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讓你再做噩夢 “小北，別怕，我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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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讓你再做噩夢 “小北，別怕，我會一……
路楊看著故作滿不在乎，強顏歡笑的向北，心臟揪緊般的疼起來。
他知道向北有多恨向洪，也知道向洪有多不是東西，但那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法醫說向洪斷了七根肋骨，手臂和腿骨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裂，臟器受損，胸膛都被踹得凹陷了下去，身上被刺了十幾刀，死前遭受過很嚴重的暴力傷害。
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只是看到向洪渾身是血不成人形的屍體，就已經覺得慘不忍睹。他不敢想象向北眼睜睜地看著向洪在自己面前被如此殘忍的殺害，會有多害怕，多絕望。
“小北……”路楊叫著他的名字，卻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言去安慰他。在一條人命面前，無論什麽樣的語言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我真的不難受。”向北擡起眼睛看他，不知道是在告訴路楊，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路楊只好點頭，說：“嗯，我們不難受。”然後又告訴他那個孫哥已經抓住了。
向北冷淡地說：“抓到就好。”
路楊看出向北情緒不對，但這個時候也根本沒有辦法讓他發洩出來，只能端過床頭櫃上的水杯，讓他喝一點，再睡會兒。
向北什麽也沒說，喝了水躺下去，乖乖閉上眼睛。
可他的眉頭一直是皺著的，睡得並不安穩。到了下半夜，大概是腰部的麻醉過去，傷口開始疼了起來，他甚至在睡夢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藥水早就輸完了，路楊讓護士來拔了針，便趴在床邊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這會兒一聽到向北的聲音立刻就彈了起來，湊上前去小聲地叫他。
向北的表情很痛苦，額頭上冷汗涔涔，卻怎麽也醒不過來，看上去不像是單純的傷口疼，倒像是陷入了一場可怕的夢魘。
路楊提高音量又叫了幾聲，向北才猛地睜開了眼睛。
“小北？”
向北睜著眼睛怔楞了好一會兒，才將視線聚焦到面前的路楊身上，緩緩放松下來。
路楊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溫柔地問他：“怎麽了？是不是傷口疼？”
向北說：“我夢到他了。”
“夢到誰了？”
“向洪。”
路楊便不敢再問下去了。他知道出現在向北夢裏的，一定不是什麽美好的畫面。
但向北卻沒有停頓地繼續說了下去：“我夢到他渾身血淋淋的，趴在地上看著我，讓我走。”
路楊坐在床邊，輕輕勾著他的手指，沒有說話。
向洪的死給向北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陰影，想要將那片陰影稀釋，或者抹除，只能先去面對它。
“可我走不了，我的雙手雙腳都被粗麻繩綁著，割不斷，也解不開，我根本就走不了。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我面前，被那個人踹了一腳又一腳，刺了一刀又一刀……”
路楊知道這不是夢，這就是向北下午剛剛經歷過的一切。勾著向北的那只手有些失控地用了點力，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心疼得要死，卻發現雙手傷痕累累的向北根本無動於衷。
他深陷在那個可怕的畫面裏，忘記了疼。
“他是為了救我才死的。”向北邊說邊冷冷地笑了起來，“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到死了，突然想起來自己有個兒子。他明明知道我有多恨他，卻偏要在臨死的時候讓我欠他的。”
“你不欠他。”路楊忍不住開口。
“是啊，我不欠他。”向北點點頭，努力說服自己，“他不過是用自己一條爛命，把這麽多年欠我媽的，欠我的，還給我們而已。”
“對，所以你不用自責。”路楊繼續說道。
“真的嗎？”向北皺著眉頭，“可是，如果他們讓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沒有沖動地讓你報警，暴露位置，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不是！”路楊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遲疑，“他會有這樣的結果都是他咎由自取，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向洪跟著這幫人，身上還背著人命，遲早都會是這個結局。”
“不是的，你不知道……”向北搖搖頭，痛苦地用纏滿紗布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那個電話，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知道？”向北驚訝地看著他。
“你那麽聰明，不會不知道當著他們的面暴露位置有多危險。你會那麽做，只能是故意的。”路楊拿下他的手，重新放回到自己手裏。“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向北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他們讓我打電話給你，是為了要錢。”
“綁架要贖金，正常流程，給他們不就行了？”
“沒有那麽簡單。”向北嘆了口氣，“我已經看到他們的樣子了，就算拿到錢，我也不一定能回得來。更何況，他們要兩百萬，這麽短的時間，你上哪兒去弄那麽多錢？”
“我可以找路廣……”路楊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福至心靈，反應過來，“你不想我去找路廣成？”
向北認真地看著他：“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去求他。”
路楊看著他認真地臉，眼眶突然一熱，隨即又馬上生氣起來：“你是傻子嗎？沒有什麽能比你更重要！”
向北被他吼得一楞，吶吶地說：“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路楊被氣得不輕，“你就為了這麽個破理由不要自己的命？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有想過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辦嗎？你有替我想我過嗎向北！”
“路楊……”小北第一次見路楊發這麽大的火，靠在床頭小心翼翼地去扯他的衣服。
“知道錯了？”路楊瞪著他，打定主意不能因為他受傷裝可憐就心軟，這是原則問題！
向北指了指病房外面：“這是醫院，你聲音太大了。”
“……”他居然會以為向北是認識到錯誤想跟他認錯？他一定是腦子進水了。
路楊一把將自己的衣服從他手裏扯出來，剛要繼續發火就聽見向北一聲痛呼，趕緊坐回床邊，捧起他的手：“怎麽了，沒事吧？我弄疼你了？”
“嗯。”向北眨巴著眼睛點頭。
路楊狐疑地瞇起眼睛：“真疼還是裝的？”
“你說呢？”向北盯著他。
“對不起對不起。”路楊立刻慫了，“我就是太害怕太生氣了！如果你因為我出了什麽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我會內疚，會自責，會傷心欲絕，會活不下去，你知不知道？”
“你別這麽激動，其實也不光是為了你。如果向洪拿著錢又跑了，我們全家還要繼續過這樣提心吊膽草木皆兵的日子多久？只有他被抓了，被判了，我們全家才能解脫，我媽才有機會跟他離婚，才能得到自由！”向北堅定地看著路楊，眼底隱隱有淚光閃爍。“你和我媽，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為了你們，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路楊看著向北眼底的淚，半晌沒能說出話來。最後他展開雙臂，將向北擁進懷裏，吻了吻他的額角，嘆息一聲：“對不起，小北。但你也太不信任我了。”
“嗯？”向北沒有聽明白他的話。
“我在你心裏就那麽蠢嗎？你被綁架了我會什麽都不做嗎？”路楊真搞不明白向北平常那股聰明勁兒怎麽關鍵時候就不頂用了。“你被那輛車帶走之後，我第一時間就報了警，你打電話來的時候，警察已經通過監控和城外的車轍印判斷出他們換了輛車往東郊去了。他們讓你打電話給我，你只需要佯裝配合跟他們虛與委蛇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
“……那個姓孫的說你為了救我扒著車門被他們拖了一百多米，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受傷，傷得有多重，那個時候我根本想不了那麽多。”
“但你應該相信，我一定會來救你。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來。”
向北看著他，明明感動得想哭，卻偏要吸著鼻子，不讓眼淚掉下來：“我中了迷藥，腦子不好，你不能怪我。”
“……”路楊拿這個撒嬌耍賴的向北毫無辦法，“中了迷藥還能判斷出方位，我看你腦子好著呢。”
“能判斷出方位，是因為我聞到了黃桷蘭的香味。”
“黃桷蘭？那個地方有黃桷蘭嗎？”
“沒有，但東山嶺有。去年你生日的時候我們去東山嶺看日出，我聞到過。”只是那個時候兩人都心事重重，根本沒有閑情逸致去賞花。
路楊一聽這話，語氣都不自覺地溫柔起來：“那麽久的味道你還記得？”
“東山嶺漫山遍野都是黃桷蘭，我很難不記得。”向北完全沒註意到他的語氣變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所以從東山嶺方向吹過來的風裏，會有黃桷蘭的香味。”
路楊撇了撇嘴：“就憑個香味就能知道在東郊，還說腦子不好。”
向北這會兒腦子還是在線的，立刻就知道路楊不高興了，於是趕緊捂住腦袋：“是不太好。哎哎，我頭又開始暈了。”
路楊嚇了一跳，趕緊扶著他躺回枕頭上。
“你有點傷病員的自覺好不好？受這麽重的傷，還非要說這麽多話。趕緊躺下睡覺。”
“我不想睡。”向北抓著他的手，可憐巴巴地咬著嘴唇。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雖然他已經在盡可能地讓自己表現得輕松一些，但路楊知道，向洪的死給他留下的陰影是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散去的。向北不想睡覺，是害怕閉上眼睛，會再做噩夢。他不想再一遍一遍地去回放向洪臨死前那個可怕的畫面。
路楊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臉，用指腹將他本就受傷的嘴唇從牙齒底下解救出來，然後對他說：“有我在，不會再做噩夢的。”
向北看著他，輕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什麽都不說，路楊也什麽都懂。
他安心地閉上眼睛，再次聽到路楊堅定又溫柔的聲音響在耳邊：“小北，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一輩子陪著你。”
以後有我在的每一天，你都不用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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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楊看著故作滿不在乎，強顏歡笑的向北，心臟揪緊般的疼起來。
他知道向北有多恨向洪，也知道向洪有多不是東西，但那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法醫說向洪斷了七根肋骨，手臂和腿骨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裂，臟器受損，胸膛都被踹得凹陷了下去，身上被刺了十幾刀，死前遭受過很嚴重的暴力傷害。
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只是看到向洪渾身是血不成人形的屍體，就已經覺得慘不忍睹。他不敢想象向北眼睜睜地看著向洪在自己面前被如此殘忍的殺害，會有多害怕，多絕望。
“小北……”路楊叫著他的名字，卻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言去安慰他。在一條人命面前，無論什麽樣的語言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我真的不難受。”向北擡起眼睛看他，不知道是在告訴路楊，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路楊只好點頭，說：“嗯，我們不難受。”然後又告訴他那個孫哥已經抓住了。
向北冷淡地說：“抓到就好。”
路楊看出向北情緒不對，但這個時候也根本沒有辦法讓他發洩出來，只能端過床頭櫃上的水杯，讓他喝一點，再睡會兒。
向北什麽也沒說，喝了水躺下去，乖乖閉上眼睛。
可他的眉頭一直是皺著的，睡得並不安穩。到了下半夜，大概是腰部的麻醉過去，傷口開始疼了起來，他甚至在睡夢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藥水早就輸完了，路楊讓護士來拔了針，便趴在床邊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這會兒一聽到向北的聲音立刻就彈了起來，湊上前去小聲地叫他。
向北的表情很痛苦，額頭上冷汗涔涔，卻怎麽也醒不過來，看上去不像是單純的傷口疼，倒像是陷入了一場可怕的夢魘。
路楊提高音量又叫了幾聲，向北才猛地睜開了眼睛。
“小北？”
向北睜著眼睛怔楞了好一會兒，才將視線聚焦到面前的路楊身上，緩緩放松下來。
路楊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溫柔地問他：“怎麽了？是不是傷口疼？”
向北說：“我夢到他了。”
“夢到誰了？”
“向洪。”
路楊便不敢再問下去了。他知道出現在向北夢裏的，一定不是什麽美好的畫面。
但向北卻沒有停頓地繼續說了下去：“我夢到他渾身血淋淋的，趴在地上看著我，讓我走。”
路楊坐在床邊，輕輕勾著他的手指，沒有說話。
向洪的死給向北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陰影，想要將那片陰影稀釋，或者抹除，只能先去面對它。
“可我走不了，我的雙手雙腳都被粗麻繩綁著，割不斷，也解不開，我根本就走不了。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我面前，被那個人踹了一腳又一腳，刺了一刀又一刀……”
路楊知道這不是夢，這就是向北下午剛剛經歷過的一切。勾著向北的那只手有些失控地用了點力，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心疼得要死，卻發現雙手傷痕累累的向北根本無動於衷。
他深陷在那個可怕的畫面裏，忘記了疼。
“他是為了救我才死的。”向北邊說邊冷冷地笑了起來，“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到死了，突然想起來自己有個兒子。他明明知道我有多恨他，卻偏要在臨死的時候讓我欠他的。”
“你不欠他。”路楊忍不住開口。
“是啊，我不欠他。”向北點點頭，努力說服自己，“他不過是用自己一條爛命，把這麽多年欠我媽的，欠我的，還給我們而已。”
“對，所以你不用自責。”路楊繼續說道。
“真的嗎？”向北皺著眉頭，“可是，如果他們讓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沒有沖動地讓你報警，暴露位置，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不是！”路楊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遲疑，“他會有這樣的結果都是他咎由自取，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向洪跟著這幫人，身上還背著人命，遲早都會是這個結局。”
“不是的，你不知道……”向北搖搖頭，痛苦地用纏滿紗布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那個電話，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知道？”向北驚訝地看著他。
“你那麽聰明，不會不知道當著他們的面暴露位置有多危險。你會那麽做，只能是故意的。”路楊拿下他的手，重新放回到自己手裏。“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向北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他們讓我打電話給你，是為了要錢。”
“綁架要贖金，正常流程，給他們不就行了？”
“沒有那麽簡單。”向北嘆了口氣，“我已經看到他們的樣子了，就算拿到錢，我也不一定能回得來。更何況，他們要兩百萬，這麽短的時間，你上哪兒去弄那麽多錢？”
“我可以找路廣……”路楊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福至心靈，反應過來，“你不想我去找路廣成？”
向北認真地看著他：“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去求他。”
路楊看著他認真地臉，眼眶突然一熱，隨即又馬上生氣起來：“你是傻子嗎？沒有什麽能比你更重要！”
向北被他吼得一楞，吶吶地說：“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路楊被氣得不輕，“你就為了這麽個破理由不要自己的命？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有想過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辦嗎？你有替我想我過嗎向北！”
“路楊……”小北第一次見路楊發這麽大的火，靠在床頭小心翼翼地去扯他的衣服。
“知道錯了？”路楊瞪著他，打定主意不能因為他受傷裝可憐就心軟，這是原則問題！
向北指了指病房外面：“這是醫院，你聲音太大了。”
“……”他居然會以為向北是認識到錯誤想跟他認錯？他一定是腦子進水了。
路楊一把將自己的衣服從他手裏扯出來，剛要繼續發火就聽見向北一聲痛呼，趕緊坐回床邊，捧起他的手：“怎麽了，沒事吧？我弄疼你了？”
“嗯。”向北眨巴著眼睛點頭。
路楊狐疑地瞇起眼睛：“真疼還是裝的？”
“你說呢？”向北盯著他。
“對不起對不起。”路楊立刻慫了，“我就是太害怕太生氣了！如果你因為我出了什麽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我會內疚，會自責，會傷心欲絕，會活不下去，你知不知道？”
“你別這麽激動，其實也不光是為了你。如果向洪拿著錢又跑了，我們全家還要繼續過這樣提心吊膽草木皆兵的日子多久？只有他被抓了，被判了，我們全家才能解脫，我媽才有機會跟他離婚，才能得到自由！”向北堅定地看著路楊，眼底隱隱有淚光閃爍。“你和我媽，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為了你們，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路楊看著向北眼底的淚，半晌沒能說出話來。最後他展開雙臂，將向北擁進懷裏，吻了吻他的額角，嘆息一聲：“對不起，小北。但你也太不信任我了。”
“嗯？”向北沒有聽明白他的話。
“我在你心裏就那麽蠢嗎？你被綁架了我會什麽都不做嗎？”路楊真搞不明白向北平常那股聰明勁兒怎麽關鍵時候就不頂用了。“你被那輛車帶走之後，我第一時間就報了警，你打電話來的時候，警察已經通過監控和城外的車轍印判斷出他們換了輛車往東郊去了。他們讓你打電話給我，你只需要佯裝配合跟他們虛與委蛇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
“……那個姓孫的說你為了救我扒著車門被他們拖了一百多米，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受傷，傷得有多重，那個時候我根本想不了那麽多。”
“但你應該相信，我一定會來救你。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來。”
向北看著他，明明感動得想哭，卻偏要吸著鼻子，不讓眼淚掉下來：“我中了迷藥，腦子不好，你不能怪我。”
“……”路楊拿這個撒嬌耍賴的向北毫無辦法，“中了迷藥還能判斷出方位，我看你腦子好著呢。”
“能判斷出方位，是因為我聞到了黃桷蘭的香味。”
“黃桷蘭？那個地方有黃桷蘭嗎？”
“沒有，但東山嶺有。去年你生日的時候我們去東山嶺看日出，我聞到過。”只是那個時候兩人都心事重重，根本沒有閑情逸致去賞花。
路楊一聽這話，語氣都不自覺地溫柔起來：“那麽久的味道你還記得？”
“東山嶺漫山遍野都是黃桷蘭，我很難不記得。”向北完全沒註意到他的語氣變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所以從東山嶺方向吹過來的風裏，會有黃桷蘭的香味。”
路楊撇了撇嘴：“就憑個香味就能知道在東郊，還說腦子不好。”
向北這會兒腦子還是在線的，立刻就知道路楊不高興了，於是趕緊捂住腦袋：“是不太好。哎哎，我頭又開始暈了。”
路楊嚇了一跳，趕緊扶著他躺回枕頭上。
“你有點傷病員的自覺好不好？受這麽重的傷，還非要說這麽多話。趕緊躺下睡覺。”
“我不想睡。”向北抓著他的手，可憐巴巴地咬著嘴唇。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雖然他已經在盡可能地讓自己表現得輕松一些，但路楊知道，向洪的死給他留下的陰影是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散去的。向北不想睡覺，是害怕閉上眼睛，會再做噩夢。他不想再一遍一遍地去回放向洪臨死前那個可怕的畫面。
路楊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臉，用指腹將他本就受傷的嘴唇從牙齒底下解救出來，然後對他說：“有我在，不會再做噩夢的。”
向北看著他，輕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什麽都不說，路楊也什麽都懂。
他安心地閉上眼睛，再次聽到路楊堅定又溫柔的聲音響在耳邊：“小北，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一輩子陪著你。”
以後有我在的每一天，你都不用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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