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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完美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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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完美設計

天色漸暗的時候,李修剛走出警局的大廳就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給揪住了衣領,還不待他多想,便被對方拎著拖到了後門。

秦朗扯著李修的衣領,用力往後一搗,便將他推到了地上。他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如一只暴怒的獅子,眼睛定定的看著自己的獵物。

李修倒在地上,他剛回頭就又被秦朗抓住衣領拎了起來,然後被重重的打了一拳。“秦隊”,他詫異的喊道。

秦朗一手抓住他的衣領,一手拿著那枚從廠房地上撿起的胸針,質問他道:“為什麽追蹤器會出問題?!從始至終,追蹤器都是你一個人保管的,你還跟我保證過,說絕對沒有問題,可是這枚追蹤器分明就被按了,那為什麽系統沒有報警?!”

李修喘著粗氣,也許也是心中有愧,在面對秦朗的武力,他沒有絲毫的反抗,就連嘴角滲出的血絲也沒有去擦。“秦隊,你聽我說,這追蹤器的確是我一人保管的,我真的沒有動過,也沒讓任何人接近過,就連咱們組的人,我都沒讓他們碰過。我知道這次的任務很重要,我平時雖然吊兒郎當的,但我知道自己的職責,我怎麽可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別人呢!”

秦朗畢竟和李修相處很久了,也知道他是什麽人,雖然心中氣憤,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他不情願的松開了抓住李修衣領的手,然後走到一輛警車前,無力的將身體靠著車身。他定定的看著李修,“那你告訴我,為什麽警報沒有響?”

李修苦惱的抓了抓頭發,無奈的說道:“秦隊,我真的不知道。”

秦朗抹了把臉上的汗,盡量平靜的說道:“你仔細的回想一下,中途有沒有人碰過這個追蹤器?”

李修伸出三根手指,指著天說道:“我發誓,從接到任務的時候,這枚追蹤器就一直在我身上,並且形影不離。執行任務的時候,期間也只有我一人在車上,追蹤器就放在車上,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就連我吃的盒飯和喝的咖啡,都是其他組員給我送過來的,我發誓。”

秦朗來回踱了幾步,突然回過頭來看著李修,問道:“那你有沒有離開過?”

“我沒有!”李修說道。可就在他剛說完,又像是回憶起什麽似的,臉上突然現出一絲緊張來。“那個,我……”他遲疑的說道:“我好像……中途去過一次廁所。”

秦朗快被李修這句話給嗆死了,他氣憤的瞪著李修,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發誓我就去過一次,而且也就半分鐘!我是真的憋不住了,只走到旁邊的草坪那裏撒的!”說著還用兩只手護著腦袋,以抵抗秦朗的再一次出擊,可等了許久,都不見秦朗動手。李修遲疑的放下了手,他疑惑的看了眼秦朗,這才發現秦朗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地上,臉上被悲傷籠罩的,眼睛無神且沒有聚焦,只有星星點點閃爍的淚光。“秦隊……”李修哀怨的喊了一聲,然後愧疚的說道:“對不起……”

過了許久,秦朗方才站了起來,他把那枚胸針遞給李修,說道:“你把它送去檢查,我懷疑有人把它調換了。”說完又囑咐道:“還有我之前讓你查的系統是否被破壞的事,我要盡快知道結果。”

李修握著那枚胸針,他斂著眉,重重的點了下頭,說道:“是!”

秦朗轉身剛走出幾步的時候,李修便把他叫住了,“秦隊……”似乎還有一些什麽話塞在喉嚨裏,可是囁嚅著卻沒有說出口。秦朗只是背對著他,用力的揮了揮手,便直接離開了。

秦朗在走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從把元春送回來,一直到現在,幾天的時間,她一直不吃不喝,只是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洞的盯著天花板,面無表情的流著淚。

這一路,秦朗走的十分艱難。他感覺每一步都異常沈重,像是被殘酷的命運和現實拖住了腳,使他即便再如何努力仍然動彈不得。他何時認過命啊?他這麽想著。可是此時的他卻異常信命。在這個被是非黑白扭曲的不成樣子的世間,他們努力的生活著,努力的想要保持著原有的單純模樣,然而總會出現一些殘忍的遭遇,令他們心痛神傷,措手不及。

在秦朗的心中,元春是如此的美好,即便從小被拋棄,成為了孤兒,但她依然像一朵向日葵一樣,朝氣活力的面對這個世界。可就是這麽美好的人,卻被上天嫉妒,讓她遭受了這場前所未有的災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她努力的活下去。秦朗意識到,換個角度想,這個噩夢的來源似乎也來自自己,如果不是他執意這麽做,元春就不會受到這種傷害。因為元春,秦朗無比的憎恨自己。

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秦朗步履維艱的走到了出租房門口,他的手停在了離門把幾厘米的位置,手做出欲抓住門把的姿勢,靜靜的懸在了半空。他閉目凝神,希望能在打開這道門之後換一副比較自在的表情,他生怕自己悲傷的情緒再傷害到元春,此時的她太敏感太脆弱了。

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秦朗方才輕輕地擰開了門把。他走了進去,客廳裏空無一人,四周靜悄悄的,甚至連一絲掠過窗臺的風聲都聽不到。他默默地走到了臥房,然後打開了燈,清亮的燈光將原本的黑暗通通驅散,從而使冰冷的空間漸漸回溫起來。臥室裏的陳列很簡單,之前所有的擺飾,包括窗臺上放的很密實的小盆栽,通通都給撤掉了,因為夜幕降臨的時候,元春總會躲在墻角,然後眼睛死死的盯著屋子周圍,她總說有人在暗處窺視著她。秦朗把每一間屋子的燈都打開,甚至還買了好多蠟燭點上,元春又覺得那些窗臺上的盆栽很詭異,為了讓她能靜下心來休息,秦朗只好把多餘的東西都搬了出去,以至於現在只剩下一張梳妝臺,一把凳子,還有一張床。

此刻,元春正躺在那張潔白的床上。她側躺著,背對著秦朗,身子哆嗦著拱成了一只蝦,雙手緊緊地護在胸前,眼睛緊閉著,眼角上還掛著晶瑩的淚水。

“阿春”,秦朗輕聲的試探的叫出了聲。

元春沒有回應她,只是肩膀像是受驚似的顫了一下。

秦朗默默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他的手輕輕地撫在她的肩上,然後她又劇烈的顫了一下,這個動作使秦朗的心再次痛了一下,他默默地收回了手,只是怔怔的看著元春眼角的淚痕,突然紅了眼眶。

秦朗囁嚅著,糾結著應該怎樣開口。許久後,他潤了潤嘴唇,用輕柔的語氣試探的開口道:“阿春,餓了嗎,要不要我去給你煮點粥。”他看著她越顯尖削的肩膀,心疼的伸出了手,最後又尷尬的懸在了半空。

元春沒有說話,只是緊閉的睫毛微顫了顫。

“對不起”,秦朗突然說道:“我……”他終究只說了句“都怪我”,然後就說不下去了。

元春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的雙眼裏盛滿了委屈,痛苦,糾結和慢慢的愛意,她僵白的嘴唇在翕動著,“他很高,力氣很大,我沒看清他的臉,但我看到了他的大腿內側……紋了一只蜈蚣。”那麽私密的部位,元春是怎麽知道的,這已經可想而知了。萬萬想不到在那種情況下,元春還謹記著嫌疑人的身體特征,這讓秦朗更加的痛不欲生。“別說了!”他抱緊了元春,“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可元春的嘴裏還在喃喃地說:“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笑的聲音很大,很尖厲,很恐怖……他的身體裏就像住了兩個人,時而癲狂,時而哀傷……不能和他對視,不然就變成了玩物……”“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對不起,不要再說了……”秦朗用力的擁著元春,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似的,又像是害怕元春會變成一縷煙消散掉,他極力的抱緊她,但越是這樣,心裏就越有失落感。

秦朗抱了元春很久,久到太陽落了山,天色黑得像墨,兩個相擁的人才像化石被解了咒似的,慢慢的松了開來。元春已在不知不覺間沈睡了去,從她深陷的發青的眼窩能夠看出,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睡覺了,也只有在秦朗的身邊,她才能稍許安心些。但稍許的安心並不代表內心永遠的安寧,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般,她似乎早已決定了自己命運的結尾,只是這一切,秦朗都沒有察覺。

夜色很深的時候,李修打來了電話,像是有預感似的,秦朗接起電話就問道:“追蹤器是不是調換過了?”

李修本來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報告始末,卻沒想到電話剛接通秦朗就直截了當的問了出來,這倒使他沒來由的頓了幾秒,稍後他才說道:“是的,我送去確認過了,現在的這個追蹤器根本就不是上面配給我們的!”

“果然!”秦朗氣憤道。“那我們的系統呢,又是怎麽回事?”

“我請網監總隊和信通處查看過,原來我們的系統被入侵了,所以追蹤的位置訊息和路線都是被提前設置好的,有人故意對我們的系統做了手腳,從而使我們做出錯誤的判斷,以此延長了我們的救援時間。”

猶如五雷轟頂般,秦朗的手無力的滑了下去,手機頓時砸到了地板上,屏幕瞬時裂出了蜘蛛網一樣的細絲。他怔怔的站在原地,曾經清高自傲的他,在這一刻被羞辱的體無完膚。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他被那個人給設計了,可是這樣的手段他卻沒能在第一時間看破,從未使元春受到了如此大的傷害,自己真該死!

“怎麽會這樣……”他無力的蹲在地上,雙手用力的抓扯著頭發,“怎麽會這樣……”他喃喃地說。“為什麽會這樣!”

黑色的屏幕突然亮了起來,蜘蛛網似的裂痕在刺眼的光暈中顯出暗影,秦朗在暗影重重的手機屏幕上滑動了一下,對面想起了李修的聲音:“秦隊,你沒事吧?”對方焦急且擔憂的問道。

秦朗撫著沈重的額頭,低著嗓音說道:“你把所有人都叫回局裏,我要開案情討論會。”說完,他悲憤的眸子裏現出了冷厲的光,像是自言自語般,他說道:“不管用什麽方法,我一定要抓住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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