清楚自己是誰，還有力氣發火，至少意識清醒，眼下是沒什麽大礙了。
路楊心裏一松，嘴上就開始不饒人。
“您有病要趕緊治，能活著就好好活！”
吳文慧大怒，隨手抄起地上什麽散落的東西就要朝路楊砸過去。
砰——！
客廳裏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不知是什麽東西在火勢加成之下炸裂了。吳文慧的手才擡起來，就被這一聲嚇得渾身一顫。
路楊沒時間再跟倔強的老阿姨掰扯，他把吳文慧放下，迅速從臥室床上扯了條毯子跑去了洗手間。
吳文慧虛弱地大口喘息著，只覺得眼前金星亂迸，心裏腦裏一時驚恐一時又充滿了巨大的憤懣，然後路楊回來了，用一床濕漉漉的毛毯兜頭照著吳文慧裹下來。
吳文慧瞬間炸了，她用瘦小的身軀爆發出所有力量，在紡織物的包裹下死命掙紮，甚至連嘶啞的喉嚨都破了音。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抗拒路楊，大喊道：“你讓我死！我死了看你還怎麽糾纏小北！十年前我沒死成，現在燒死了也是一樣！別指望我感激你！就算你死在我跟前我都……唔——”
最後這一聲被打斷，是路楊狠狠勒緊了濕透的毛毯，吳文慧在方才的大喊大叫裏又吸進了不少有毒的煙，這時幾乎要無法呼吸了。而路楊把吳文慧整個人都保護好了，半跪下去之後強行把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吳文慧背在了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語。
“呵，什麽感激不感激的。我只是不想小北也沒了媽媽。”
路楊背著吳文慧就往外沖。
通道之外的濃煙霎時撲面而來，隨後就是滾燙的氣流和火焰。
吳文慧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她看到她熟悉的一切都在燃燒，四面八方覆壓而來的滾滾黑煙像是什麽猙獰可怖的鬼怪，伸出尖銳的指爪狠狠撕扯著她的鼻腔、她的呼吸道、她的神經血脈……
她徹底暈了過去。
* * *
向北和消防幾乎是同時趕到。
他心慌意亂地要跟著歐陽帶來的消防戰士一起往上沖，幸好下一刻，他看到了狼狽得要命的路楊，以及旁邊躺著的吳文慧。
路楊坐在樓下的花壇上，手裏捏著物業給的一瓶水正仰著脖子往喉嚨裏灌，身上到處都沾滿了煙塵灰燼，尤其是一張臉更是臟兮兮的。倒是看見了驚慌失措的向北以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大白牙。
向北那顆瘋狂亂跳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了。
還好，幸好。
人都跑出來了就好。
向北心下稍定，隨即沖過去查看吳文慧的情況，物業在旁邊說救護車馬上就到，向北點頭。吳文慧昏迷不醒，他心下雖然焦急，手上卻絲毫不亂，極其鎮定地給母親做基礎急救。
很快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吳文慧被擡上車，然後向北硬是要求路楊也一起去醫院做全套檢查。
坐在救護車上，路楊擦幹凈了臉，還要試圖嘴硬耍個帥：“我沒事兒，頂多一點擦傷和燙著……”
僅僅這麽一會兒功夫，向北的眼睛裏已經泛出了紅血絲，他目光灼灼地註視著昏迷中的吳文慧，聽到這話，忽然轉頭狠狠盯著路楊。眼神裏寫著的全是痛惜和焦灼，路楊一下子閉了嘴。
眼前的這張面孔，和他在火場裏那一瞬間想著的臉龐疊化在了一起。
路楊直到現在才隱隱有了些後怕。
沖進火場救人時他什麽都沒多想，和吳文慧鬥嘴時說的那些也沒怎麽過腦，他來不及思前想後，來不及緊張害怕，也沒空去解釋太多。
一直到現在，看到向北泛著紅的眼睛，他才漸漸想起了，那可是水火無情的災難現場。
萬一運氣差點兒，來個燃氣爆炸什麽的……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路楊下意識呸呸了兩下，然後一擡眼，看到向北愕然的眼神，他尷尬笑笑，忽然把手伸了過去。
他抓住了向北微涼的指尖，小聲道：“不怕啊，我在呢。”
向北的眼底忽然湧上一股熱意。
他喉嚨有些發硬，但還是倔強地壓住了聲帶上打著顫的酸澀，反手抓住了路楊的手掌，很用力很用力地握住了。
“嗯，不怕，我不怕，你在呢。”
救護車飛馳著進了崇仁醫院，吳文慧隨即被送去搶救。
路楊能跑能跳，看起來只是一些皮外傷，但向北要求他去做全面檢查，尤其重點檢查心肺功能。
路楊知道向北是擔心自己有過舊傷，在火場又吸入了不少毒煙，怕引發什麽癥候。吳文慧現在情況不明，自己實在不能讓向北再擔心了。
於是他很幹脆地一口答應了，讓向北放心去搶救室，自己會裏裏外外全部查一遍。
之後的時間裏，路楊就一個人拿著一大堆各種各樣的檢查單，開始在崇仁醫院的上下幾層樓跑來跑去做檢查。
時間漸漸晚了，臨近下班時間，醫院裏的大多數科室都空了。
向北那邊一直沒什麽新的消息，路楊心裏有些不安，他手裏的檢查單做得差不多了，下意識就往心外科的方向走過去。
夕陽斜斜地從走廊盡頭的大玻璃窗外照進來，把坐在那裏的人，和診室外的長椅，都拉成了長長的影子。落在地上的明明是燦爛極了的金黃色，但視線往上擡，看到的已經是蕭蕭白發。
路楊的腳步停住了，他仔細辨認著老人的面龐，五官面目依稀都還是記憶裏的樣子，但眼角的紋路深了許多，脊背也更彎了。他想開口叫人，卻又無端緊張。
這麽多年過去了。
溫和善良的吳文慧也會拔出刀子，眼前的老人家……
他佇立在那，忽然手足無措。
奶奶卻仿佛心有所感似的轉頭，瞇起眼睛看向了路楊，然後就笑了，她沖著路楊招手。
“是楊楊嗎？”
路楊的心，就好像被一只剛擠過檸檬的手抓住了，狠狠擰了一把。
但他也笑了，一邊笑著一邊走過去，在老人面前蹲下身，仰起臉笑道。
“是我！您還認得我呢？”
奶奶的一只手停在了路楊仰起的腦袋上，像摸小狗兒似的擼了擼眼前這帥小夥兒的頭發，老人家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當然記得呀，奶奶可還沒有老糊塗呢！聽小北說你那時出國了，走得那麽急，也不跟奶奶告個別，我要生氣了！”
路楊抿了抿唇，心裏又酸又澀，知道奶奶這明顯還是什麽都不知道呢，不管是吳文慧還是向北，都沒跟老人家說明白當年的首尾。
奶奶的手掌很溫暖，是屬於家人和長輩的溫度。
也是他從來沒擁有過的，滿心裏艷羨又渴望的溫度。
他幾近虔誠地半跪著，任由奶奶的手停在自己的頭頸處撫摩著，聲音放低了，路楊輕聲道：“對不起，您別生氣，別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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