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居然在這種地方……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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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居然在這種地方……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
幸福來得太突然，以至於路楊都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向北怎麽可能主動說要自己送他回去呢？他沒開車過來？還是今天過生日喝了酒不能開車？
對，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沒法解釋向北這麽反常的行為。
向北倒是氣定神閑，說完那句話也不管路楊是什麽反應，直接就從他旁邊走了過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可即便如此，依然讓路楊心花怒放欣喜若狂，盯著向北的兩只眼睛目光灼灼，在凜冽的寒風裏，仿佛隨時都要燃燒起來。
他趕緊擡腳跟了上去，遠遠地就拿出車鑰匙開了鎖。
直到兩個人上了車，路楊都還有點懵。
他這會兒又覺得可能不是向北喝多了，而是自己在做夢。
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就這麽真實地坐在了自己旁邊。
他忍不住轉頭去看坐在副駕駛位的向北。
大概是這兩天沒有休息好，向北略有些疲憊，上車後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向北的眼睛很漂亮，睫毛長而密，閉著的時候像兩把鴉羽般的扇子，車頂的燈光打下來，在他眼睛下方留下一片好看的陰影。
路楊仔仔細細地用目光描摹著向北的臉，有些心疼地說：“我看到新聞了，你這兩天是不是一直在加班？很累吧？”
向北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回答他。
路楊拿不準他是不想看到自己，還是確實太累了，不願意開口說話。
兩人上車後路楊第一時間就啟動了車子，暖氣漸漸溢出來，冰冷的車廂內逐漸暖和起來。而路楊那顆七上八下的心也在這密閉的空間裏，漸漸升溫。
“我……我幫你系下安全帶。”他又試探著說了一句，看向北依舊沒有反應，便側過身，去拉向北右邊的安全帶。
奧迪Q8的空間在同車型中算是很寬敞的，即使路楊胳膊夠長，要從駕駛座上越過中控臺，再越過副駕駛，將安全帶拉過來，也必定得跟向北離得非常非常近。
他當然是故意的。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向北的呼吸和體溫，有多想不顧一切地將疲憊不堪向北抱進懷裏。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沖動，這個好不容易得到的可以親近向北的機會就會煙消雲散。
事實上就連幫忙拉安全帶的行為，路楊也做好了被向北一把推開的準備。
自己的心思過於昭然若揭，聰明如斯的向北怎麽會看不出來？
但讓他驚喜的是，向北從始至終都閉著眼睛沒有說話，仿佛默認般縱容著他的靠近。
路楊的心狂跳起來。
向北沒有推開他！向北在酒樓外面等著他！向北主動上了他的車！
這是不是說明，向北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冷漠？他也是想和自己親近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讓路楊拉著安全帶的手都有些發抖了。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向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稍微偏過頭，就能與向北鼻息相抵，親密無間。
車裏的溫度並沒有多高，路楊的手心卻冒出了汗。
他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直接吻上向北紅潤的嘴唇，卻仍然還是在扣上安全帶的那一刻，裝作無意地碰了碰向北的手。
他太想碰觸向北了，即使只是這樣蜻蜓點水般的碰觸，也足以讓他一顆孤獨煎熬了無數個日夜的心得到短暫的慰藉。
然而下一刻，他卻楞住了。
向北的手冷得如同一塊冰。他剛才，就這麽一直在外面站著？
路楊的整顆心都疼得揪了起來，再也顧不得許多，一把就將向北的手握住了。
向北渾身一震，睜開眼就要把手抽回來。但目光裏看到的，卻是路楊珍之重之地捧著他的手，又是哈氣又是搓揉的，試圖給他弄暖。
肢體接觸這種事情，是否真誠是能感覺到的。而自從路楊再次出現後，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裏，那抹澎湃的渴望，也是無法掩蓋的。
就算向北努力裝作鎮定自若，視而不見，也無法否認路楊眼中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情感，是多麽炙熱濃烈。
面對這樣的路楊，向北突然發現自己使不出力氣將手抽回來。
為了等路楊出來，他在外面的風口站了好半天。此刻的他確實渾身冰涼，而路揚的手特別熱乎，溫暖得讓人舍不得抽離。
“怎麽會這樣？”路楊擡起頭來看他，大概是想問他的手怎麽會這麽冰。可說完這句話，還沒等向北回答，他又喃喃加了一句，“怎麽就弄成這樣了！”
向北聽懂了他後面這一句，剛剛還沈浸在路楊的溫情裏差點兒失去原則的理智嗖地一下回籠，唇角再次露出一個冰冷笑容，一點一點將自己的手往回抽。
他們兩個怎麽弄成這樣？
這句話路楊是怎麽有臉問出來的？一聲招呼不打人間蒸發十一年的人到底他媽的是誰！
路楊感覺到他往外抽離的動作，握著的手稍微用力了些，擡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向北。
他眼圈微紅，既委屈又倔強，像極了拼命叼著主人的衣角不願被拋棄的可憐大狗。
向北只是稍微晃了下神，那只大狗就不管不顧地朝他撲了過來，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向北萬萬沒想到路楊居然真的敢親上來，楞了楞，立刻就要往後退。
然而他的腦袋已經抵在椅背上，根本退不開。然後他又試圖左右躲，不僅沒躲開，反而搞得像是欲迎還拒一樣，讓路楊更加得寸進尺。
向北想說話，想讓他滾，卻因為嘴唇被堵著，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聽上去像極了纏綿承受的樣子，聽得路楊一陣狂喜一陣迷糊，不敢相信向北就這麽乖乖地任由他親吻，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夢。
向北氣得不行，本來想著上次揍的傷應該還沒好全，今天不想跟他動手。
沒想到這王八蛋竟然色欲熏心膽大包天……向北緩緩捏緊拳頭，重重一擊搗在路揚肋下。
為了順利親到向北，路楊大半個身體都撐在副駕駛位上，重心本來就不穩。向北這一拳砸得猝不及防，正吻得心馳神蕩的路揚後腰哐地一聲就撞到了方向盤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直哎喲，連車身都隨之一陣亂晃。
他痛得說不出話，淚眼蒙眬看著向北，比剛剛更委屈了。
向北的嘴唇殷紅濕潤，都是他剛剛吻過的印記，但眼神卻冷漠憤怒，與鮮潤的嘴唇形成鮮明對比。
“嘶——好疼……”路楊一邊掙紮著起來，一邊故意誇張地哼哼唧唧，以表示他真的很疼，希望盛怒的向北能看在他這麽疼的份兒上，會有一丟丟的心軟。“啊……疼死了……我的腰……啊……”
就在這個時候，車子旁邊走過一對依偎著的小情侶，兩個人都註意到了這輛車的奇怪晃動，以及模糊傳出的聲音。
男孩停下腳步，好奇地歪頭去看貼了防護膜的車窗玻璃。
女孩稍微分辨了一下，突然臉紅，死命拉著男友往前走：“有病啊！走啦走啦！什麽人啊……居然在這種地方……”
路揚聽清了那個女孩的吐槽，裝模作樣的呻吟突然停了，扭來扭去的身體也石化了，默默坐回到駕駛位上。
向北也聽見了，緩緩翻了個白眼，然後擡手慢慢擦了擦嘴唇，冷冷開口：“聽到了嗎？換個地方，我們聊聊。”
路揚再也不敢胡作非為，老老實實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他就知道該來的逃不掉，向北會主動坐他的車，肯定不會只是想讓他送他回去那麽簡單。
他沒問向北要去哪裏，車子開上主幹道後，向北說濱江路上有個茶社，清幽安靜，適合說話。
路楊剛回C市不久，對路線不太熟，便順著導航上了高架，然後一轉頭，發現向北睡著了。
車窗外璀璨的華燈落進影影綽綽的光，路楊才發現向北眼底的陰影，並不完全是因為睫毛太長，而是因為連續加班導致有了些黑眼圈。
他不動聲色將車裏的溫度調高了兩度，讓向北可以好好睡一覺。
車裏很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隔絕在外，只有他們倆，一起奔赴那個可以一往無前的目的地。
他不敢叫醒向北，也不敢停車，怕一停下向北就醒了，自己的夢也醒了。
他希望整個世界都定格在這一刻就好了，就這樣載著自己酣熟的戀人，奔跑在沒有阻礙的路上。
前方無論走到哪裏，無論遇到什麽，都可以一起去面對。
可終歸是沒有辦法永遠奔馳在路上的。因為汽車油量有限。
在他剛剛停下車拉起手剎那一刻，向北果然醒了過來，轉頭問他：“到了？”
路楊支支吾吾：“呃……沒到。”
向北坐直了，微微皺眉。
路楊立刻解釋：“不是不聽你的，是你睡著了，剛剛我到了你說的那個地方，但是人家已經關門休息了，所以我只能往前開。”
向北：“……行吧，那現在這是哪？”
路揚：“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剛剛開到茶社門口其實也只是降低車速看了眼門口掛著“打烊”的牌子，便繼續往前開了，並沒有在導航上設置新的目的地。
他不知道向北會睡多久，但是他希望向北能在自己身邊多睡會兒，所以便保持勻速漫無目的地開著車亂轉。
如果不是看到油量快要耗盡了，怕一會兒撐不到加油站，他根本就不會停下來。
向北無語了兩秒鐘，開門下車。
路揚也緊跟著打開車門，然而一下車，就被迎面襲來的凜冽寒風吹得直哆嗦。定睛一看，好家夥，這特麽是江邊！
“小小小北，我我我們還是上車吧……”
C市的冬天本來就冷，江邊的風更是大得能把人直接擡走。
車裏暖和，路楊早就把外套脫了，裏頭就只穿了件襯衣，套了件薄薄的針織衫。剛從車內出來，冷熱交替溫差太大，路楊一開口話都說不利索了。
倒是向北站在那裏，面朝長江，不動如松，冷冷地說了一句：“不用，不冷。而且吹吹風，正好清醒。”
路楊無奈地看著向北挺拔的背影，拿這個大寶貝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後只能咬咬牙，跑去車子後座，把自己的大衣拖出來，然後從後面死命把向北裹住了。
他緊緊抱著向北，咬牙切齒地說：“行，就這麽吹吹風！你想聊什麽都行，但是你必須給我裹嚴實了！剛睡醒就吹風，你怕是嫌自己太健康了！”
大衣厚實溫暖，仿佛還殘留著路楊的體溫。
向北低頭看了看路楊環在自己腰間的手，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有其他動作。
他就這麽任由路揚透過一件大衣緊緊抱住自己，突然想起許多年前那一個個寒冷的冬夜，在江城老家那間沒有暖氣的小屋子裏，那個總是喜歡從背後抱著他睡覺的少年。
即使向北再冷漠再堅強，在這一刻也很難不動容。
蜿蜒長江貫穿整個城市而過，江岸兩邊都是繁華城區。高樓林立，霓虹閃爍，五顏六色的燈光倒映在浮著碎冰的江面上，像是一個五彩斑斕的夢。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和路楊，還能這樣擁抱在一起。
可這他媽的到底算什麽呢？
十一年的光陰橫亙在他們面前，他們已經二十九歲了，不是曾經的十八歲！
他沒有辦法因為路楊現在表現出來的似是而非的深情，就裝作當初的傷害不存在！
向北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允許自己流露一星半點的脆弱，也不允許自己有一星半點的沈迷和心軟。
他冷漠地彎了下唇角，是一個極具嘲諷意味的冷笑。
向北心平氣和地開口，說：“路楊，別演了。當初一聲招呼不打，走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現在都要結婚了，還回來裝深情給誰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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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向北怎麽可能主動說要自己送他回去呢？他沒開車過來？還是今天過生日喝了酒不能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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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倒是氣定神閑，說完那句話也不管路楊是什麽反應，直接就從他旁邊走了過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可即便如此，依然讓路楊心花怒放欣喜若狂，盯著向北的兩只眼睛目光灼灼，在凜冽的寒風裏，仿佛隨時都要燃燒起來。
他趕緊擡腳跟了上去，遠遠地就拿出車鑰匙開了鎖。
直到兩個人上了車，路楊都還有點懵。
他這會兒又覺得可能不是向北喝多了，而是自己在做夢。
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就這麽真實地坐在了自己旁邊。
他忍不住轉頭去看坐在副駕駛位的向北。
大概是這兩天沒有休息好，向北略有些疲憊，上車後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向北的眼睛很漂亮，睫毛長而密，閉著的時候像兩把鴉羽般的扇子，車頂的燈光打下來，在他眼睛下方留下一片好看的陰影。
路楊仔仔細細地用目光描摹著向北的臉，有些心疼地說：“我看到新聞了，你這兩天是不是一直在加班？很累吧？”
向北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回答他。
路楊拿不準他是不想看到自己，還是確實太累了，不願意開口說話。
兩人上車後路楊第一時間就啟動了車子，暖氣漸漸溢出來，冰冷的車廂內逐漸暖和起來。而路楊那顆七上八下的心也在這密閉的空間裏，漸漸升溫。
“我……我幫你系下安全帶。”他又試探著說了一句，看向北依舊沒有反應，便側過身，去拉向北右邊的安全帶。
奧迪Q8的空間在同車型中算是很寬敞的，即使路楊胳膊夠長，要從駕駛座上越過中控臺，再越過副駕駛，將安全帶拉過來，也必定得跟向北離得非常非常近。
他當然是故意的。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向北的呼吸和體溫，有多想不顧一切地將疲憊不堪向北抱進懷裏。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沖動，這個好不容易得到的可以親近向北的機會就會煙消雲散。
事實上就連幫忙拉安全帶的行為，路楊也做好了被向北一把推開的準備。
自己的心思過於昭然若揭，聰明如斯的向北怎麽會看不出來？
但讓他驚喜的是，向北從始至終都閉著眼睛沒有說話，仿佛默認般縱容著他的靠近。
路楊的心狂跳起來。
向北沒有推開他！向北在酒樓外面等著他！向北主動上了他的車！
這是不是說明，向北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冷漠？他也是想和自己親近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讓路楊拉著安全帶的手都有些發抖了。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向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稍微偏過頭，就能與向北鼻息相抵，親密無間。
車裏的溫度並沒有多高，路楊的手心卻冒出了汗。
他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直接吻上向北紅潤的嘴唇，卻仍然還是在扣上安全帶的那一刻，裝作無意地碰了碰向北的手。
他太想碰觸向北了，即使只是這樣蜻蜓點水般的碰觸，也足以讓他一顆孤獨煎熬了無數個日夜的心得到短暫的慰藉。
然而下一刻，他卻楞住了。
向北的手冷得如同一塊冰。他剛才，就這麽一直在外面站著？
路楊的整顆心都疼得揪了起來，再也顧不得許多，一把就將向北的手握住了。
向北渾身一震，睜開眼就要把手抽回來。但目光裏看到的，卻是路楊珍之重之地捧著他的手，又是哈氣又是搓揉的，試圖給他弄暖。
肢體接觸這種事情，是否真誠是能感覺到的。而自從路楊再次出現後，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裏，那抹澎湃的渴望，也是無法掩蓋的。
就算向北努力裝作鎮定自若，視而不見，也無法否認路楊眼中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情感，是多麽炙熱濃烈。
面對這樣的路楊，向北突然發現自己使不出力氣將手抽回來。
為了等路楊出來，他在外面的風口站了好半天。此刻的他確實渾身冰涼，而路揚的手特別熱乎，溫暖得讓人舍不得抽離。
“怎麽會這樣？”路楊擡起頭來看他，大概是想問他的手怎麽會這麽冰。可說完這句話，還沒等向北回答，他又喃喃加了一句，“怎麽就弄成這樣了！”
向北聽懂了他後面這一句，剛剛還沈浸在路楊的溫情裏差點兒失去原則的理智嗖地一下回籠，唇角再次露出一個冰冷笑容，一點一點將自己的手往回抽。
他們兩個怎麽弄成這樣？
這句話路楊是怎麽有臉問出來的？一聲招呼不打人間蒸發十一年的人到底他媽的是誰！
路楊感覺到他往外抽離的動作，握著的手稍微用力了些，擡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向北。
他眼圈微紅，既委屈又倔強，像極了拼命叼著主人的衣角不願被拋棄的可憐大狗。
向北只是稍微晃了下神，那只大狗就不管不顧地朝他撲了過來，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向北萬萬沒想到路楊居然真的敢親上來，楞了楞，立刻就要往後退。
然而他的腦袋已經抵在椅背上，根本退不開。然後他又試圖左右躲，不僅沒躲開，反而搞得像是欲迎還拒一樣，讓路楊更加得寸進尺。
向北想說話，想讓他滾，卻因為嘴唇被堵著，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聽上去像極了纏綿承受的樣子，聽得路楊一陣狂喜一陣迷糊，不敢相信向北就這麽乖乖地任由他親吻，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夢。
向北氣得不行，本來想著上次揍的傷應該還沒好全，今天不想跟他動手。
沒想到這王八蛋竟然色欲熏心膽大包天……向北緩緩捏緊拳頭，重重一擊搗在路揚肋下。
為了順利親到向北，路楊大半個身體都撐在副駕駛位上，重心本來就不穩。向北這一拳砸得猝不及防，正吻得心馳神蕩的路揚後腰哐地一聲就撞到了方向盤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直哎喲，連車身都隨之一陣亂晃。
他痛得說不出話，淚眼蒙眬看著向北，比剛剛更委屈了。
向北的嘴唇殷紅濕潤，都是他剛剛吻過的印記，但眼神卻冷漠憤怒，與鮮潤的嘴唇形成鮮明對比。
“嘶——好疼……”路楊一邊掙紮著起來，一邊故意誇張地哼哼唧唧，以表示他真的很疼，希望盛怒的向北能看在他這麽疼的份兒上，會有一丟丟的心軟。“啊……疼死了……我的腰……啊……”
就在這個時候，車子旁邊走過一對依偎著的小情侶，兩個人都註意到了這輛車的奇怪晃動，以及模糊傳出的聲音。
男孩停下腳步，好奇地歪頭去看貼了防護膜的車窗玻璃。
女孩稍微分辨了一下，突然臉紅，死命拉著男友往前走：“有病啊！走啦走啦！什麽人啊……居然在這種地方……”
路揚聽清了那個女孩的吐槽，裝模作樣的呻吟突然停了，扭來扭去的身體也石化了，默默坐回到駕駛位上。
向北也聽見了，緩緩翻了個白眼，然後擡手慢慢擦了擦嘴唇，冷冷開口：“聽到了嗎？換個地方，我們聊聊。”
路揚再也不敢胡作非為，老老實實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他就知道該來的逃不掉，向北會主動坐他的車，肯定不會只是想讓他送他回去那麽簡單。
他沒問向北要去哪裏，車子開上主幹道後，向北說濱江路上有個茶社，清幽安靜，適合說話。
路楊剛回C市不久，對路線不太熟，便順著導航上了高架，然後一轉頭，發現向北睡著了。
車窗外璀璨的華燈落進影影綽綽的光，路楊才發現向北眼底的陰影，並不完全是因為睫毛太長，而是因為連續加班導致有了些黑眼圈。
他不動聲色將車裏的溫度調高了兩度，讓向北可以好好睡一覺。
車裏很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隔絕在外，只有他們倆，一起奔赴那個可以一往無前的目的地。
他不敢叫醒向北，也不敢停車，怕一停下向北就醒了，自己的夢也醒了。
他希望整個世界都定格在這一刻就好了，就這樣載著自己酣熟的戀人，奔跑在沒有阻礙的路上。
前方無論走到哪裏，無論遇到什麽，都可以一起去面對。
可終歸是沒有辦法永遠奔馳在路上的。因為汽車油量有限。
在他剛剛停下車拉起手剎那一刻，向北果然醒了過來，轉頭問他：“到了？”
路楊支支吾吾：“呃……沒到。”
向北坐直了，微微皺眉。
路楊立刻解釋：“不是不聽你的，是你睡著了，剛剛我到了你說的那個地方，但是人家已經關門休息了，所以我只能往前開。”
向北：“……行吧，那現在這是哪？”
路揚：“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剛剛開到茶社門口其實也只是降低車速看了眼門口掛著“打烊”的牌子，便繼續往前開了，並沒有在導航上設置新的目的地。
他不知道向北會睡多久，但是他希望向北能在自己身邊多睡會兒，所以便保持勻速漫無目的地開著車亂轉。
如果不是看到油量快要耗盡了，怕一會兒撐不到加油站，他根本就不會停下來。
向北無語了兩秒鐘，開門下車。
路揚也緊跟著打開車門，然而一下車，就被迎面襲來的凜冽寒風吹得直哆嗦。定睛一看，好家夥，這特麽是江邊！
“小小小北，我我我們還是上車吧……”
C市的冬天本來就冷，江邊的風更是大得能把人直接擡走。
車裏暖和，路楊早就把外套脫了，裏頭就只穿了件襯衣，套了件薄薄的針織衫。剛從車內出來，冷熱交替溫差太大，路楊一開口話都說不利索了。
倒是向北站在那裏，面朝長江，不動如松，冷冷地說了一句：“不用，不冷。而且吹吹風，正好清醒。”
路楊無奈地看著向北挺拔的背影，拿這個大寶貝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後只能咬咬牙，跑去車子後座，把自己的大衣拖出來，然後從後面死命把向北裹住了。
他緊緊抱著向北，咬牙切齒地說：“行，就這麽吹吹風！你想聊什麽都行，但是你必須給我裹嚴實了！剛睡醒就吹風，你怕是嫌自己太健康了！”
大衣厚實溫暖，仿佛還殘留著路楊的體溫。
向北低頭看了看路楊環在自己腰間的手，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有其他動作。
他就這麽任由路揚透過一件大衣緊緊抱住自己，突然想起許多年前那一個個寒冷的冬夜，在江城老家那間沒有暖氣的小屋子裏，那個總是喜歡從背後抱著他睡覺的少年。
即使向北再冷漠再堅強，在這一刻也很難不動容。
蜿蜒長江貫穿整個城市而過，江岸兩邊都是繁華城區。高樓林立，霓虹閃爍，五顏六色的燈光倒映在浮著碎冰的江面上，像是一個五彩斑斕的夢。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和路楊，還能這樣擁抱在一起。
可這他媽的到底算什麽呢？
十一年的光陰橫亙在他們面前，他們已經二十九歲了，不是曾經的十八歲！
他沒有辦法因為路楊現在表現出來的似是而非的深情，就裝作當初的傷害不存在！
向北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允許自己流露一星半點的脆弱，也不允許自己有一星半點的沈迷和心軟。
他冷漠地彎了下唇角，是一個極具嘲諷意味的冷笑。
向北心平氣和地開口，說：“路楊，別演了。當初一聲招呼不打，走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現在都要結婚了，還回來裝深情給誰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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