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就是覺得很幸福 “媽，你要我聽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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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就是覺得很幸福 “媽，你要我聽話，是……
向北被路楊摟在懷裏，感受著對方胸膛的起伏和帶著酒氣的呼吸，心裏一陣酸軟，終究是沒舍得把人推開，任由路楊就這麽牢牢將他抱住。
路楊不放手，向北也不忍心丟下他一個人回去，只能給奶奶打了個電話，說晚上臨時要值班，不回去睡了，讓她們先休息。
第二天是周日，向北原本想著能早點回家，沒想到臨下班送來一個高空墜落心包填塞的急診病人，他匆忙進了手術室，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
路楊打了兩個電話他沒接，知道他肯定在忙，發了個信息說在東門的停車場等他，便沒再打擾。
但奶奶打了好幾個電話，還發了語音消息過來，說吳文慧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也不吃藥，不知道怎麽了，讓他下班早點回去。
持續好幾個小時的手術，向北又沒吃晚飯，累得頭暈眼花腰酸背痛，回到休息室直接就躺在了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攢了點力氣拿起手機給路楊打電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路楊就接了起來，問他：“手術做完了？”
向北疲憊地閉上眼睛：“你怎麽知道我在做手術？”
路楊說：“如果不是在手術室，你怎麽會不理我？”
“還真有自信啊。”向北輕輕笑起來，“我餓了。”
“想吃什麽？一會兒帶你去。”路楊也笑了，邊說邊關上自己工作的電腦。
“不去了，今天要早點回家，奶奶給我打好幾個電話了。”
路楊收拾電腦的動作頓了頓：“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要不要緊？”
向北苦笑一聲：“能出什麽事，大概就是我媽知道我昨天晚上沒回家，又開始鬧了唄。”
路楊沈默了兩秒鐘，發現對於吳文慧他真是無話可說，只能轉頭朝車窗外看了看，說：“那也不能不吃飯啊。這個點鼎盛軒還開著，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稍微等我下。”
“好。”向北說完掛了電話，繼續閉著眼睛在椅子上躺了會兒才起身去跟值班的住院醫生交代今天收治的病人情況。
鼎盛軒就在崇仁醫院旁邊那條街上，開車過去就幾分鐘，等路楊買好熱騰騰的小餛飩和鮮肉餅回來，向北正好走到停車場。
路楊停好車，向北拉開車門坐上來，說：“走吧。”
“你先吃東西。”路楊說完把食盒遞過去，“餛飩湯湯水水的，開著車不方便，你吃完我再開車。”
向北想想也有道理，於是便接過餛飩吃起來。
餛飩是剛煮的，肉餅是現煎的，都還熱著。
向北確實餓了，一口餛飩一口肉餅吃得很快，沒多會兒功夫鼻尖就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路楊就在駕駛位上看著他吃，看著看著嘴角就彎了起來。
向北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就連一碗餛飩一個肉餅，都能吃出別樣的滿足來。
向北擡起頭來，又咬了一口肉餅，問他笑什麽。
路楊說：“沒什麽，就是覺得很幸福。”
向北失笑：“那我吃慢點，讓你多幸福一會兒？”
“只要你在身邊，做什麽我都是幸福的。”路楊扯了張紙巾，傾身向前給他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不過你是醫生，應該知道吃慢一點有利於身體健康。”
“沒辦法，習慣了。”向北說著又喝了一口餛飩湯，“心外科的醫生大部分時間都是爭分奪秒從死神手裏搶人的，細嚼慢咽不是我們的風格。”
“現在是下班時間。”路楊說。
“我這不是想著早點吃完了回去嗎？還不知道我媽在家作什麽妖呢。”
向北想的沒錯，吳文慧確實就是因為知道向北昨天晚上沒回家才又開始作妖的。
她把向北的排班記得很清楚，知道昨天向北是門診。向北早上出門的時候也說過晚上約了歐陽他們吃飯，所以什麽臨時值班的理由根本就不能成立。
總不會次次都遇到上次火災的那種極端情況，把下班休假的醫護人員統統都叫回去。
吳文慧知道向北不回來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去了路楊那裏。
她都已經病成這樣了，向北還是依然故我，一門心思要跟個男人在一起，完全不把親媽的病當回事，這讓吳文慧又心寒又心痛。
她只要一想到向北和路楊在一塊，就怒從心起悲從中來，哪裏還吃得下飯吃得進藥？
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都已經不管她的死活了，她吃飯吃藥幹什麽呢？還不如就這麽死了算了。
向北回家的時候，吳文慧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拒絕進食。
床頭櫃上，是奶奶燉的雞湯，已經涼了，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
奶奶站在房間門口嘆氣，見到向北回來，立刻迎了上來，語氣擔憂地說：“小北，你可回來了，你媽媽不知道為什麽又不吃飯了。她本來就生病，不吃飯也不吃藥，這樣下去可怎麽是好？你快勸勸她。”
奶奶都已經快80歲的人了，頭發花白還要操心這些事，向北很是愧疚。
但他和路楊的事，又實在無法率先妥協，只能一邊扶著奶奶回屋，一邊安撫她：“媽媽生了這個病，心情有些反覆也很正常，您別擔心。”
奶奶還是皺著眉頭：“這個病不是說做手術會好的嗎？前兩天她心情都已經好些了，怎麽又突然這樣啊……”
“奶奶您別著急，您先休息，我去跟她好好聊聊。”
“對，好好聊聊。母子之間，有什麽事是不能好好說的呢？”奶奶抓住他的手，語重心長，“小北啊，你可一定要勸媽媽早點去把手術做了，這個病可拖不得。”
“我知道。”向北點點頭，將奶奶扶進屋裏坐下，才轉身去了吳文慧的房間。
吳文慧知道他進來了，但並沒有睜開眼睛。
向北把雞湯端去廚房，熱好之後又端了回來。
他知道吳文慧沒有睡著，便把雞湯繼續放在床頭，然後坐到床邊，對吳文慧說：“吃點東西吧，奶奶專門為你燉的雞湯。”
吳文慧沒說話，也沒動。
向北又繼續說道：“奶奶都這麽大年紀了，你不應該讓她再這麽擔心。”
吳文慧聽到這句話，終於睜開了眼睛。
因為病痛和對向北的失望，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發瘋了。
她只是異常痛心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有氣無力地說：“你也知道奶奶年紀大了，那你為什麽就是不肯聽話？”
向北沈默地看著她，母子倆就這麽無聲地對峙著，過了許久，向北才緩緩開口：“媽，你要我聽話，是因為這樣我會幸福，還是因為，這樣你會滿意？”
吳文慧楞住了。
她沒想到向北會這樣問她，她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這個問題在她看來，根本就沒有思考的必要。
她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兒子的幸福嗎？只要他幸福了，自己身為母親，自然就會心滿意足了不是嗎？
“我當然是為了你的幸福……”吳文慧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可是只有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我才會幸福。”向北打斷她的話，聲音低沈卻堅定。
“但那個人不能是路楊，不能是個男的！”吳文慧努力撐起身體，緊緊抓住兒子的手。“小北，媽媽求你了，你聽話好不好？跟路楊分開吧！媽媽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就這一件事，你能不能答應媽媽？”
向北低下頭，看著吳文慧那雙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的手，語氣平靜地說：“媽媽，從小到大，我也沒有求過你什麽。我只想和路楊在一起，就這一件事，你能不能答應我呢？”
吳文慧的動作瞬間僵住了，像是被這句話擊中要害，無法動彈。
她閉上眼睛，搖著頭，手指緊緊攥著向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固執地喃喃重覆著：“不行，不可以，你不能這樣……小北，媽媽求你……你不可以這樣……”
“媽媽，你也不可以這樣。”向北緩慢地將自己的手從吳文慧的手裏抽出來，目光掃過那碗涼了又熱、熱了又涼的雞湯，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吳文慧重重跌回床上，全身所有的力氣都仿佛隨著向北抽出去的手被抽了個幹幹凈凈。
眼淚無聲地從她的眼角滑落，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浸濕了鬢角和枕頭。
向北說她不可以這樣，她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可除了以自己的健康作為籌碼，她還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呢？
十年前，路楊還小，她還能以死相逼讓他離開。但如今的路楊，還會被她的威脅逼退嗎？她只能逼迫自己的兒子。
畢竟，她現在能倚仗的，也只有和小北之間這血濃於水的骨肉親情了。
她愛兒子勝過自己的生命，她也堅信自己的兒子是愛她的。
他們母子倆相依為命這麽多年，過去自己就算患個小感冒，小北都會心疼緊張到一天問好幾遍她有沒有吃藥，有沒有好好休息。
可為什麽自己現在病得這麽重，他卻可以做到漠不關心無動於衷？為什麽他看向自己的眼裏，只有冷漠和疏離，甚至……怨恨？
吳文慧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她只是想讓兒子走一條平坦的、正常的路，他為什麽這麽不聽話，一定要走進那條註定見不得光的死胡同？
他和路楊在一起，不能公開兩人的關系，無法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底下，沒有婚禮的祝福，也沒有法律的庇護與認可，更無法孕育下一代，延續生命的血脈。
他們只能偷偷摸摸地相愛，小心翼翼地隱藏。一旦這段關系曝光，不僅小北的工作和晉升可能受到影響，還會引來無數人的非議和指指點點。
這樣的生活，又談何幸福？
她做這麽多都是為了他，到頭來，他卻為了一個男人來質疑她這個親媽。
吳文慧被向北徹底傷了心，整個春節都沒有再跟向北說過一句話。
奶奶送進去的飯菜她會勉強吃上幾口，但拒絕吃藥，也不接受任何治療。
向北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面上卻不能流露出絲毫的動搖。
路楊說他其實跟吳文慧很像，都是固執倔強絕不低頭妥協的人。
向北苦笑，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跪下來求她去做手術。
可是他不能。他知道自己只要表現出一丁點兒的心軟和退讓，吳文慧便會得寸進尺，步步緊逼。直到他退無可退，一無所有。
所以即使他再擔心焦慮，再心急如焚，也只能咬緊牙關，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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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被路楊摟在懷裏，感受著對方胸膛的起伏和帶著酒氣的呼吸，心裏一陣酸軟，終究是沒舍得把人推開，任由路楊就這麽牢牢將他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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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向北原本想著能早點回家，沒想到臨下班送來一個高空墜落心包填塞的急診病人，他匆忙進了手術室，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
路楊打了兩個電話他沒接，知道他肯定在忙，發了個信息說在東門的停車場等他，便沒再打擾。
但奶奶打了好幾個電話，還發了語音消息過來，說吳文慧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也不吃藥，不知道怎麽了，讓他下班早點回去。
持續好幾個小時的手術，向北又沒吃晚飯，累得頭暈眼花腰酸背痛，回到休息室直接就躺在了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攢了點力氣拿起手機給路楊打電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路楊就接了起來，問他：“手術做完了？”
向北疲憊地閉上眼睛：“你怎麽知道我在做手術？”
路楊說：“如果不是在手術室，你怎麽會不理我？”
“還真有自信啊。”向北輕輕笑起來，“我餓了。”
“想吃什麽？一會兒帶你去。”路楊也笑了，邊說邊關上自己工作的電腦。
“不去了，今天要早點回家，奶奶給我打好幾個電話了。”
路楊收拾電腦的動作頓了頓：“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要不要緊？”
向北苦笑一聲：“能出什麽事，大概就是我媽知道我昨天晚上沒回家，又開始鬧了唄。”
路楊沈默了兩秒鐘，發現對於吳文慧他真是無話可說，只能轉頭朝車窗外看了看，說：“那也不能不吃飯啊。這個點鼎盛軒還開著，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稍微等我下。”
“好。”向北說完掛了電話，繼續閉著眼睛在椅子上躺了會兒才起身去跟值班的住院醫生交代今天收治的病人情況。
鼎盛軒就在崇仁醫院旁邊那條街上，開車過去就幾分鐘，等路楊買好熱騰騰的小餛飩和鮮肉餅回來，向北正好走到停車場。
路楊停好車，向北拉開車門坐上來，說：“走吧。”
“你先吃東西。”路楊說完把食盒遞過去，“餛飩湯湯水水的，開著車不方便，你吃完我再開車。”
向北想想也有道理，於是便接過餛飩吃起來。
餛飩是剛煮的，肉餅是現煎的，都還熱著。
向北確實餓了，一口餛飩一口肉餅吃得很快，沒多會兒功夫鼻尖就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路楊就在駕駛位上看著他吃，看著看著嘴角就彎了起來。
向北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就連一碗餛飩一個肉餅，都能吃出別樣的滿足來。
向北擡起頭來，又咬了一口肉餅，問他笑什麽。
路楊說：“沒什麽，就是覺得很幸福。”
向北失笑：“那我吃慢點，讓你多幸福一會兒？”
“只要你在身邊，做什麽我都是幸福的。”路楊扯了張紙巾，傾身向前給他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不過你是醫生，應該知道吃慢一點有利於身體健康。”
“沒辦法，習慣了。”向北說著又喝了一口餛飩湯，“心外科的醫生大部分時間都是爭分奪秒從死神手裏搶人的，細嚼慢咽不是我們的風格。”
“現在是下班時間。”路楊說。
“我這不是想著早點吃完了回去嗎？還不知道我媽在家作什麽妖呢。”
向北想的沒錯，吳文慧確實就是因為知道向北昨天晚上沒回家才又開始作妖的。
她把向北的排班記得很清楚，知道昨天向北是門診。向北早上出門的時候也說過晚上約了歐陽他們吃飯，所以什麽臨時值班的理由根本就不能成立。
總不會次次都遇到上次火災的那種極端情況，把下班休假的醫護人員統統都叫回去。
吳文慧知道向北不回來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去了路楊那裏。
她都已經病成這樣了，向北還是依然故我，一門心思要跟個男人在一起，完全不把親媽的病當回事，這讓吳文慧又心寒又心痛。
她只要一想到向北和路楊在一塊，就怒從心起悲從中來，哪裏還吃得下飯吃得進藥？
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都已經不管她的死活了，她吃飯吃藥幹什麽呢？還不如就這麽死了算了。
向北回家的時候，吳文慧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拒絕進食。
床頭櫃上，是奶奶燉的雞湯，已經涼了，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
奶奶站在房間門口嘆氣，見到向北回來，立刻迎了上來，語氣擔憂地說：“小北，你可回來了，你媽媽不知道為什麽又不吃飯了。她本來就生病，不吃飯也不吃藥，這樣下去可怎麽是好？你快勸勸她。”
奶奶都已經快80歲的人了，頭發花白還要操心這些事，向北很是愧疚。
但他和路楊的事，又實在無法率先妥協，只能一邊扶著奶奶回屋，一邊安撫她：“媽媽生了這個病，心情有些反覆也很正常，您別擔心。”
奶奶還是皺著眉頭：“這個病不是說做手術會好的嗎？前兩天她心情都已經好些了，怎麽又突然這樣啊……”
“奶奶您別著急，您先休息，我去跟她好好聊聊。”
“對，好好聊聊。母子之間，有什麽事是不能好好說的呢？”奶奶抓住他的手，語重心長，“小北啊，你可一定要勸媽媽早點去把手術做了，這個病可拖不得。”
“我知道。”向北點點頭，將奶奶扶進屋裏坐下，才轉身去了吳文慧的房間。
吳文慧知道他進來了，但並沒有睜開眼睛。
向北把雞湯端去廚房，熱好之後又端了回來。
他知道吳文慧沒有睡著，便把雞湯繼續放在床頭，然後坐到床邊，對吳文慧說：“吃點東西吧，奶奶專門為你燉的雞湯。”
吳文慧沒說話，也沒動。
向北又繼續說道：“奶奶都這麽大年紀了，你不應該讓她再這麽擔心。”
吳文慧聽到這句話，終於睜開了眼睛。
因為病痛和對向北的失望，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發瘋了。
她只是異常痛心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有氣無力地說：“你也知道奶奶年紀大了，那你為什麽就是不肯聽話？”
向北沈默地看著她，母子倆就這麽無聲地對峙著，過了許久，向北才緩緩開口：“媽，你要我聽話，是因為這樣我會幸福，還是因為，這樣你會滿意？”
吳文慧楞住了。
她沒想到向北會這樣問她，她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這個問題在她看來，根本就沒有思考的必要。
她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兒子的幸福嗎？只要他幸福了，自己身為母親，自然就會心滿意足了不是嗎？
“我當然是為了你的幸福……”吳文慧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可是只有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我才會幸福。”向北打斷她的話，聲音低沈卻堅定。
“但那個人不能是路楊，不能是個男的！”吳文慧努力撐起身體，緊緊抓住兒子的手。“小北，媽媽求你了，你聽話好不好？跟路楊分開吧！媽媽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就這一件事，你能不能答應媽媽？”
向北低下頭，看著吳文慧那雙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的手，語氣平靜地說：“媽媽，從小到大，我也沒有求過你什麽。我只想和路楊在一起，就這一件事，你能不能答應我呢？”
吳文慧的動作瞬間僵住了，像是被這句話擊中要害，無法動彈。
她閉上眼睛，搖著頭，手指緊緊攥著向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固執地喃喃重覆著：“不行，不可以，你不能這樣……小北，媽媽求你……你不可以這樣……”
“媽媽，你也不可以這樣。”向北緩慢地將自己的手從吳文慧的手裏抽出來，目光掃過那碗涼了又熱、熱了又涼的雞湯，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吳文慧重重跌回床上，全身所有的力氣都仿佛隨著向北抽出去的手被抽了個幹幹凈凈。
眼淚無聲地從她的眼角滑落，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浸濕了鬢角和枕頭。
向北說她不可以這樣，她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可除了以自己的健康作為籌碼，她還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呢？
十年前，路楊還小，她還能以死相逼讓他離開。但如今的路楊，還會被她的威脅逼退嗎？她只能逼迫自己的兒子。
畢竟，她現在能倚仗的，也只有和小北之間這血濃於水的骨肉親情了。
她愛兒子勝過自己的生命，她也堅信自己的兒子是愛她的。
他們母子倆相依為命這麽多年，過去自己就算患個小感冒，小北都會心疼緊張到一天問好幾遍她有沒有吃藥，有沒有好好休息。
可為什麽自己現在病得這麽重，他卻可以做到漠不關心無動於衷？為什麽他看向自己的眼裏，只有冷漠和疏離，甚至……怨恨？
吳文慧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她只是想讓兒子走一條平坦的、正常的路，他為什麽這麽不聽話，一定要走進那條註定見不得光的死胡同？
他和路楊在一起，不能公開兩人的關系，無法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底下，沒有婚禮的祝福，也沒有法律的庇護與認可，更無法孕育下一代，延續生命的血脈。
他們只能偷偷摸摸地相愛，小心翼翼地隱藏。一旦這段關系曝光，不僅小北的工作和晉升可能受到影響，還會引來無數人的非議和指指點點。
這樣的生活，又談何幸福？
她做這麽多都是為了他，到頭來，他卻為了一個男人來質疑她這個親媽。
吳文慧被向北徹底傷了心，整個春節都沒有再跟向北說過一句話。
奶奶送進去的飯菜她會勉強吃上幾口，但拒絕吃藥，也不接受任何治療。
向北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面上卻不能流露出絲毫的動搖。
路楊說他其實跟吳文慧很像，都是固執倔強絕不低頭妥協的人。
向北苦笑，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跪下來求她去做手術。
可是他不能。他知道自己只要表現出一丁點兒的心軟和退讓，吳文慧便會得寸進尺，步步緊逼。直到他退無可退，一無所有。
所以即使他再擔心焦慮，再心急如焚，也只能咬緊牙關，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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