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們才不會分手 向北的眼睛怎麽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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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們才不會分手 向北的眼睛怎麽這麽好……
他一口氣跑回學校食堂，正好看到向北他們幾個吃完飯走出來。雙方打了個照面，都有點驚訝。路楊甚至條件反射地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向北面前，一臉戒備地盯著歐陽，生怕他這麽氣勢洶洶地跑回來，是要找向北麻煩。
其他幾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歐陽是要搞哪出。
歐陽停在那裏喘氣，向北伸手將路楊拉開，走出來面對歐陽：“你……”
誰知道他才說了一個字，歐陽就大步上前，一把將他摟住了。
向北：“？？？”
路楊：“？？？”
兄弟們：“？？？”
關於高二（三）班的向北同學和高二（四）班的歐陽同學在食堂門口激情相擁的畫面後來在江城一中所有學生裏廣為流傳。
沒辦法，中午在食堂門口來來往往的同學實在太多了。
一中的八卦一向傳播迅速，不到半天，就添油加醋演變出了好幾個版本，流傳最廣的是說向北和歐陽同時喜歡上外校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女生自然是喜歡各方面都光芒耀眼的向北，歐陽因愛生恨，與向北反目成仇。而向北卻為了照顧兄弟的感受，拒絕了女生的表白，女生傷心欲絕，含淚而去。向北和歐陽也在各自的糾結和掙紮裏，終於明白兄弟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才有了食堂門口那一幕。
向北：“……”
路楊：“……”
歐陽：“……”
下午剛放學，兄弟們就聽到了這個蕩（狗）氣（血）回（俗）腸（套）的故事，然後集體沈默了。
向北扯了扯嘴角，說：“還行，至少沒人說我跟歐陽是一對兒。”
傅傑：“還真有。”
向北：“……”
歐陽：“……”
路楊：“誰眼睛那麽瞎！”
歐陽沒好氣地懟回去：“向北能看上你，才是最瞎的！”
路楊：“你是不是想打架？”
歐陽：“來啊，誰怕誰？你上次打我那一拳，老子還沒還給你呢！”
兩人邊說邊就擼起袖子要開幹。
向北特別淡定地從他倆中間走過：“讓讓，別擋道兒。”
兩人的氣勢瞬間就弱了下來。
歐陽說：“看在向北的份兒上，這一拳我先記著。你要是敢對不起他，我一定會加倍奉還！”
路楊嗤笑一聲：“上次是誰嘴賤讓他傷心的啊？先管好你自己吧！”
說到這事兒歐陽瞬間就沒底氣了，那些傷人的話的確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雖然他在食堂門口摟住向北的時候，就幹脆利落地道歉了，但對向北造成的傷害是沒有辦法因為一個道歉就當做不存在的。
他跟上向北的步伐，囁嚅著想再說點什麽，但向北沒給他機會。
“行了，我沒怪你，你那會兒又不知道。”向北說完轉頭看他，“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麽突然想通的？我還以為你真要跟我絕交呢。”
“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你絕交了？”
“你這些天的表現還不算要絕交嗎？”
“當然不算了，我不就是多消化了幾天嗎？誰叫你什麽都不告訴我。”
一旁的傅傑說：“自己蠢什麽都看不出來，怪誰？”
歐陽：“……你厲害你牛逼，行了吧。”
向北：“所以到底是怎麽想通的？”
“不是我自己想通的。”歐陽摸了摸鼻子，“是孟安淳讓我想通的。”
“孟安淳？”向北楞了一下，才想起之前他們從大鑫家燒烤店出來遇到的那個男孩子。好像是九班的？但當時歐陽對人家的態度可以說是惡劣之極，怎麽這事兒還跟他有關系了？“你對人家幹什麽了？”
“我能對他幹什麽！我救了他好不好！”歐陽翻了個白眼，把中午遇到孟安淳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但是隱瞞了孟安淳曾經跟他表白過的事。
可惜他那點兒智商在向北面前完全不夠看，話剛說完，向北就直接問道：“所以，那個孟安淳，喜歡你是吧？”
“……”歐陽真是服了向北這顆腦袋瓜子，“不是，你怎麽聽出來的啊？”
“就你這智商我很難跟你講得明白。那你……”
“我對他沒興趣！”歐陽趕緊接下他的話，“我是直的，比每秒三十萬公裏的直射光線都直！我幫他只是因為看不過去他被那幫混混欺負！”
向北：“我沒說你是彎的啊，你急什麽？”
“……”歐陽表情麻木地看著他，心想我這不是怕你們誤會嗎！
“我是想說，你就這麽丟下還在哭的孟安淳，跑回來了？”
“不然呢？我得跑回來跟你說清楚啊。雖然我還是不太能理解你為什麽會喜歡路楊這種人……”
路楊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我是什麽人？你給我好好說話！”
“男的！”歐陽憤怒地懟了回去。
“……”路楊頓時啞火。這倒是沒說錯。
歐陽接著對向北說道：“但你是我的兄弟，不管你喜歡誰，不管你喜歡的是男是女，是貓是狗，你都是我兄弟，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路楊：“……”他怎麽覺得自己被罵了？
明明是很動人的一句話，從歐陽嘴裏說出來，完全就沒有了讓人感動的效果。
向北好笑地瞅了路楊一眼，又看向歐陽：“謝謝你。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應該跟孟安淳好好道個歉。”
“我道過了啊……”
“我說的不是你之前對他態度惡劣的事。”
“？？？”歐陽一臉茫然。那是什麽事？
向北長嘆了一口氣：“我現在相信你真的比直射光線還直了。”就這情商，別說是個男的，就算是個絕世大美女站在他面前，也沒用。
盡管歐陽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要跟孟安淳道歉，但向北讓他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於是第二天中午剛放學，他就站在了九班的教室門口。
孟安淳走出教室看到他的時候，驚得話都不會說了，等所有人都走完了，他才帶著點期待地問歐陽：“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歐陽說：“我來再跟你道個歉。”
孟安淳說：“你昨天已經道過了。”
“我也這麽說啊，但向北一定要讓我再來跟你道個歉。”
“……”孟安淳原本的那點期待霎時就灰溜溜地消失無蹤了。原來就連來道歉，也不是他自己願意的。“你沒有什麽需要再跟我道歉的，不用這麽為難自己。”
“？？？”歐陽又聽不明白了。他什麽時候為難自己了？
孟安淳垂下頭，掩下唇角的苦澀：“昨天你跑得那麽快，應該是跟我多說幾句話都不適應吧？”
“……”歐陽終於明白向北為什麽要讓他來道歉了。自己昨天突然跑掉，估計是又傷到這只本來就敏感脆弱的小鵪鶉了。
是的，鵪鶉。也不知道孟安淳這名字到底是怎麽取的，真正是人如其名。歐陽每次見到孟安淳，都覺得他像極了一只弱小無助的小鵪鶉，滿臉都寫著很好欺負。
但就這麽只看上去溫順軟糯的小鵪鶉，偏偏就敢跟認識不到半個月的男生表白，偏偏就敢在面對校外那幫混混的時候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牙尖嘴利地懟人。
歐陽都不知道該說他膽子大，還是腦仁小，完全不懂得什麽叫識時務。但在歐陽的印象裏，孟安淳的成績一直是排在年級前幾名的，理論上應該不會這麽蠢才對啊。不管是跟一個並沒有那麽熟的男生直接表白暴露性向，還是跟自己完全不在同一個武力值級別的混混正面剛，都不是明智之舉，如果昨天不是自己正好路過，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不過算了，雖然自己沒辦法接受他的表白，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做朋友。大不了自己以後多罩著他點兒就行了。
“咳。”歐陽清了清嗓子，“那什麽，我昨天突然離開，是因為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不是因為不想跟你說話。”
孟安淳擡起頭來，漆黑水潤的眸子亮了亮：“真的嗎？”
歐陽點點頭：“真的。雖然我確實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感情，但我覺得，我們應該可以做朋友。”
“哦，朋友啊……”孟安淳不自然地笑了笑。
然而神經大條的歐陽完全沒有註意到他語氣裏的失落，還在興高采烈地說：“以後要是再有人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在四班，你知道的。”
孟安淳有那麽一瞬其實很想說“我並不想做你的朋友”，但他看著歐陽臉上燦爛的笑容，這句話便怎麽也說不出口了，只能輕輕答了一聲：“好。”
歐陽圓滿完成任務，和孟安淳的這個小插曲就這麽過去了。
向北和路楊的關系終於得到了兄弟們的認可，前些日子籠罩在頭頂的陰霾終於雲開霧散，一幫人又恢覆了從前的親密無間沒心沒肺。
肖博宇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事的，但人家接受得極其平靜，甚至還有點竊喜。
路楊喜歡男的，成為自己情敵的概率就基本等於無了，那自己追到岑微的成功率不就上升了嗎？
於是肖博宇在群裏極其愉快地表達了對向北和路楊的祝福，並一再強調你倆給我鎖死，千萬別分手，就算分手了也別直回來。
向北捧著手機，看到路楊二話不說，直接朝肖博宇扔了個大大的“滾”。
他忍不住笑起來，坐在他身邊的路楊轉頭看他，正好對上他笑意盈盈水光瀲灩的雙眼，胸腔底下原本平穩跳動的心臟，突然就亂了節奏。
向北的眼睛怎麽這麽好看？好看到他特別想……親一親。
向北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問他怎麽了。
路楊當然不敢說，更不敢動。他怕嚇著向北，也怕向北不願意。畢竟向北都還沒同意他們在一起呢。
於是他只能努力移開自己的目光，故意不高興地嘀咕：“我們才不會分手。”
“嗯對。”向北邊說邊從書包裏拿出兩套卷子，“加油啊，少年。”
“……”路楊跳得亂七八糟的心，瞬間就安靜如雞了。
誰特麽看著密密麻麻的卷子還能跟談戀愛一樣心跳加速啊！！！
* * *
學渣因為談了個戀愛就逆襲成為學霸這種事，只有小說和電視裏才有。盡管路楊在向北每天的督促中成績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他也很喜歡每天放學後向北幫他補課的二人世界——但是，這絕對不代表路楊真的那麽熱愛學習。
他熱愛的根本不是學習，他熱愛的只是向北。但是為了向北，他可以克服自己不愛學習這件事，努力讓自己有資格站在向北身邊。
因為有這個明確的目標，他才有發憤圖強的動力。不僅補課特別積極，在學校也明顯用功了許多。而他的付出自然不會白費，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不負眾望又穩步上升了二十名。
向北在學校門口買了根棒棒糖獎勵他，笑瞇瞇地說：“再接再厲，還有三十名。”
說完騎上車，迎著日漸凜冽的寒風，朝梁園路的方向而去。
路楊叼著棒棒糖，騎車跟了上去。
冬天的江城黑得很早，又下了一天的雨，空氣裏都是潮濕冰涼的水汽。
向北騎得很快，路楊把棒棒糖從嘴裏拿下來，擔心地在後面喊他：“小北，騎慢一點，路滑！”
“技術不行就認輸，這個星期你都得聽我的！”向北囂張的聲音從前頭傳過來。
“哥會輸？你給我等著！”路楊不甘示弱，將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裏，踩著自行車飛快地追逐著前面那個挺拔英俊的身影。
兩個少年一前一後掠過熟悉的街景和喧囂的人群。笑容耀眼，青春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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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氣跑回學校食堂，正好看到向北他們幾個吃完飯走出來。雙方打了個照面，都有點驚訝。路楊甚至條件反射地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向北面前，一臉戒備地盯著歐陽，生怕他這麽氣勢洶洶地跑回來，是要找向北麻煩。
其他幾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歐陽是要搞哪出。
歐陽停在那裏喘氣，向北伸手將路楊拉開，走出來面對歐陽：“你……”
誰知道他才說了一個字，歐陽就大步上前，一把將他摟住了。
向北：“？？？”
路楊：“？？？”
兄弟們：“？？？”
關於高二（三）班的向北同學和高二（四）班的歐陽同學在食堂門口激情相擁的畫面後來在江城一中所有學生裏廣為流傳。
沒辦法，中午在食堂門口來來往往的同學實在太多了。
一中的八卦一向傳播迅速，不到半天，就添油加醋演變出了好幾個版本，流傳最廣的是說向北和歐陽同時喜歡上外校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女生自然是喜歡各方面都光芒耀眼的向北，歐陽因愛生恨，與向北反目成仇。而向北卻為了照顧兄弟的感受，拒絕了女生的表白，女生傷心欲絕，含淚而去。向北和歐陽也在各自的糾結和掙紮裏，終於明白兄弟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才有了食堂門口那一幕。
向北：“……”
路楊：“……”
歐陽：“……”
下午剛放學，兄弟們就聽到了這個蕩（狗）氣（血）回（俗）腸（套）的故事，然後集體沈默了。
向北扯了扯嘴角，說：“還行，至少沒人說我跟歐陽是一對兒。”
傅傑：“還真有。”
向北：“……”
歐陽：“……”
路楊：“誰眼睛那麽瞎！”
歐陽沒好氣地懟回去：“向北能看上你，才是最瞎的！”
路楊：“你是不是想打架？”
歐陽：“來啊，誰怕誰？你上次打我那一拳，老子還沒還給你呢！”
兩人邊說邊就擼起袖子要開幹。
向北特別淡定地從他倆中間走過：“讓讓，別擋道兒。”
兩人的氣勢瞬間就弱了下來。
歐陽說：“看在向北的份兒上，這一拳我先記著。你要是敢對不起他，我一定會加倍奉還！”
路楊嗤笑一聲：“上次是誰嘴賤讓他傷心的啊？先管好你自己吧！”
說到這事兒歐陽瞬間就沒底氣了，那些傷人的話的確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雖然他在食堂門口摟住向北的時候，就幹脆利落地道歉了，但對向北造成的傷害是沒有辦法因為一個道歉就當做不存在的。
他跟上向北的步伐，囁嚅著想再說點什麽，但向北沒給他機會。
“行了，我沒怪你，你那會兒又不知道。”向北說完轉頭看他，“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麽突然想通的？我還以為你真要跟我絕交呢。”
“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你絕交了？”
“你這些天的表現還不算要絕交嗎？”
“當然不算了，我不就是多消化了幾天嗎？誰叫你什麽都不告訴我。”
一旁的傅傑說：“自己蠢什麽都看不出來，怪誰？”
歐陽：“……你厲害你牛逼，行了吧。”
向北：“所以到底是怎麽想通的？”
“不是我自己想通的。”歐陽摸了摸鼻子，“是孟安淳讓我想通的。”
“孟安淳？”向北楞了一下，才想起之前他們從大鑫家燒烤店出來遇到的那個男孩子。好像是九班的？但當時歐陽對人家的態度可以說是惡劣之極，怎麽這事兒還跟他有關系了？“你對人家幹什麽了？”
“我能對他幹什麽！我救了他好不好！”歐陽翻了個白眼，把中午遇到孟安淳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但是隱瞞了孟安淳曾經跟他表白過的事。
可惜他那點兒智商在向北面前完全不夠看，話剛說完，向北就直接問道：“所以，那個孟安淳，喜歡你是吧？”
“……”歐陽真是服了向北這顆腦袋瓜子，“不是，你怎麽聽出來的啊？”
“就你這智商我很難跟你講得明白。那你……”
“我對他沒興趣！”歐陽趕緊接下他的話，“我是直的，比每秒三十萬公裏的直射光線都直！我幫他只是因為看不過去他被那幫混混欺負！”
向北：“我沒說你是彎的啊，你急什麽？”
“……”歐陽表情麻木地看著他，心想我這不是怕你們誤會嗎！
“我是想說，你就這麽丟下還在哭的孟安淳，跑回來了？”
“不然呢？我得跑回來跟你說清楚啊。雖然我還是不太能理解你為什麽會喜歡路楊這種人……”
路楊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我是什麽人？你給我好好說話！”
“男的！”歐陽憤怒地懟了回去。
“……”路楊頓時啞火。這倒是沒說錯。
歐陽接著對向北說道：“但你是我的兄弟，不管你喜歡誰，不管你喜歡的是男是女，是貓是狗，你都是我兄弟，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路楊：“……”他怎麽覺得自己被罵了？
明明是很動人的一句話，從歐陽嘴裏說出來，完全就沒有了讓人感動的效果。
向北好笑地瞅了路楊一眼，又看向歐陽：“謝謝你。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應該跟孟安淳好好道個歉。”
“我道過了啊……”
“我說的不是你之前對他態度惡劣的事。”
“？？？”歐陽一臉茫然。那是什麽事？
向北長嘆了一口氣：“我現在相信你真的比直射光線還直了。”就這情商，別說是個男的，就算是個絕世大美女站在他面前，也沒用。
盡管歐陽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要跟孟安淳道歉，但向北讓他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於是第二天中午剛放學，他就站在了九班的教室門口。
孟安淳走出教室看到他的時候，驚得話都不會說了，等所有人都走完了，他才帶著點期待地問歐陽：“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歐陽說：“我來再跟你道個歉。”
孟安淳說：“你昨天已經道過了。”
“我也這麽說啊，但向北一定要讓我再來跟你道個歉。”
“……”孟安淳原本的那點期待霎時就灰溜溜地消失無蹤了。原來就連來道歉，也不是他自己願意的。“你沒有什麽需要再跟我道歉的，不用這麽為難自己。”
“？？？”歐陽又聽不明白了。他什麽時候為難自己了？
孟安淳垂下頭，掩下唇角的苦澀：“昨天你跑得那麽快，應該是跟我多說幾句話都不適應吧？”
“……”歐陽終於明白向北為什麽要讓他來道歉了。自己昨天突然跑掉，估計是又傷到這只本來就敏感脆弱的小鵪鶉了。
是的，鵪鶉。也不知道孟安淳這名字到底是怎麽取的，真正是人如其名。歐陽每次見到孟安淳，都覺得他像極了一只弱小無助的小鵪鶉，滿臉都寫著很好欺負。
但就這麽只看上去溫順軟糯的小鵪鶉，偏偏就敢跟認識不到半個月的男生表白，偏偏就敢在面對校外那幫混混的時候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牙尖嘴利地懟人。
歐陽都不知道該說他膽子大，還是腦仁小，完全不懂得什麽叫識時務。但在歐陽的印象裏，孟安淳的成績一直是排在年級前幾名的，理論上應該不會這麽蠢才對啊。不管是跟一個並沒有那麽熟的男生直接表白暴露性向，還是跟自己完全不在同一個武力值級別的混混正面剛，都不是明智之舉，如果昨天不是自己正好路過，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不過算了，雖然自己沒辦法接受他的表白，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做朋友。大不了自己以後多罩著他點兒就行了。
“咳。”歐陽清了清嗓子，“那什麽，我昨天突然離開，是因為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不是因為不想跟你說話。”
孟安淳擡起頭來，漆黑水潤的眸子亮了亮：“真的嗎？”
歐陽點點頭：“真的。雖然我確實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感情，但我覺得，我們應該可以做朋友。”
“哦，朋友啊……”孟安淳不自然地笑了笑。
然而神經大條的歐陽完全沒有註意到他語氣裏的失落，還在興高采烈地說：“以後要是再有人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在四班，你知道的。”
孟安淳有那麽一瞬其實很想說“我並不想做你的朋友”，但他看著歐陽臉上燦爛的笑容，這句話便怎麽也說不出口了，只能輕輕答了一聲：“好。”
歐陽圓滿完成任務，和孟安淳的這個小插曲就這麽過去了。
向北和路楊的關系終於得到了兄弟們的認可，前些日子籠罩在頭頂的陰霾終於雲開霧散，一幫人又恢覆了從前的親密無間沒心沒肺。
肖博宇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事的，但人家接受得極其平靜，甚至還有點竊喜。
路楊喜歡男的，成為自己情敵的概率就基本等於無了，那自己追到岑微的成功率不就上升了嗎？
於是肖博宇在群裏極其愉快地表達了對向北和路楊的祝福，並一再強調你倆給我鎖死，千萬別分手，就算分手了也別直回來。
向北捧著手機，看到路楊二話不說，直接朝肖博宇扔了個大大的“滾”。
他忍不住笑起來，坐在他身邊的路楊轉頭看他，正好對上他笑意盈盈水光瀲灩的雙眼，胸腔底下原本平穩跳動的心臟，突然就亂了節奏。
向北的眼睛怎麽這麽好看？好看到他特別想……親一親。
向北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問他怎麽了。
路楊當然不敢說，更不敢動。他怕嚇著向北，也怕向北不願意。畢竟向北都還沒同意他們在一起呢。
於是他只能努力移開自己的目光，故意不高興地嘀咕：“我們才不會分手。”
“嗯對。”向北邊說邊從書包裏拿出兩套卷子，“加油啊，少年。”
“……”路楊跳得亂七八糟的心，瞬間就安靜如雞了。
誰特麽看著密密麻麻的卷子還能跟談戀愛一樣心跳加速啊！！！
* * *
學渣因為談了個戀愛就逆襲成為學霸這種事，只有小說和電視裏才有。盡管路楊在向北每天的督促中成績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他也很喜歡每天放學後向北幫他補課的二人世界——但是，這絕對不代表路楊真的那麽熱愛學習。
他熱愛的根本不是學習，他熱愛的只是向北。但是為了向北，他可以克服自己不愛學習這件事，努力讓自己有資格站在向北身邊。
因為有這個明確的目標，他才有發憤圖強的動力。不僅補課特別積極，在學校也明顯用功了許多。而他的付出自然不會白費，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不負眾望又穩步上升了二十名。
向北在學校門口買了根棒棒糖獎勵他，笑瞇瞇地說：“再接再厲，還有三十名。”
說完騎上車，迎著日漸凜冽的寒風，朝梁園路的方向而去。
路楊叼著棒棒糖，騎車跟了上去。
冬天的江城黑得很早，又下了一天的雨，空氣裏都是潮濕冰涼的水汽。
向北騎得很快，路楊把棒棒糖從嘴裏拿下來，擔心地在後面喊他：“小北，騎慢一點，路滑！”
“技術不行就認輸，這個星期你都得聽我的！”向北囂張的聲音從前頭傳過來。
“哥會輸？你給我等著！”路楊不甘示弱，將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裏，踩著自行車飛快地追逐著前面那個挺拔英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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